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水茉月

12、怎奈何（三）

　　“我说林艾，你就当可怜我吧，我一早上都在大扫除，忙到现在才算完呢！我好不容易睡个午觉，就别来吓唬我了，大白天的说这些干什么，再怎么着也别咒人死啊！”

　　祁臻刚睡没多久，就被电话铃吵醒，迷迷糊糊拿起电话，谁知道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要不是对方是林艾，她早就挂了，谁让林艾说的话这么吓人啊！

　　可林艾听了，再次强调自己说的是真的，他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焦虑，“祁臻，我没骗你，这种事我就是喝多了我都编不出来啊，是真的。你记得阿木吧？就是以前总喜欢穿女装的那个小白脸，他最近不是当起记者了吗？这事就他打探来的，绝对不会错的。我前几天跟他聊过那路修远的事，还有那青梅竹马的，他刚才给我来电话，说了那女孩子的事。就是她，齐露露，在家里割腕自杀了！”

　　祁臻猛然就清醒了，这突来的变故，像是道惊雷一般，就这样打在她心底，震得她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齐露露，路修远的青梅竹马。

　　她其实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路修远了，路修远说过，他们很快就会回弈城。她以为那两人都离开颐城了，可没想到再次听到他们消息的时候，竟然是一方的死讯。

　　这听起来就像是假的。

　　“你说自杀？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

　　林艾叹气道：“我哪知道为什么啊？根据初步鉴定，应该是昨晚十一二点出的事。今天早上九点半，钟点工来打扫卫生时发现的，现在警察正找那大婶问话。警方已经通知路修远了，他正在往回赶。等他回来了，估计也会被警察叫去问话吧！”

　　听到路修远会被警察喊去问话，祁臻更是震惊，她很想问问路修远的情况，可是这种时候，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会有事吗？”

　　“你说路修远啊，他能有什么事，又不是他杀的，再说了，这几天他都在外地，这事怎么都跟他无关啊，顶多就是问个话吧。”

　　祁臻想，也是如此，不过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女孩子会自杀。

　　“楼道里的监控已经证实了，没出现过什么可疑人员，那个钟点工大婶的确是早上九点多来的，所以她也没什么嫌疑。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自杀。你知道阿木那个性子，一向喜欢打探到底的，所以现在就在调查，看是什么原因，这女孩有没有抑郁症啊，是工作啊家庭啊还是感情不顺，或是欠债啊还是别的什么。”

　　祁臻仔细想了想，她对于露露的印象，依然是在花店见面的那次，可是就那一次也看不出什么啊，再说了，都过了两个月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只是……路修远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很伤心难过吧，毕竟他那么喜欢那个女孩子。

　　见电话那端半天都没什么反应，林艾还以为自己说得太严重，吓到祁臻了，于是赶忙安慰：“唉，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就当个新闻听听。现在社会，自杀这事很常见，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有，尤其是年轻人，想不开的比比皆是，有好些个都是感情上遇到了挫折，心里受不住就想自杀的，说不定路修远跟她分手……”林艾发觉自己这话不太对，立即纠正道，“不是，我不是说路修远，嗯，没关系……那啥，你还是当我没说吧。”林艾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事了。

　　“没什么，若是调查出什么，告诉我吧，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她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有路修远在身边，还会想不开自杀呢？

　　“行，我已经跟阿木说了，他说会好好调查的。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他的能力可不比警察差。”

　　若是平常在新闻上看到类似事，祁臻也只是看看，惋惜或者遗憾，可是等她真的遇到了这事，而这事还跟她认识的人有关时，她很难保持平静，尤其是这事可能牵涉到路修远。

　　她不希望路修远有事。

　　不知为何，祁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很可能糟糕的事还会再次发生。或许是发生这样的事太过于令人震惊，所以她才会多想吧。

　　可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成真了。

　　第二天，祁臻接到了电话

　　来电显示是路修远的手机号码。

　　祁臻看见熟悉的号码，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了，可令她失望的是，与她通话的并不是路修远，而是医院。

　　医院告诉她，路修远出了车祸。

　　祁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前陷入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根本不敢相信是真的，电话那端还说了别的什么，可是她感觉耳边全是嗡鸣声，什么都听不见。好在林艾正在她身边，见她状态不对，连忙接过电话，仔细询问。

　　祁臻这时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去医院，打听到是哪家医院后，她就立刻跑出门准备赶过去。

　　林艾担心她这样子会出什么事，所以也跟着一起去医院了。

　　等祁臻到医院的时候，路修远还在手术室抢救。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终于结束。

　　医生告诉祁臻，路修远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尽管如此，当祁臻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路修远时，她的心里依然担忧万分。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可是她没想到，命运这么喜欢跟她开玩笑，竟让她以这样的方式，与路修远再次相见。

