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探疾病重回曹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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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府比往日安静了许多，今年曹府主人新丧，过年的一应喜庆物品都不能装饰。玉兰的车直接驾到二门前，她下了车先去了东华院，徐氏依然住在这里。跟去接的管事娘子带着玉兰进来，门口没有了以往剪花弄草，通禀打帘子的小丫鬟，采儿帮玉兰打帘子，玉兰进来就看到曹渊和曹溪在外间。
“见过大表哥，三表哥！”玉兰敛衽行礼。
“表妹有礼！”曹渊和曹溪连忙还礼。
“表妹来啦，快进来吧！”却是曹渊的妻子大奶奶季氏，听见声音，出来迎玉兰。季氏让了玉兰进去，又跟外面两人说道：“母亲说了，让爷和小叔都去读书，虽然请了假也不能放下，这边也用不着那么多人。”
“好，你好好照顾母亲，我和三弟就在前面的小斋里，有什么事也好听吩咐。”曹渊说了，就带着弟弟去前面曹子安书房外间的小斋温书。他因母亲生病从国子监请假回家侍疾，而曹溪去岁在张家读了三个月，因里面都是勋贵子弟，武将出身，着实不是能安静读书的地方，禀告了父母，就在外院自行温书，若有不懂的，也可以问父亲和大哥。曹子安看他还勤奋，就允了，打算再给他寻一个先生，等以后过了府试，可入国子监读书。因此他不过是从外院书房挪到了内院。
两位少爷走后，屋里就剩了几个娘们，曹莹和曹茵也在。玉兰问了徐氏病症。
“不过是一些劳累的老毛病，大夫说卧床静养几日，心中惦记你，就让人去接了，你一个姑娘，怎么好？”徐氏拉着玉兰的手，说着话，她面色发黄，眼底有些浑浊，确实是劳累过度，急火攻心的症状。
玉兰放下心，“我一个很好，多谢姨母挂心，松枝她们都还尽心，只不过没有姐妹们一处说话。”
“好好，你回来就好，以后仍旧和你姐姐妹妹们在一处住着。”
又说了几句，就听翠簪进来说道，“刘管家使人来问，侧妃送了元宵节的礼单过来，请太太示下。”
徐氏的眼睛一亮，但自己卧病在床，忙指着季氏说道，“你去看看吧！”又指着曹莹和曹茵，“你们也去吧！收拾一下跟玉兰一块搬到花园里去住。”
“太太，女儿还是在身边伺候您吧，等您大好了再搬不迟。”曹莹说道。
“知道你们孝顺，不过是劳烦你们多走几步路，再说，这院子里病气重，不适合你们女孩子们住，去吧！”
“是，太太！”
“玉兰也去歇着吧，一路劳累了！”徐氏又向玉兰说道。
“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车程，我都在车上，并不累，再陪姨母坐一会吧！”
“你是个贴心的，哎！”徐氏在静养，屋里的人都打发出去，等只剩了玉兰，静静的乖巧的守在身边，让她想起自己那个贴心的女儿。“想当初你大姐姐也是这样懂事，我有一点不好，她就守在跟前，端茶喂药，如今……”
眼看着徐氏声音渐低，眼中哀伤渐浓，玉兰连忙劝道，“大姐姐如今嫁人，不能时时在姨母身边，倘若姨母伤心，那大姐姐就又多一分不是了，再者说，还有大嫂子呢，过几年您孙子孙女缠身，就顾不上玉兰了。”
“哎，儿女长大了就是要成家，这个道理谁不知道呢，若是你大姐姐也嫁个一般官宦人家，我还有什么操心的！”徐氏的眼泪似乎要流出来，她声音略带哽咽，“我先前还想，你大姐姐的才能，就算在宫中艰难，至少还是能过得下去，现如今一点盼头都没有了，她才十六岁呀！花一般的年纪！”
玉兰拍着徐氏的背，“姨母有什么不好的，尽管和玉兰说，千万别憋在心里，姨丈在外看顾着家，您又有两个表哥要顾着呢。”
“你们都是好的，你的表哥还有嫂子都是好的，以后要好好看顾你大姐姐！”
“是，姨母放心吧！我帮姨母去端杯茶。”
玉兰从里屋出来，就听见传来徐氏压抑的哭声，徐氏的声音渐渐变大，翠簪在门口守着，听到哭声要来看，玉兰忙拉住她先别进去。
许久，徐氏许是累了，声音渐歇，玉兰和翠簪进来，两个人将徐氏伺候睡下，一块儿出了外间，玉兰问翠簪，“翠簪姐姐，太太这病是怎么了？年前一块儿去宫里也没见这样？”
翠簪拉着玉兰坐下，小声说，“小姐，太太憋了两天了，这哭出来也是好事。这是奴婢不是很清楚，就前天大朝会，老爷回来跟太太说，太……大皇子于皇位肯定无望了，后面奴婢也没听见，第二天太太就病倒了，偏徐嬷嬷这个时候天黑路滑的摔了一跤，这几日也不曾上来，就只奴婢跟翠玉日夜守着，这时候翠玉在后面亲自盯着熬药呢！”
“姨母这里可不就一日也离不了两位姐姐。”
“不是这话，这都是奴婢的本分，不过是太太心中的郁结也没处排解，自然不好跟奴婢们说，大奶奶又是腼腆的新媳妇。”翠簪又说，“多亏了小姐，别人生怕不好，一句不敢提大小姐的事，可不就憋在心里了。四小姐五小姐也天天来请安侍疾，太太素日里也真心疼，到底不是大小姐。”
