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浮生梦一场》醉九翁

16、合欢花

　　也不知道穗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润玉剥完石榴百无聊赖的坐在廊下，吹着微风，赏着景，修长纤细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几上轻轻的敲打着，木槐化作银白色的魇兽，躺在他的脚下，伸了伸懒腰，这样的时光，无不惬意。远处苍松翠柏，流水孱孱，青草野花随风摇曳，蝴蝶纷忙，日光洒下，粼粼微光。

　　抬头再看看日头，已然快午时四刻了，润玉轻轻抚摸着魇兽的头，细声温柔道：“你在家里看着，我出去一趟。”说罢，人便化作一团云白的雾，消失在眼前。

　　通往水潭的路狭窄悠长，一路上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偶有几缕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溜进来，为这密不透风的羊肠小道带来些许光明。

　　穗禾提着前几日未喝完的那一坛好酒，来到了水潭边上。水清澈可见底，潭中水草舞动，游鱼来回，水面粼粼波光，潭边有一株巨大的合欢树，扇子般粉色的花朵落在水面，似一副绝美山水。

　　水潭边上是一圈排列不规整的石头，穗禾抬头看着投射下来的日光，坐在了合欢树下，脱下丝履，露出洁白无瑕的玉足。她心跳如鼓，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酒坛，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而后又是一口。

　　她低头看着水面，水中人，乌云般的秀发上簪着那枚孔雀翎步摇，流苏坠子轻轻搭在酡红的脸上，水中人是不同往日的媚眼如丝，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他怎么还没来？酒劲上来，穗禾脑袋晕晕乎乎的，抱着酒坛，看着水面发呆，脑中只有这一个问题。

　　一阵白烟悄无声息的落在合欢树后，慢慢凝成一个人，正是润玉。眼前的景象是润玉始料未及的。

　　穗禾身上穿着的正是润玉送的那套殷红昙宵流光裙，她依旧挽不好发髻，乌缎般的青丝随意的用孔雀翎发簪盘起，有些凌乱，几缕青丝耷拉在她的脖颈上。她半坐半卧在合欢树前的大石上，一脚弯曲搭在石头上，一脚用足尖勾着潭中的水。

　　密林不透风，阳光稀少，空气中是丝丝凉意，可见着此情此景的润玉不自觉腾起一股暖意。

　　这深山之中，少见阳光，穗禾所在的位置极好，午时的阳光正正落在她的身上，那是怎样的一副美景？阳光下出尘的仙子，流光裙下若隐若现玲珑有致的躯体。她抬头仰面，拎起酒坛，宽大的袖子滑下，露出纤细洁白的玉臂；殷红的唇贴着酒坛，她喝了一大口的酒，酒水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过细致的锁骨，打湿了前襟，衣裳紧紧的沾在身上；面若桃花的精致容颜，洁白纤细的玉臂，随着呼吸起伏的丰满胸脯，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无一不在挑战来人的底线。

　　穗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打那个梦境以后，她总有些患得患失，润玉向她求亲，就好像是个梦一般的美好，她怕一睁眼，一切又归于原点。她想要真实一把，才这般有意而为之。在她清醒的时候她放不开，也不敢，不过俗话说的好，酒壮怂人胆，她今天就豁出去了。

　　眼前的绝色佳人，也是自己心爱之人，即便定力再好如润玉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他本性属水，此刻却只觉得全身沸腾了起来。理智告诉他，他要忍住，他们还没有成亲。

　　望着如此魅惑的场景，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穗禾极为敏感，一听见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立马回头，润玉就站在合欢树下。

　　“君如玉！”她的翩翩君子，如玉公子，就在眼前，他是这人间的绝色，天地都因他而失色。润玉是个君子，可今天穗禾就是不想让他君子，她怎会放任润玉离开，那样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润玉转过身，深深吸气，默念清心诀。穗禾看着他的背影，将酒坛放下，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掉入冰凉的潭水之中。

　　“噗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润玉想也没有想的转过身，一闪，突然就出现在了潭水中，将穗禾搂在了怀中，大半个人扑在了水中，两个人一起被潭水打湿。

　　“你还走不走了？”穗禾双手环上了润玉的脖子，醉眼朦胧的笑着。她的脸上红扑扑的，比涂了颜胭脂还要好看，樱桃小嘴一张一翕，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润玉强压着心中那股火，轻声温柔的哄着已经半醉的穗禾道：“穗儿乖，水里凉，我们先上岸好不好？”

　　“我不！”穗禾像个孩子一样大声拒绝者，声音却自含一股媚态，听得人心里痒痒。润玉好一会没有反应，穗禾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抬头捧着润玉的脸就是一顿乱啃，润玉由着她胡作非为，穗禾却突然停下，捧起了润玉的脸，细细看着，略有老茧的手抚摸过润玉的眼角眉梢，脸颊丰唇，一遍又一遍，边摸着边傻呵呵的笑着道：“真好看，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润玉温柔似水的看着她，一手轻轻捏诀，原本冰凉的水就如同他此刻躁动的内心一般热了起来。

　　“润玉。”穗禾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恍惚之中似乎看见了他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及的模样，她依旧笑着，抚摸着他的眉宇，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熟悉，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好像不是喜欢你，而是恨你，恨之入骨的那种。”

