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一梦》冰印姬

69、玉兰及笄

　　又一日过去，明玉送玉兰去曹府，一是请安，二是亲自请徐氏过来伯府参加玉兰及笄宴。

　　玉兰进府，先去给小张氏见礼，就随着徐氏到了东华院。徐氏看着玉兰脸上笑意，知道她过得好，便拍着她的手道：“你过得好姨母就放心了，那边府里可都安顿好了。”

　　玉兰道：“哥哥已经都安顿好了，我去了就直接住下，今天过来，是告诉姨母叫姨母放心，再一个是后日是我及笄的日子，姨母教养我，我当请姨母过去主持。也请姐妹们过去散散。”

　　徐氏道：“及笄宴的事情伯爷可都安排好了，这种事情每个内院主母，难免有缺漏，你说说，姨母看有什么要准备的。我这里也帮你准备了一身新衣，一会儿你带回去。”

　　玉兰道：“玉兰多谢姨母。及笄宴也并不大办，只打算请姨母和几个姐妹过去，哥哥的几个好友也要过去，多是男子，在外院置了一席，咱们在内院置一席。”

　　徐氏道：“我这里有几只簪子，你挑一支喜欢的。”抬手叫翠簪去拿。玉兰忙道：“姨母所赐原不该辞，只是及笄用的簪子已经有了。”

　　徐氏没有强求，说道：“那也好。”

　　说着话，曹莹曹茵王语嫣都来了，徐氏就让出屋子，让她们说会儿话。

　　曹茵道：“明姐姐，伯府住的好吗？”

　　玉兰道：“都好，那边我住在园子里，后日请各位姐妹们过去玩。”

　　曹茵道：“姐姐自己住一个园子吗？”

　　玉兰笑道：“整个伯府还没有曹府的风荷园大呢，那个园子也只三间小厅，不过我到觉得好，省的串个门还走半天。”

　　众小姐都笑起来，一时间屋中花枝乱颤。

　　笑过一回，王语嫣道：“明妹妹真是有福气，有这样一个哥哥，真是让人羡慕。”

　　玉兰朝她一笑，也不答话，转而说道：“说说有什么想吃的，我吩咐了厨下，请你们。”

　　曹莹道：“还是三句话都不离吃的，眼看着明姐姐就是大人了，还这样。”

　　玉兰斜觑她一眼，笑道：“不说可就没得吃了。”

　　曹茵忙说了两样平时爱吃的菜，说道：“难得的机会，还不得好好的让明姐姐招待咱们。在我们府上吃了这么多年，也该去你们府上吃一回了。”

　　王语嫣道：“五妹妹与明妹妹这样好，若是要吃一辈子，也使得。”

　　玉兰道：“姐妹们若都想吃我一辈子，即使我那庄子出产少，少不得吃糠咽菜也要养着姐妹们了。不若也别等后日，一会儿就跟了我去吧！”

　　众人又笑了一回。玉兰走的时候，又去小张氏那里拜别。说了及笄宴请各位小姐趁着此机会一块散散的事，又说：“原本应该请老太太过去散散，只是玉兰年轻，哥哥未娶，那宅子又小，不敢劳动老太太。”

　　如今一个伯府，按说比曹府的地位要高，只是主子辈分小，又没有长辈在，没法接待。伯府原本也不该这么小，只是圣上所赐是两个挨着的宅子合到一起，有一半还没收拾出来，如今人口少，这么住着也不显小。

　　玉兰回了伯府，明玉依旧有事出去了。玉兰进门先问松枝，“魏大奶奶那边可有回信？”

　　松枝道：“奴婢见了魏大奶奶，将小姐的帖子给了，魏大奶奶说一定来。”

　　玉兰道：“魏大奶奶看着可好？”

　　松枝道：“魏大奶奶消瘦了不少，若见了小姐，说说话，兴许好些。”

　　玉兰也叹息一回，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先前还意气风发，突然就遭逢巨变。

　　只一日时间，徐氏独自过来。玉兰迎着徐氏进了花厅。道：“姨母来了？”

　　徐氏道：“我来看看，不知道准备的怎么样？”

　　玉兰请徐氏在上方正座坐了，让松枝去拿菜单过来。玉兰展开给徐氏看，说道：“昨日已经拟好了菜单，已开始准备了。姨母看看是否妥当，若有不妥的，改也还使得。”

　　徐氏看了，有十二种菜色，都很妥当。收了菜单，又问：“请的什么宾客？”

　　玉兰道：“正宾请的宁国公夫人，可惜二姐姐在西北不能来，哥哥的官客五人加上表哥他们。女客这边只有魏大奶奶。”

　　徐氏边听边点头，“你的衣裳都准备好了？”

　　玉兰道：“好了。”引着徐氏到卧房，衣服都挂在木架上，莲蓬已经修改的合身。接着又带徐氏去了正院，这边莲藕、采儿、松果在准备，徐氏看了，叫她带着的四个女人帮着一块准备，看各色礼器都有，略略安心。问玉兰：“我进来看见府里，都是男丁，引路还是你那个叫六子的小子，这里只你们几个丫鬟，怎么好？”

