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丸驾到，要抱抱》猫抓好多鱼

16、第十六章【僅此唯一】你现在所看到的我，也不过是泡沫虚影

　　除去她那句不怎么中听且覆着厚厚一层颓靡语调的话，她不经意偎依的攀附小动作在一定程度上取悦了男人。
　　杀生丸垂下眸，低沉暗哑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你以为还是你自己想的？”
　　他声音平平仄仄的激不起一丝波澜，冷清的眸子半虚半掩在额前刘海投射而下的阴影里，抿唇敛起意味不明的神色。
　　桔梗静默着没说话。
　　她很诧异，她对他口吻里一闪而过的不悦感到诧异，虽然她知道他表述的言语里没有恶意，但却又着实让人倍感压力的一针见血。
　　桔梗会亲自这么问他，也不过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坦白说，不过是她依恋梦境里的他，本能地以为他会下意识给出她期许的否定回答，并能让她借此来麻痹说服自己还活着的事实罢了。
　　她要的不多，不过就是一句能让自己信服又达到自我安慰目的的虚假信息。
　　可某种程度上来说，杀生丸不仅避开了她要的回答，还反过来质问了她。
　　这答非所问加上跑偏的关注点，不是她想要的。
　　桔梗抿起菲薄的唇，平铺直述，“杀生丸，你不觉得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先的么。”
　　“在无法确认你心中所想情况下，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复。”杀生丸面无表情道。
　　“我的，心中所想？”
　　桔梗清晰捕抓到这个词眼，微愣。
　　这个冷冰的男人为什么会这样说。
　　她能不能理解成，他口中所说她的想，是指向她个人主观的臆想或是意愿。
　　指向——她自认为的自己死亡，她想自弃。
　　不管是哪个，桔梗下意识是不承认的，纵使知道是她自己清楚明白地告诉自己，她就是在做梦。
　　毕竟此时此刻，得以后续幸存真实感知时间流淌的每分每秒，不是涅槃重生活在了梦里，她实在找不出其他的慰籍来敷衍自己死去的事实。
　　她不想说的是她心有余悸的，是透过那个噩梦，她一清二楚预见了现实中的自己惨烈的死状。
　　亦是或许她亲口承认并协调感知一致认同接受了她逃避的现实，她真的会烟消云散，不复此生。
　　她不信命，如果死了会让意识汇聚而成的她桎梏在梦里，那她愿意去相信。
　　桔梗显然不想多谈被她自己挑起的敏感话题，她埋下脸，语气淡漠了三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按男人的逻辑，纯粹说是她以为，也不全是那个理，她只是实事求是，毕竟从这种山崖高度摔落，不成肉饼也粉身碎骨。
　　“不知道么……”杀生丸道，“那我重新组织语言清楚复述一遍你听便是。”
　　“不要。”
　　桔梗一慌，手在顷刻间虚掩在他唇上。
　　男人温热的唇息酥酥麻麻落在她手心，她神经乱麻地收回手，抬起眸与他对视，在看到他眸深如海不紧不慢的好以整暇姿态，一下子让她也忘了自己反应过激。
　　杀生丸难得执着于较真，他耐足了脾性，有力的双手抱着她稳稳站在原地，一边缄默着睨眼向她。
　　明摆着，他在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杀生丸不用猜，都能知道怀里女人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要的不过是她的一句象征性回复。
　　桔梗思索片刻，仰起的脸上覆着薄薄一层迷茫和不解，柔声问，“我很好奇，我的回复很重要吗？”
　　至于他那么气势咄咄逼人。
　　“如果我非不可求印证你心中所想的态度，在你看来给了你感觉显得你的回复很重要，那它就是重要的。”
　　杀生丸一字一顿沉吟，手上拥着怀里女人的力道微微收紧。
　　在这个问题上，他是有几分步步紧逼的意味，但实际他也并没有多在意她要回答的主观能动性，无论是不是真的，但凡她若有过一丁点求死的念头，他都会不遗余力帮她断了念想。
　　“……”
　　桔梗算是听懂了，她苍白失笑，佯装无所谓的模样，“那你还要我的回答啊。”
　　让她真的以为她回复有多重要似的，还心生抵触情绪，抗拒地当真了一回事。
　　不过细想，他们也就是梦里遇见的情谊。
　　末了，桔梗拍了拍杀生丸宽厚的肩膀，神色无常示意道，“把我放下吧，在我的世界里，我可不是什么易碎的玻璃娃娃，你让我自己走走看。”
　　她这番话，算是最好的回答了。
　　杀生丸眼神闪了闪，“在你的世界？”
　　“嗯，我的世界。”桔梗理所当然的语气，掀唇漫不经心坦白道，“你刚不是问的我心中所想答复，在这里就是我心中所想的我的世界，嗯，我的意思是指我梦里的世界。”
　　“虽然不想承认……”
　　“可是，死了就是死了，杀生丸，现实中的我，桔梗，她死了。”
　　桔梗黯然勾唇，条理清晰地轻嗤补充道，“你现在所看到的我，也不过是泡沫虚影，至于你……”
　　她张了张翕动的嘴唇，后半句生涩地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至于我，也只是你梦里世界的一部分，是这个意思吗。”
　　“是。”桔梗不置可否道。
　　杀生丸深深看着她，两片菲薄的唇抿起，镂金的眸色蓄着不温不淡的情愫，俊美的脸上也依然始终挂着难以捉摸的神色。
　　这次，他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缄默着，任由一派沉默在咫尺间距离无声无息横隔开，让他们一下子离了好远。
　　气氛陷入了难言的沉闷中，叫人神经紧绷，也叫人压抑地抓狂。
　　桔梗心涩一窒，她开口说是那一刻她就突然犹豫了，她不是要否认自己的说法，她唯一被纳入考虑范围以至于心绪不确定不稳定的是，她揭露了一个难堪事实。
　　酸涩涩的滋味徘徊在心头高居不下，她竟然感到很难过。
　　——杀生丸，这个完美的男人是她梦里的一部分。
　　桔梗把脸埋进自己温凉轻颤的手心，发丝纷然垂落，她闷声叫了声，“杀生丸。”
　　“嗯。”
　　“你要的答复，我给了，把我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