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付千秋》李玄清

24、一龃龉一

　　与仓颉和沮诵告别，便还剩下最后一个小刀没有送到了。缙云走到有熊王宫前的广场上，看到几个侍卫正押送着一个男人。
　　“缙云大人！”侍卫看到缙云后纷纷行礼。
　　缙云点头，询问道：“他犯了什么错？”
　　想起男人不敬的行为，其中一个侍卫生气地报告：“这个人在王宫前辱骂姬轩辕大人！”
　　被押送的男人闻言嗤笑一声：“你们忘了当初天尧是怎么毁灭的吗？是因为两个仙人在云上争斗！五百年来人族最大的城就这么没了。神仙之祸，古来有之。你们竟还要修建百神祭所去膜拜神明！”
　　缙云这才想起当初姬轩辕为了遮人耳目，对外宣称百神祭所是为了与神族结盟而用来祭拜神明的，没想到居然有人利用这个来做文章。
　　“都说姬轩辕是人族霸主，我看他根本比不上当年的蚩尤和龙渊！”男人继续指责着姬轩辕。
　　缙云观察着男人身上的衣裳样式，每个部落的衣裳纹路都会有些差异，这个男人显然不是有熊本土的。
　　略加思考，他开口嘲讽：“我听说西面的呙族被同一座山上的坂族打得几乎灭了，去年冬天还是靠着从有熊求去的粮食勉强度日。连族长的食物都要省给祭司和他的弟子们，没想到倾全族之力供养出来的竟是这样的蠢人。”
　　“你说什么！你这走狗——”男人愤怒的想要上前打缙云，却被身后的侍卫捂住嘴拖走。因发作不了怒火，他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唔唔唔——！”
　　缙云冷笑，不再看他：“不用处死，饿上十天，让他知道能填饱肚子是件不容易的事，然后丢回呙族去。”
　　“是！”侍卫向他行礼。
　　缙云往上走去，看到巫炤正站在王宫边的大树旁望着远处。
　　“你买的骨刀？”缙云走过去，将手里的骨制小刀朝巫炤丢去。
　　巫炤抬手接住骨刀，转过身低头看了看：“怀曦买的。他自己去货人那里拿了，大概是和你错过了。”他看向缙云，继续打趣道：“不知谁这么厉害，竟能让你送东西？”
　　“顺手罢了。”
　　“我刚才隐约听见门外有些吵嚷？”
　　“呙族的祭司斥骂有熊修建百神祭所，还提到了龙渊。”
　　“呵，真是白废了姬轩辕的一片苦心。”巫炤冷笑，“这就是你们所追逐的东西？”
　　缙云蹙眉：“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有熊已经比五年前大了一个还不止，接下来就要联合其他部族一起建立轩辕丘。”
　　“有食果腹，有衣蔽身，这些在西陵也是一样的。”
　　“可西陵只是人族的一支。”
　　“说到底，你们都太心软了。”
　　缙云摇头，有些无奈：“巫炤，你生而强大，自然不能明白许多人的困苦。”
　　“你和嫘祖也是强者，原本不用过得这么辛苦。”巫炤将手背在身后。
　　“活在世上，谁都辛苦。”缙云抬头望着天上缓慢飘动的云朵，“嫘祖是一族之长，看得比我更远。我和我的战士却只是兵刃，就算可以削平天下，仅仅征服也还是不够的。”
　　缙云将视线移回巫炤身上：“新生要比破坏难得多，这些就只能交给姬轩辕了，他可以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巫炤却有些不赞同：“你太看轻自己。”他顿了顿，“罢了，每回说这些，便也说不下去。我虽然不赞同，但你和嫘祖觉得值得就好。”
　　“话是这么说，真有事了你不还是会帮忙？”缙云轻笑。这就是他的朋友，虽然总是别扭，真遇上什么事却会义无反顾的帮忙。
　　“但我也不会永远守在西陵。过些年我会考虑收个弟子，若是他能接过鬼师之位，我就动身去寻找巫之国。”
　　“就是你说过的巫之堂的祖先所在之地？”
　　“不错。”
　　“听说玳族在很久以前去过那里，要我帮你问问吗？”
　　巫炤摇头：“我已经找过他们了。七百多年前，名为‘天海’和‘比木’的战士回到族中。没有谁知道这两个人在巫之国究竟遇到了什么，玳族人也渐渐不再提起巫祖。”
　　缙云一手环胸，一手托在下巴上沉思：“玳族……真的不再会被其他力量侵染了吗？”
　　“正相反，他们只是被一种更强的力量侵夺了。”
　　“什么？”缙云惊讶地看向巫炤。
　　“巫之血。”巫炤说，“玳族既然可以承受别的灵力，自然也可以承受从巫祖那里得到的巫之血。他们的体质并非有什么变化，只是因为巫之血十分霸烈，使得别的力量无隙可寻。”
　　他看了眼缙云：“仅仅是猜测罢了。你的身上也流着一半玳族的血，下回我可以仔细查查。”
　　“不用费神。如今的玳族似乎无法唤起巫之血，他们昔年饱受灵力之苦，像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
　　巫炤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我和怀曦他们路过红沙族的时候换了些东西，有一份是给你的。”
　　缙云闻言，想起过去几年间巫炤送给自己的东西，笑了笑：“不是又像上回那样亮闪闪的玩意儿吧？我可用不上。”
　　“上回那些是司危乱抓的，这趟出门我们让她留在西陵看家了。”
　　想起司危每回跟着他们乱选礼物，还硬要他们说是他们自己送的样子，巫炤也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