　　路修远的手机还能用，没有设置锁屏密码，所以医院这边还能打电话通知她。

　　护士将路修远手机交给祁臻后，祁臻才发现，为什么医院会打电话给她，而不是别人，因为在路修远的手机通讯录里，发现除了她之外，所有号码标注的都是姓名，只有她是例外。她的号码，标注名字是“最爱的人”。

　　这是不是说明，至少在路修远心中，她是他“最爱的人”？

　　祁臻不理解为何会这样，路修远最爱的人难道不是露露吗？他难道不是为了露露才与她分手吗？若是他的最爱是她，怎么会狠心离开她呢？

　　她想看看通话记录，可等她查看时，却发现记录上显示的，大多都是些公司，还有同事的电话，似乎都是与工作有关的，至于齐露露的电话，最近的，似乎也是一个星期前的。

　　现在人打电话少，几乎都用微信聊，所以等祁臻打开微信时，微信提示锁屏密码。

　　祁臻试着用从前的密码，果然打开了。依然是从前的手势密码，没有变过。

　　祁臻查看微信的聊天记录时，她发现，路修远几乎很少会和齐露露发消息，基本上一周也就一两次的样子，而且都是些很平常的话，除了照常问候，也就是齐露露发来的“哥哥，我很害怕”，然后路修远回“别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但是这些话说亲密，可能都算不上。

　　从两个月前就一直是这样，至于语音视频聊天，也不知是删除了记录还是根本没有。

　　她觉得奇怪。若是恋人的话，应该不至于会这么少吧？尤其是很多年没见的感情很深的青梅竹马。她记得自己与路修远恋爱时，几乎每天都会通话，就算路修远非常忙，也至少两天一次电话。可是路修远和齐露露两人的聊天记录，就像是朋友，一点都不像是恋人。

　　这是彼此深爱的青梅竹马？一点儿也不像啊。

　　祁臻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路修远，她甚至感觉，路修远有什么隐瞒着她，而且还隐瞒了很重要的事。只是她想不到会是什么。

　　会和他们结婚的事有关吗？这个念头在祁臻脑海里闪过一瞬，又被她很快否认。

　　不可能的，她要结婚的事，已经跟祁家说过了，因为祁先生同意，所以尽管祁太太十分不满这样的结果，但也没再反对什么了。正因如此，她的婚事不会有任何阻碍，这一点她可以确定的。

　　若不是路修远再次遇见了青梅竹马，也许，祁臻与他，现在已经结婚了。

　　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露露的自杀，路修远的车祸，通讯录上的备注名，还有聊天记录……越来越让人奇怪，事情真会如此巧合吗？

　　祁臻开始怀疑了。

　　尽管怀疑，她却说不出什么道理，或许，这一切究竟如何，大约只有等路修远醒来，才会清楚了。

　　她想起阿木在调查这事，以他的调查效率，应该能调查出些什么了吧。

　　“林艾，阿木有调查到，露露为什么自杀吗？”

　　“这个嘛，阿木现在打探的消息也不多。只知道齐露露是一年前才来颐城的，房子原来是她父母的，她父母去世后，房子就归她了。认识露露的人，都说她是个很开朗的人，见到谁都会打招呼，人缘很好，不像是有抑郁症的。邻居们说，齐露露除了去花店工作，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家待着，之前一直单身，家里似乎从没来过人，就是从两个月前吧，邻居们倒是经常见到路修远，不过也是待一会就走，不过露露说路修远是亲戚家的哥哥，不是什么男朋友。”

　　这让祁臻很是诧异：“她真这么说？”

　　林艾也觉得挺惊讶的：“是啊，阿木拿着路修远照片问了好几个人，都说露露跟他们介绍的都是，亲戚家的哥哥。阿木听了还纳闷呢，猜着是不是人女孩子不好意思承认，所以才说是亲戚的。可是我觉得也不至于吧，这年头说自己有男朋友什么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祁臻不由低喃道：“是啊，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

　　林艾又接着说到：“阿木还问了花店的人，老板娘和宁一个打工的女孩子，说的也是和邻居们一样的话：齐露露活泼开朗，路修远是亲戚家的哥哥。都没什么特别的，谁也想不明白露露为什么会自杀。”说到此，林艾也有些无奈。

　　祁臻皱眉：“可自杀总要有个原因吧！”

　　林艾叹气：“你别急，阿木还在调查，这事他也觉着奇怪呢！你放心，他之前可是干私家侦探的，肯定能把这事调查清楚……祁臻，我看你脸色不好，我记得你中午就没吃多少，要不我们先去外面吃饭吧！”

　　“可是……”

　　“路修远在这里，又不会跑，你怕什么，这里有医生有护士，你就别担心了！再说了，就是出去吃饭也不耽搁多长时间，马上回来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祁臻发现原来事情比她想的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