　　原本眉目似水温柔的润玉突然愣住了，他将穗禾紧紧搂在怀中，他突然有些害怕，若有一日，穗禾忆起前尘往事，他当如何自处？

　　润玉蹙起了眉头，穗禾看着他的愁眉紧锁的脸，突然一阵恍惚，好像看见了另外一个人，手上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微笑戛然而止，她喊了一声：“旭凤。”穗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喊出这个名字，这个每每会在噩梦中出现的名字，让她每每想到就会心痛的无以复加，可现在，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她却没有丝毫感觉，就好像无关痛痒，已经过去。

　　穗禾的无关痛痒，在润玉听来就是平地惊雷，看着怀中佳人如许，半醉微醺，眼含秋水，口中竟然喊出了另一个的名字。那个人是他的手足，也是他最恨的人。他的最爱被旭凤夺走过一次，绝对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润玉发疯似的吻了下来，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掺杂着石榴的芬芳将穗禾紧紧包围，昙花馥郁芬芳的香气与之融合在一起。

　　清潭边红色白色的衣裳堆叠在一处，合欢花簌簌落下，花朵漂浮在水面，随着水波起起伏伏，沉沉落落。

　　就好像是一场梦，让人沉醉的梦，梦醒时分，穗禾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她猛地起身，掀开被衾，衣衫齐整，除了头有些晕乎乎的身体没什么不适。

　　“难道真是做梦？”穗禾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彻底清醒。一股似有若无的龙涎香撩拨着她的鼻尖，这是润玉身上独有的味道，他此刻并不在这。那？穗禾抓起被子蒙头大笑，看来一切并不是梦，他是那样温柔，无论何时何地，想着，穗禾的脸更是胭脂般绯红。

　　润玉悄然靠近，穗禾丝毫没有察觉，看着她直蒙着脑袋傻笑，润玉将被子扯了下来，道：“还笑呢，头不疼呀？喝了那么多酒。”润玉昨天在伙房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剩下的酒，没成想是被穗禾整坛端走了。

　　“来，喝点醒酒汤。”说罢，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递到穗禾的嘴边。看着润玉的笑颜，穗禾更是无地自容，她直接拿过碗，咕咚咕咚一股脑的全喝下去了。

　　润玉看她这个样子，凑到她耳边，似笑非笑道：“现在知道害羞了？早干嘛去了？”耳边热气吹过，只闹的人心里痒痒。

　　明明她才计谋成功的那个，怎么反倒被润玉拿了上风？穗禾一想，直接一把拉过润玉，一起起身，润玉始料未及，被穗禾推到压在了下头。

　　“让你笑，不许笑！”穗禾气呼呼的低头看着润玉，泼墨似的秀发滑落下来，落在润玉的脸上，撩拨的心里一阵痒，他依旧笑着，如沐春风。

　　穗禾握着润玉的手，他的手上带着什么东西，之前她没有太在意，现下一看，是一串珠子，边上还绑着一根红绳。看见红绳，穗禾不开心了，她依稀记得这跟红绳润玉好像一直都带着，从未拆下来过，她突然想起润玉刚来时，他梦中喊着的那个名字，气不打一出来，她抓起润玉的手，问道：“这红绳时谁送你的？是不是那个叫锦觅的？她是谁？”

　　都说女人的醋劲大，润玉可算是体会了，他忙将那红绳拆了下来，解释道：“锦觅是我曾经所爱，这确实是她送给的，我这不是刚恢复记忆吗，一下子忘记拆了。”润玉说的是实话，锦觅是他曾经挚爱，他不否认，可她已经是过去式，他也已然放下，这红绳他是真忘了。

　　“这理由，我勉强接受了。”穗禾不是不讲道理之人，谁还没个过去了，润玉过去爱的是谁，她不计较，她要的是从今往后，润玉的余生只有她，只爱她。

　　看她这小心眼的样子，润玉心里反倒是甜甜的，不过，他也不开心，穗禾提及旭凤。想着，他用力一个翻身，将穗禾压在身下，撩起她的一撮秀发，在手中把玩着，淡淡的昙花香气，甚是好闻。

　　“润玉，你干嘛？”穗禾被他这样子下了一跳，挣扎的想起来，却动弹不得，她从未发现润玉力气如此之大。

　　“你还记得旭凤吗？”润玉看着穗禾，眉眼之中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乌黑的眸子人影颤动，他似乎在害怕什么。

　　旭凤？穗禾在她十多年来的记忆里反复搜寻，对这个名字也只有在那重复十多年的噩梦里有所提及。噩梦之中她不停的喊着这个名字，希望这个人来救她，可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她一次又次一期盼，又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直到麻木。穗禾笑着摇摇头道：“我该记得他吗？说实话，这名字只在噩梦中出现过，想来他只是我的一个噩梦罢了，没必要记得。”

　　“是呀，他只是你的一个噩梦。”润玉松了一口气，依旧笑着看向穗禾。夜幕降临，屋内烛火摇曳，在朦胧的烛火下，穗禾越发的明艳动人，润玉不自觉的抚上了穗禾的脸颊，手滑到她的耳后。

　　只觉得一股子电流直窜脚心，穗禾下意识的缩了一下。白日里的一切历历在目，润玉知道这是穗禾最为敏感的地方，他的眼中不在单纯，反倒像一只嗜血的兽，他低头吻了下去，继续体会着白日里的美好。

　　穗禾突然有点后悔，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