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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帝 ...

  •   天河弱水,不知何来,不知何去。一株扶桑树孤零零的立在河边,满树鲜红的扶桑花在朦胧水汽中若隐若现。扶桑树下坐了一个人,一身如雾如幻的白衣,长长的发帛搭在发上随着微风起舞,他将玉箫搭在唇上,清泠泠的曲调悠扬而深远,就像这鲜有人至的天河边一样清冷。

      璇玑宫内,邝露将润玉仅余的神魄收入滋养魂魄的法器中,放入袖口,尽量避开人烟,一路走到了天河边,却正好撞见了在天河边独自奏箫的泠风,她不想打扰他,便从一旁绕了过去。

      泠风靠在扶桑树下,丝毫没有受到打扰,继续吹奏着乐曲。待到水蓝色身影走远,那悠扬的箫声骤然停了下来,泠风转了转他的玉箫,轻轻敲了敲身后的扶桑树,道:“曲桑,跟上她,有什么事情,随时传信与我。”

      说罢,从扶桑树里头走出来一个人,大红色衣裳,头上梳着双丫髻,带着两朵扶桑花,是个小精灵般模样的小姑娘。泠风用玉箫在她眉心点了一点,一点朱砂便长在了曲桑的眉心。

      “若有事,轻念口诀点一点你眉心的朱砂,我便会知道你的消息。切记,不可离邝露太近,你法术不如她精进,恐被她发觉。”泠风再三叮嘱着。

      “曲桑明白。”说完,化作一点红光,悄然跟上了邝露。

      泠风起身,抖了抖落在身上的扶桑花叶子,看着手中的玉箫,反复摩挲着,嗤笑了一声,那样的胜券在握,不可一世,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清泠泠遗世独立的模样。他背过手,朝着朝着璇玑宫的方向去,他想,现在的璇玑宫前一定热闹非凡,好戏开眼,就看旭凤他能不能顶住这万般压力了。

      紫阳灵界,西沉心情甚好,招了些舞女歌姬,聚了一众臣子,在大殿里歌舞升平,享受当下。

      温香如玉在怀,西沉随手摸了摸怀中人光滑细致的脊背,怀里的小妖精极为享受,不禁哼了一声。靡靡之音不绝于耳,西沉大饮一口,好不快哉。

      可这享受时刻,总有人打断。囚绿拖着重伤的身躯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大殿之上,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他一五一十的朝西沉禀报他在珈蓝山发生的一切。

      “你是说,你碰见天帝了?”西沉放下怀中的美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囚绿,那眸子如鹰隼一般,格外吓人,囚绿瑟瑟发抖的点了点头。

      西沉一怒,所有人一动不敢动,满桌的杯酒菜肴瞬间化为齑粉,他搂过美人小啄一口,美人亦是瑟瑟发抖,他眸子一沉,美人无力的瘫软下去。

      “听你这般言语,伽蓝山的那个当是他余下的三魂七魄了。”西沉一挥手,手上出现了一方帕子,他用帕子有条不紊的擦了擦自己的手,靠在座椅上,冷笑道,“他神魂不全还能将你打成重伤,可见你是多么的废物。”

      “属下办事不力,请妖君责罚。”囚绿连忙磕头请罪。

      倏然,一阵风吹过,西沉已经到了囚绿身边,一双苍白如纸的手扼住了囚绿的脖子:“责罚?拿你这条命吗?”囚绿闭上双眼,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他疑惑的睁开眼睛,西沉已经回到上座,喝着手下递过来的鹿血酒。

      “你的贱命先留着,去将那个润玉在意的凡人女子抓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本君就不信他不会自投罗网。”

      “是,属下领命。”说着人便退下了。殿内又开始声色犬马,放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美人的遗体化作一只白兔还躺在西沉的宝座之下。

      婚期定的仓促,到了日子,早已忙得人仰马翻了。穗禾的小屋里张灯结彩,挂满了喜庆的红绸,柳如烟在新房里摆满了枣子花生桂圆莲子,还不忘在大红的喜被里也撒上,桌上放上一对描着囍字的红明烛。

      穗禾没有其他亲人朋友,润玉的家人们也来不了,再加上他们本就不是爱热闹的人,一切也都从简了。可简单归简单,该有的还是要有,喜服必不可少,润玉本想着为穗禾准备一套最美丽的嫁衣,奈何穗禾一定要穿那件昙宵流光裙出嫁,润玉也只好依了她。

      屋内,穗禾换上了那身昙宵流光裙,坐在镜子前梳妆,这两个她特意去镇子上请了专人教她,现在可算化的有模有样了。

      润玉一进门,就看见穗禾正对镜贴花黄,今日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漂亮,眉眼里都带着笑意,是融进骨子里的幸福感。

