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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郁芳 ...


  •   上清天,阁中境,这里是穗禾与小昙的生长之地,也是压了小昙近万年的地方。自蓝鹇鸟一事后,她就迫于无奈在阁中境闭关,待她再出来时,穗禾的转世却已经死在了魔界,神魄撕裂,聚无可聚。蓝鹇鸟的尾穗在润玉手中,那时的他是不可能将玄冰剑交出来的,小昙也没把握从他手中抢过来。只能从上清天带着待宵孔雀下凡,寻了穗禾转世,耗废了自己大量灵力,让她慢慢吸收,重生神魄。如今待宵孔雀虽没了,玄冰剑却还在。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渡她成仙?”润玉摩挲着手中闪烁着蓝光的玄冰剑问道,自他登位天帝后,玄冰剑却是再没有用过了。

      小昙伸手隔空搭在玄冰剑上,蓝白的光长剑慢慢变短缩小,隐隐可以见着尾穗的形状模样,光继续环绕着,慢慢变成了一枚簪子,蓝鹇羽尾穗的簪子,与小昙发间的簪子有几分相似,却更精致漂亮,冰蓝晶莹,行云流水,似游龙飞凤。

      小昙指着玄冰剑簪道:“这是穗禾她万岁褪羽时留下的,有她半数精血神魄残留,你让她日日夜夜戴着这枚玄冰剑簪,平安度过百年后,她就能恢复到当年仙力的五成,届时她前往魔界凝聚余下神魄,便可安然无虞。”

      润玉点点头道:“我定会好好护着她,以待她再次成仙。”话音刚落,心口莫名发慌,润玉下意识的捂住心口,闭目冥神,而后匆匆向小昙道别:“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你现在灵力修为大损,出不了上清天,等过段时日,我领着穗禾一道来看你。”话一说完,一阵轻烟缭绕,白光一闪,他便消失在了小昙眼前。

      不知怎么的,刮起了一阵风,树叶飒飒作响,几枚朱果落在了小昙洁白的衣裙上,宛若雪中几点红花来。她顺手拈起一枚,放入檀口,酸涩得让人不禁发抖。

      璇玑宫,穗禾被安置在酸梨枝的床榻上,眉头紧锁,额间大汗淋漓,手脚蜷缩着,眼角滴泪,她一直昏迷不醒,时不时的挣扎着。

      “岐黄医官,穗禾公主这是怎么了?”穗禾本来好好的,自碰见那郁芳娘娘后,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如何叫人不忧心呢。

      岐黄医官号完脉,理着自己花白半数的胡须道:“穗禾公主这是大悲大恸之后的心力交瘁以至于昏迷不醒,臣给穗禾公主开些凝神补气安胎养神的方子。”

      许久没有出现的梦魇,接踵而至。眼前清明,草木葱荣,朱果的酸涩就在喉口,身体却被利箭刺穿,血流不止,如何不痛?那样的红烛长明,高台之上新人巧笑嫣嫣,如何会顾台下的她卑微乞怜?魔界蚩刃山那深不见底黑不见五指的山洞,泊泊鲜血,四肢百骸被人啃吮殆尽,在身心剧痛中慢慢等死,如何能不绝望?黑暗中出现唯一的一缕光,她挣扎过去,转眼看见的却是润玉,那个她凡尘之中爱入骨髓仙界之内恨入心扉的人,他一如往昔笑着朝她伸出了手,转眼间却亮出了刀子,扎在了穗禾的心口。一转眼,她又堕入轮回,一世山间野狼分而食之,一世万丈深渊尸骨无存,一世众叛亲离鸩毒而亡……当真,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室内的玲珑花鸟纹银香炉里燃起了安神宁气的芸香艾,噩梦缠身的穗禾在淡淡的云香艾的香味中慢慢平稳下来,紧紧攥住的双手也放松下来,气息渐渐平稳,她也渐渐安睡。

      润玉心急火燎,步履飞快如风似电的赶往璇玑宫,进门时还无意撞翻了一盆雪夜昙花,脑后长长的月牙白发帛带着几缕青丝,贴在了润玉的脸颊上。他弯身下腰,一把握住了穗禾的手,她还在睡梦之中。

      “邝露,这是怎么回事?”润玉暗探穗禾神魂气息,并未大碍,松了口气,言语严肃的问道。

      邝露走上前去,道:“邝露按着陛下的吩咐领着穗禾公主前往凌霄汤沐浴更衣,再此之前,穗禾公主一切如旧,在回璇玑宫的路上碰见了郁芳娘娘,也就是在那之后,穗禾公主被一阵桃花雨包围,然后突然大叫昏迷。”

      “郁芳?”润玉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父帝放在后宫的一个摆设,是泠风的母神,甚少出门,她是蜃之一族,最擅长的是制梦造幻一类的法术,不过她这一族的法术修为甚低,因而对也只能迷惑迷惑些小精灵罢了,对于大多数神仙起不了作用。穗禾现在是凡人,难不成她对穗禾用了什么幻术,害她陷入梦魇?

