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丸驾到，要抱抱》猫抓好多鱼

13、第十三章【僅此唯一】呵，那她给他便是

　　现在，终于要轮到她了么。
　　桔梗的视线越过他，空洞洞地落在他身后。
　　她看到无边无尽的黑，看到慢徐的风拂过破破败败的车子，还顺势带走了被砸出坑窝上支离松动的残渣碎漆。
　　她不看的或者说是看不清感知不到的是那空气在飘然流动着，慢悠又息迹无踪地缓缓传散着持续在挥发升华的稠迭连绵的甜腥味。
　　桔梗吸了下鼻子，无声嗤笑着，整个半昏半肿的神经坠入待机状态，沉默地歪坐在地上。
　　她倒是出乎意外的镇定。
　　司机吞吐着烟云在桔梗面前蹲下，沾粘着灰红色迹的手伸了过来，落在她黑裤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脚腕上，流连忘返。
　　“姑娘，你应该乖乖在原地等我的。”
　　他语气无比惋惜又无辜，“你为什么不等等我呢？”
　　“如果你愿意等等我……”
　　他刻意停了一下，粗糙厚实的手轻轻松松裹起她的脚腕，笑弯了唇线，“你等等我的话，那家姑娘就不会死的这么难看了啊。”
　　就不会——死得，那么，难堪了。
　　一字一咬拼凑起的话语犹如炸裂的雷鸣，穿透层层介质，直直劈落在桔梗危于累卵的感官神经上。
　　她心落了一拍，明明早就疲倦不堪，熬不住外界种种迫害且摧毁生理心智的打击，却还是不能完全失去神智地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可是，没有如果了啊。
　　能有如果，她也只虔诚求全那一刻能倾尽所有把眼前这个变态砸的头破血流至死。
　　桔梗目光淡凉如水，唇边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除此惨白的脸上再不见其他更多的情绪起伏。
　　她好像随时就能阖上眼，眼不见为净得规避掉一切。
　　司机可不许。
　　他现今所有的乐趣来源全是看别人急张拘诸又不得去处，延口残喘又不能撒手的样子。
　　咫尺间，颓废自欺的女人，不是他要的。
　　当玩具耍的不能称心如意，就没有了娱乐的兴致。
　　司机眼色一冷，拍了拍桔梗冷汗滴透了的脸颊，要求道，“姑娘，你看看我。”
　　“看我，看看我。”
　　看他……
　　桔梗半敛下眼眸，暗淡无光的面色如死灰，眸子里倾泄而出的视线轻飘飘的，软绵无力。
　　她无动于衷的样子惹人莫名的烦躁。
　　“我说，看我，姑娘。”
　　司机脸色一沉，指间稍稍用力捏住桔梗皮肉白嫩的脸深深凹陷进去一个脏印子，一把托起了她的腮帮。
　　他浑厚温热的鼻息萦绕着吞吐而出的云烟，如数喷洒在桔梗眼睛、鼻子、脸颊上，渐渐模糊了一片。
　　横隔开来是挥之不去的浓烈气味，桔梗尚有意识就皱了眉，下一秒便极力隐忍地轻浅屏息着。
　　有几缕气息还是大赤赤地穿透进她小巧的鼻子里，轻轻挠挠着她的嗅觉感官。
　　桔梗气咽声丝地忍下了喉间不适的咳嗽，被动迟钝地感知到一个事实。
　　她就说呢。
　　一以贯之高度警惕的她先前怎么会在网约车上睡得浑然不觉。
　　残留支撑的意识没猜错的话，身前这刽子手吸的这烟，呼出的空气，应该掺合了迷魂药成分的东西。
　　桔梗两眼开始不受控制几度低垂，却又始终没能跟早前一样丧失意志。
　　她看着司机，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杏眸，就像有穿透人的魔力，在看着背后的他。
　　这种四目相对的感觉很不妙。
　　司机心口不由自主地添了几分堵，他碎了一口，另一只拿着烟的手把半根没抽烟的烟头碾灭在桔梗曲线完美的肩膀上，硬是在她那件白衬衣上烫出一个黑色的粉末口子。
　　即便这样，桔梗也是眉眼不眨地睨着他，紧紧合上的两片菲唇无声无息地连疼感的嘤昵都扼杀在声带中。
　　司机看不懂她的表情，没有以往所见受害人的惊慌，没有哀求，也不见胆怯和害怕，更别提源生蔓延的恐惧。
　　她太过于冷淡了，一颦一眉，一勾一唇，麻木得毫无波澜，就算是在枪靶子上被诛尽杀绝也了然于心地无所谓。
　　稍有歪曲的心理思想，就会产生共鸣地苟同，这个女人是在故意挑衅。
　　她越是毫无反应地呆目，越是让人感到心急火燎地烦躁。
　　司机手上力气一松，下意识转站掐住了桔梗细白无瑕的脖子。
　　“我叫你看看我呢，姑娘。”
　　他被激恼得不轻，双鬓间的寸发树树腾腾地炸毛刺起，污浊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口里蹦出逻辑不清的疯言疯语。
　　“你看我，你看你看啊！你看到了什么？！你想看到什么？！你说，你说啊！”
　　他大幅度摇晃着桔梗，见被捏在手上的她满脸通红，细细麻麻的青筋外露，眼中的虹膜往上翻。
　　他幡然清醒地噢了一声，松了点力道，摇了摇头又点头，“对不起啊，我忘了你看不到的，哈哈哈。”
　　“对哦，是哦，你什么都看不到。”
　　司机说了两个肯定性词语，失态万分地哈哈大笑着遂而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他挨近了鼻尖的距离，咬牙切齿道，“也不对哦，姑娘，你有没有看到我漂亮的脸上又多出了一道疤。”
　　他把脸凑了上去，这会说话语气像个受伤的孩子，“你看，这是你弄的哦。”
　　“你帮我呼呼吹吹好嘛，呼呼吹吹我就不疼了。不过我的脸上留了疤就会结痂变丑，我不想变丑，要不还是把脸换掉吧。”
　　他细细端颐着要陷入呼吸滞碍的桔梗，痴痴笑道，“姑娘，你的脸好好看哦，要不给我吧。”
　　说着，他把桔梗如一件物品一样提了起来，百般恣意地把她放在桔梗身后岌岌可危的栏杆上，转身沿原路返回。
　　风从下往上驰掣而过，吹乱了桔梗及腰的乌黑长发，径直吹进她掩在皮层下的敏感神经末梢。
　　桔梗分毫不差听得一清二楚，心静如古井。
　　那个变态总是想尽办法折熬她，一点一滴凌虐灌透她的认知，侵害败坏着她的三观。
　　一遍又一遍地让她在濒死边缘徘徊，却又总是飘荡不前。
　　他说他要她的脸。
　　呵，那她给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