      通过镜子,穗禾瞧见了润玉,她站起身来,润玉只看着她,她不禁低下了头,脸似三月桃花娇带俏,又若天边云霞粉萦面。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红唇皓齿,肤如月光皎,腰似杨柳依,指若削葱白,举手投足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你怎么来了?”穗禾低着头搅着裙子系带。

      润玉从未着过红衣,穗禾一直以为白衣的他是最好看的,今日才发现一袭红衣,眉眼含笑的润玉,才是正在的俊美无双,无人可比。

      润玉走上前去,将孔雀翎不要簪在了穗禾的头上,满意的笑了笑,而后牵起她的手,道:“润玉初来此地身无长物,却能得佳人垂青,喜不自胜。这串人鱼泪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今日润玉便以此为聘,穗禾你可愿意?”润玉将自己手中的人鱼泪拿下来,放在了手心。

      穗禾点了点头,道:“愿意。”润玉轻轻握住穗禾的手,她的手不若之前那般温暖,有些凉,指甲泛着白色,在斜斜的日光下几近透明。

      穗禾她这一世若不能成仙,便可能再无来世了。小昙的话在润玉的耳边回响,即便自己灵力有损,可是依旧寿数无尽,若穗禾消失于六界天地之外,那他余下的千年万年便只能活在无尽的回忆之中。他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穗禾,他真的很想和穗禾做一对普通的凡人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平凡终老,可这样简简单单的愿望,或许都不能实现。

      一定会有办法的!润玉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将人鱼泪戴在了穗禾的手上,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水蓝色珠子,戴在手上冰冰凉凉的,甚是舒服,穗禾很喜欢。穗禾靠在润玉怀中好一会,而后起来走到衣柜前,从里头拿出来一个海蓝色的香囊,香囊上点缀着一枚蓝鹇尾穗,她将香囊递给润玉,笑道:“这个香囊我也不知道是谁的,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被我好好保存着,现在,送给你了。”

      润玉接过香囊,一阵浓郁的芳香,是和待宵孔雀一样气味,冰丝一般的触感,清泉般温润,泛着淡淡的蓝光,此物一看便是仙家之物。蓝鹇鸟?润玉印象之中,蓝鹇鸟一族素爱清净,最后一只便是住在上清境,却早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死了,穗禾只是翼渺洲普通的亲贵之女,怎么会和上清境的蓝鹇鸟扯上关系?或许,去上清境能找到救穗禾的法子也未可知。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很喜欢这香囊。”润玉将香囊放在了心口的位置,“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出发,一会回来接你。”

      “好,我等你。”穗禾坐在了床上,将绣着并蒂双莲的盖头蒙上,满心期待的等着润玉来接她。

      他们出发在这,回来也在这,可依着这镇上的规矩,新郎还得骑马绕着附近走上一圈才算完美。

      润玉跨上白马,木槐跟在他的后头,离着小屋越来越远,润玉一挥手,在房屋周围布下了结界。上次妖界来过一次,逃走了一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润玉不得不防患于未然。

      看着润玉骑上马背,威风凛凛的模样,柳如烟不得不感慨,穗禾真的是好眼光,这小子真长得不赖,遇事沉着冷静镇定自若,有勇有谋,自己确实比不得比不得。穗禾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云隐峻峰迷鸟雀,水流清涧泛漪浪。邝露一路驾云腾雾,顺着润玉的气息来到了珈蓝山,一路上,她并未发现有人跟踪。

      她落在伽蓝山深处的一处清潭边,此地仙泽缭绕,潭水温烫,冒着热气,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邝露看着雾气腾腾的水面,自言自语道:“陛下在此地施过法,那他离这应该不远。”而后闭上双眼,施法感受仙泽流动的方向。

      趁着她施法之际,曲桑躲在合欢树后头,将邝露已经追踪到润玉踪迹的事传达给了正在九重天上的泠风。

      此刻的璇玑宫前,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大堆神仙,泠风混在其中,附和着别人的话。枪打出头鸟,他是不会去做那个出头鸟的,指使诱导别人去做,这才是最明智的。

      这不,泠风不过在和道法真君饮酒的时候随意提了几句话:天帝许久不理朝政,却让一个帮过魔界的丹朱来代理朝政,怕不是天帝受到了威胁。

      道法真君怎么想的,泠风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计谋成功。道法真君组织了一众神仙围在璇玑宫门口,要求面见天帝,而泠风知道天帝仅余下的一魄已经被邝露带往凡间了,丹朱弑君夺位的罪名多半坐实,就看他能撑到几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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