      想到这个,润玉是半分也坐不住了,他一甩衣袖,气冲冲的就朝蜃风宫去。一路之上,过往仙人行礼,他也不过匆匆应答,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情形。

      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润玉直接就推门闯进了蜃风宫。郁芳心情大好,正斜靠在鲜花云锦座上假寐,手中还捧着一束牡丹。看着润玉闯了进来,她这才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面上温柔慈爱的笑道:“陛下今日怎么有空跑来本座的蜃风宫?”

      润玉懒得与她假客套,直接了当的问道:“你对穗禾做了些什么?”

      “嗯?感情陛下是来兴师问罪的?”郁芳起身,站在云台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润玉,眼里那些假慈爱顿然消失,皮笑肉不笑道,“本座只不过是在去九霄汤池的路上恰好遇上了穗禾公主,与她说过几句话而已,什么也没做呀,上元仙子那会不就在身旁吗,你大可以问问她。”

      看着她这样一脸无辜,还有恃无恐的模样,润玉更是厌恶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什么都没做,穗禾会昏迷不醒?你当本座好糊弄是吗?桃花阵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润玉冷眼瞧着她质问道。

      “什么桃花阵!润玉,你真是大胆!竟敢这么质问本座,怀疑本座,本座好歹是你的庶母!是你的长辈!”郁芳看着润玉这般态度,不禁勃然大怒。

      她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将她从高高的云台之上拉了下来,天然的屏障落在了他们四周,外头看热闹的人再也瞧不见听不清里头发生了什么。

      “长辈?庶母?”润玉一把掐着郁芳的脖子,冷笑道,“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低贱的婢子,靠着手段爬上父帝的床,还妄图以本座的长辈庶母自居?”

      郁芳挣扎反抗,却脱离不了润玉的手掌,她继续挑战着润玉的底线:“手段又如何,至少本座是先帝光明正大纳进门的,而你的母亲却是见不得人的。”郁芳就是想让润玉杀了她,就在此时此地此刻,她就看她死后润玉怎么堵住悠悠之口。

      母神是润玉心中的痛,不可触及的逆鳞,可这郁芳偏偏找死,伤害穗禾还敢侮辱母神,润玉气得紧紧掐着她的脖子,却没有下死手。郁芳呼吸困难,继续挑衅道:“怎么,不干脆杀了本座?”

      “蠢货,你以为本座会上你的当吗?”说罢,润玉搭理一挥,郁芳重重的砸在墙上,爬都爬不起,润玉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口吐鲜血的女子,不屑道,“你不就是仗着你有个儿子,陷本座于不义,好让你那个跟你一样蠢钝如猪的儿子登位吗?那本座偏不如你愿。”

      润玉一挥手,原本被撞碎的宫灯恢复原貌,狼狈不堪的郁芳,面上依旧光鲜,屏障撤下,什么都一清二楚了。“你要知道,先有君臣,再有母子,再说本座的母神只有一个,先天后本座都能将她逼死,何况是你?”

      说罢润玉唤了人进来,轩昂威严的宣布着:“郁芳娘娘心思歹毒,谋害未来天后;礼制僭越,对先花神不敬,即日起将一应僭越之物撤走,禁足蜃风宫,不许任何人探视。”

      所谓蜃风宫,不过是先天帝看郁芳有子拨给给她的一个小小宫殿而已,先天帝在时,她不敢做什么,太微过身以后,她竟然将它布置的同昔日的百花宫一般无二,润玉虽有耳闻,但从没来过蜃风宫,因她曾经也是被荼姚打压陷害过的,便对她和泠风多了几分关照,没成想倒是养虎为患,今日一见,才知道有些人的心思是昭然若揭。

      说罢一群人鱼贯而入,将蜃风宫里头的东西撤的七七八八,宫内也凌乱一团,郁芳哭嚷着不要,又是耍什么娘娘威风,又是求人的,不论软硬,皆没有人理她。她身边伺候的人大都被裁撤,留下照看监视的人也是陌生面孔,她那些微薄法力根本没办法突破蜃风宫的结界给泠风传信,蜃风宫自此便落了锁。以前她是不想出,现在是不能出。

      岐黄医官说过穗禾休息个两三时辰就能醒过来,可润玉在边上守了三个时辰,她却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可气息确实是平稳,身体也无碍。

      “陛下,七政殿里还有一堆的事等着您去处理呢。”邝露在一旁提醒道。

      润玉恋恋不舍的看了穗禾几眼,嘱咐邝露道:“你好生照看着穗禾,她一醒来,你立刻过来禀报。”说罢从怀里将那枚玄冰剑簪簪在穗禾的发间,瞬间,剑簪蓝光萦绕,云烟流出,在穗禾发间流窜,慢慢归于虚无。

      “邝露明白。”邝露转身目送着润玉离开。

      他们二人没有谁注意到,睡梦中双眸紧闭的穗禾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润玉离去的方向,眸中寒光闪过,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她的手紧紧的攥着被褥。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五味陈杂,前世的针锋相对不是假,今世的朝夕相伴也是真。许是感知到母亲心中所苦所痛所愿所矛盾,肚里的孩子也不安生,不停的踢着穗禾的肚子,闹得她不得安生,她不停的大口大口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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