“我先回去，若有什么事你使小丫头去唤我。”
“哎，太太这时候睡一会儿，等晚膳的时候就该起来进食吃药了。”翠簪亲自将玉兰送到门口。恰好碰见进来的季氏，季氏见到就问，“太太可好？”
“太太刚睡下了！”翠簪答道。
“睡下也好，一会儿我再来，礼单我已经查看过了，东西都在这里了，翠簪姐姐先收着。”季氏让出半个身，身后的丫鬟端着三个托盘，玉兰斜眼一看，一个盘子里是素银点翠的簪子三支，都是莲花的花样，不过造型不同，应该是给小姐们的，另外一个盘子里，四方墨，应该是给少爷们的，还有一个放的是玉如意和一个羊脂玉的平安扣。
翠簪也都看过去，端了玉如意那个托盘，说：“奶奶何苦费这些事，这个奴婢先拿进去，其他的该是各位少爷小姐的自然是奶奶分派。”
“哎，原本是给太太看一眼，既然太太睡下，以后再看也是一样的。”又转向玉兰，“既然玉兰妹妹在这里，那就挑一个吧！”指着那三支簪子，又掏出两个镯子，“我的已经得了。”
玉兰浅笑了一下，“那妹妹就不推辞了，多谢大嫂。”玉兰从那三支簪子里选了一个有一朵莲花带一个莲藕的。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并蒂莲，再一个是一朵莲花带一个花苞的。
等玉兰拿了，季氏就叫后面的青竹，“这些给姑娘们送去，看看有什么收拾的，帮着姑娘们安顿安顿。”
“是，奶奶。”青竹领了命令，领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丫头朝后面去了。
曹莹和曹茵这段时间住在徐氏院子的后面，因说是短住，并没有大收拾，青竹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将衣箱、被褥这些搬过去。曹莹和曹茵在花园的时候就同住一个院子，其他人都是独居一院，即使如此两人公用的三间正房也比这后院的屋子宽敞，两人还是愿意搬回去的，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青竹先去了曹莹的屋子，只桃儿在和曹莹收拾首饰匣子，其他的物品看着都已经收走了。
“四小姐好，这是侧妃给送过来的说是元宵节礼，奶奶让奴婢给您送过来。”
“多谢青竹姑娘跑一趟，大姐姐可好？怎么这时候就送了节礼来？”年节礼是春节前就送的，这不当正的时候突然送了东西，又不是什么贵重的。
青竹笑道：“这个奴婢也不知，只跟着奶奶过去听那传话的小侍说，侧妃因想起去岁元宵节还和姐妹们出门看灯，往后恐怕不能和小女儿们一样了，惦记各位小姐，就吩咐准备了节礼，今日一得，又说自家人不拘的非要到那天才送，于是就送了来。”
“说的是，去年的时候，我与五妹妹还是第一次允许出门看灯，大姐姐带着我们，从那京城大街上过，还去了西边的莲池里放灯。”说到这就停了，如今府里在守孝，怎么也是不能出门了。转而说道，“桃儿收起来吧！”顺手拿了一个并蒂莲的递给桃儿。桃儿正在收拾首饰盒子，放进去就盖好。
“四小姐先收拾着，奴婢去五小姐那边，回头再来看您，有什么缺的，用的不便的就给我们奶奶说。”青竹退出去，就去了旁边的五小姐房间，进门就见一个妇人也在屋中，
“五小姐好，梅姨娘也在呢？”又将送礼的事说了。还不待曹茵接，梅姨娘就先接过来。“呦，点翠的？还有什么花样的？”
“能有什么花样呢？小姐们一般都是莲花的。”青竹不愿多说，“奴婢看您这也收拾好了，就趁着天不黑搬过去吧，奴婢先去花园看看那边妥帖没有。”说完就走了。
曹茵等青竹一走，就对着梅姨娘说道：“姨娘说什么呢？好好的问那么多干嘛？无非一个银簪子，现在也就这个偶尔一戴，还能是金的玉的不成。”
“不管是金的银的，这都到最后了才到你这，你是这府里的正经小姐，连一个孤女也比不上。”说完梅姨娘似乎还不够，又说，“大冬天的，谁这个时候搬来搬去的，偏她一来你们就都跟着搬，早也不说，这一天急急慌慌的。园子里那么冷清……”
“行了姨娘，您就不用操这么多心，屋子都是打扫没断过的，一早得了信就烧了炭盆熏屋子，已经一天了，冷不了。我走了也好，省的您三天两头往我屋里来。”
“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我生的，我还不能看你了啊？”梅姨娘指着曹茵的头说道。
“我是您生的，所以才连个孤女也不如，那是太太亲妹妹肚子里生的。大孝里也不用晨昏定省的，您就安心在院子里念几天经吧。”
说完曹茵推着梅姨娘一块往外走，在角门那里分了。梅姨娘恨恨的看着曹茵的背影，还是穿过角门，朝东边小跨院去，那是专门给姨娘们住的地方，如今就只住着她和春姨娘。她们就在这小院里，哭也是一天，乐也是一天，除了到前面伺候徐氏和老爷，没有大事都出不了东华院的二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探疾病重回曹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