　　玉兰道：“哥哥那里不用女子伺候，有个厨房的，其他也就是我这里，她们五个也不少了。只是在外行走不方便。”

　　徐氏道：“我若不来，你也不说，就算只你们两个主子，也不能将就了。伯爷若不好寻人不若我帮着你选几个。”

　　玉兰道：“哥哥不喜府里人多，凡事都有亲卫，他也习惯了，我出门又少。”这时候玉兰看见采儿在她对面，欲言又止，玉兰道：“若是姨母舍得，我倒有件事求姨母。”

　　徐氏道：“有什么求的，你只管说。”玉兰道：“就是采儿的爹娘，因她跟着我来了，也是要一直跟着我的，她爹娘还在府里，若是姨母舍得，叫她们一家团聚，我也有个在外使唤的人。”

　　徐氏道：“如今姨母虽然不当家，但是要两个人还是使得的，明个我就带着她们一块来。”

　　玉兰道：“多谢姨母。”采儿也忙过来磕头。

　　这边至午时，徐氏看着都打点的差不过，说道：“今日你要斋戒沐浴，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便过来。”

　　玉兰道：“辛苦姨母，让松枝送您出去。”玉兰将徐氏送到垂花门，由松枝送到府门前。

　　翌日一早徐氏就先来了，曹莹她们则跟着季氏来。及笄礼在正院举行，徐氏作为教养玉兰长大的长辈，亲自出迎宁国公夫人进府。宁国公是先前的西宁侯，此次西北大战，升了国公，宁国公也就是原来的西宁侯因伤随圣上回京，将儿子留在西北驻守。宁国公夫人是明玉亲自去请的。

　　巳正，宾客皆齐，玉兰从内室走出，穿着一件白绫绣花鸟纹袄裙，头发用一根冰蓝绣玉兰花纹发带竖着，站在正中，看着宁国公夫人笑着上前，接过一边赞者递过的梳子，解下她的发带，把她的头发束起。口中说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朝徐氏、明玉方向一拜，然后起身，回到内室，松枝等帮她穿上一件银红圆领衫，再出，宁国公夫人再将一个髻别于头上，玉兰只觉头上一重。依礼朝主位方向二拜，再进内室，加一件青碧褙子。玉兰三出内室，站至正中，长坐。曹莹在一边端着托盘，里面正是那支玉兰花簪。宁国公夫人将簪子插入髻中，玉兰三拜，礼成。玉兰，字雪琼。

　　礼仪完成之后，玉兰进内室，众宾客闲谈等着开席，徐氏和季氏在内招待堂客，请宁国公夫人上座，宁国公夫人拉着徐氏道：“咱们还是亲家呢，你快坐，芙儿那个孩子很好。”

　　徐氏顺势坐下，还有两个夫人是明玉同僚的家眷，还有魏大奶奶慧芳，季氏在席间帮着张罗，陪坐在末席。姑娘们则另坐了一桌。

　　宁国公夫人拉着玉兰道：“早前在曹府也见过你，只是没想到咱们有这样的缘分。”

　　玉兰道：“哥哥常说起国公爷，对他有诸多栽培，才有今日。”

　　宁国公夫人因着刚升了爵位，虽然国公受了伤，但不伤及性命，比早几年被扔在西北，被京城权势圈边缘化的时候好了何止十倍。

　　宁国公夫人道：“我们公爷也说了，后生可畏，这一翻出了不少年轻将领，你哥哥是个拔尖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是伯了。”众人一翻凑趣，直夸明玉年轻有为。

　　宁国公夫人又看向几个曹府小姐，道：“这两个是你的女儿，我看着比去年长开不好，也是好年纪。”

　　徐氏道：“正是，这边两个年纪略小的是妾身二女和三女。”

　　宁国公夫人看着道：“你们姐姐，在西北，也是想着你们，这次从西北回来，带了东西给你们，都是西北当地的小玩意，改天我让人送到府上，给你拿着玩。”

　　徐氏道：“芙儿那孩子也是妾身看着长大的，也是时常想起，她过得好就行了，家里倒不必惦记。”

　　说着话菜已上齐，刚起筷，前面官客那里已经闹开了，听到粗矿的汉子们在吆喝喝酒。宁国公夫人对自己跟着的嬷嬷道：“你去前面看看，就说我说的，里面都是娇滴滴的女孩子，让他们今日不可闹的太过，要是闹去军营里闹。”转头又跟徐氏道：“你不知道，我早年也在西北住过些年，这些糙汉们，天天能闹的军营掀起来。那边民风也开放，矜持的小姐们可受不了，就要悍些才压得住。”指着慧芳道：“不信问她，你婆婆是不知道的，但你太婆婆那个时候也随过军的。”

　　慧芳是新媳妇，并不说话，只笑着半低了头。那两个武将的家眷反而笑起来，看着都是爽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