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记梦无疆》上谷望族

1、以前的怨念

　　我又独坐在水沟边，双手抱膝，这样感觉安全，痴痴地望着水面，水中是残垣上杂草的绿色与我灰暗的面容，感觉到了背叛的负罪感。又是一晚，连续的梦境。
　　她与我对视，感觉已是情侣。
　　无聊的办公室，无趣的人际网，无望的事业运。那晚，公司聚餐，餐桌前又是一贯的吹捧与阿谀，有时候我也不知因何愤怒，是不耻于这污浊环境还是不知如何才能学会这升职之术。总之，我是愤怒的！席间我俩有过几次目光的交流，但都于相交时触电般移开，后来的例行敬酒，相视的目光也在敷衍应酬的演示下无神的交流。我和她相识很久了，我比她早到了这公司十年，可当她凭着资历和能力升迁到部门主管时，我还只是个科员，虽然我自以为已经有能力做到更高职位，可却一直还是原地踏步。于是我只剩了阅历，成为口述各个部门过往故事的一名老职工。每次见面，她总是客气的和我打招呼，而我总是应付的回复，不敢直视那张美丽的脸，像极了一个我十分喜爱的女明星。可每次遇见过后，我也是莫名一阵喜悦，感受这份工作唯一的慰藉。公司里对于年轻漂亮女人的快速升迁，或者说是整个社会都大致认为会有黑幕，而且确实大都如此，我作为底层员工，不了解也不愿意去探究真相。只是有时偶尔看到有些高层不经意流露出的对她的特殊眼神，我心里确实有些不快。这种感觉，就好像展览馆中的艺术品，我希望所有人都像我这样远远的欣赏，而不是据为己有，这种感觉有时会让我发疯！……漫长的聚餐结束了，因为事先打过招呼说是要喝酒，大家都不许开车，可是我却不经意间没有喝，也对，自己和旁人都忘了招呼我自己，忽略了我。出了门，大家道别散去。之前一直格外关心她的一个高管，因着醉酒以及同住一个小区，表示要搭顺风车。于是，下属们便合时宜的建言，正好正好，找个代驾，同回同回！我望向她，不期她也望向了我，这次却是自然的犹如默契。我正好没喝，送你俩回去。不看旁人目光，我怕退缩，径直走向她，她也举着钥匙递给我，我俩第一次有了皮肤的接触。
　　上了车，也许是心里作用，总感觉后脖颈处阵阵凉意……应该是副总吧……沉默…不时从后视镜望向后座，应该是睡了……应该吧……她坐在副驾，沉默的望向车前方…我偶尔侧目斜视一下……十来分钟的车程，感觉回首已是百年。扶副总下车时，多心的感觉他甩了胳膊。本想就此离开，她却并没有开车的意思，也对，她也喝了些酒。于是，我把车开到了地下车位。幸好不是侧方位，不然不知几把才能入位了。松了一口气，得，收工回家。把车钥匙还给她。
　　“明天见！”
　　“明天见！”
　　“我先走了。”
　　“谢谢……”有时同样的话，不同的语调，会有不同的效果，这时我只感觉哪也不想去，只想停在这一刻。
　　最后，我还是离开了。不想任何可能，也许是最好的平静。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仍在回味那股香水味和那种人在身旁的感觉。已过不惑，却仍为万事骚扰，内心悸动。对于生活还有很多需求，对于自己还有很多期望，对于未来仍是充满好奇！
　　“到了。”“哦……”我看了眼计价器，付了车钱，下了车。看着车尾灯，想着一天又结束了，仍是普通的一天。昨天像前天，今天像昨天，明天又会像今天。唉……突然，我发现眼前一片陌生，不是见惯的街口。路边没有人，即使现在已是深夜，也很少有这种街头不见一人的情况吧。寒意涌上心头，脑中迅速闪过过往看过的各种鬼神题材的电影、剧集、小说等等等等，什么天干，哪个地支，七星五行是二十八宿……都没用，脑中只闪回着那首：大大大大哥，别别别杀我！的洗脑神曲。“我去！”果然香艳加惊悚，是三级配血腥！固定的死套路！以就已就吧！
　　走着！问题是去哪啊？！面前是个小巷，那就向里走吧。两侧房屋都关着门，也没有灯光，只有路灯，照亮我的方向。忽然，我认识了这里，不是我失心疯，而是走到这里我认识了。因为我之前只到过这里，这里是我不想再回到的几个地点之一。骨伤学院教学区，是啊，那时我刚进大学，结束了单调乏味的近乎死闭的高三，在这里只感到了春天，张楚那首《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听过么？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我当时真叫个见一个爱一个，因了确实觉得每一个女生都有一份风情，都有一份可爱。走在校园里，有种说书先生讲的，逛百花楼的感觉和心境。可惜了大爷囊中羞涩，打赏不了好姑娘啊！她站在路灯下，仍是如当年般普通，眉目间一股英气是我喜欢的！可表白了也就白白了，当时很莫名，事后心中更是因爱生恨，羞愤难抑，变成了死愁，直到毕业是鸡犬之声相闻-同一教室，老死不相往来-同一班级！现在，她站在那，望向我。看不清表情，看不清眼神，又是当年的那种尴尬与失措。这么多年我还是没长进！
　　“你来了。”
　　“哦……”不然呢？！
　　“好久不见了。”
　　“是啊……”最好再也不见！
　　“你还记得我？”
　　“记得……”天知道我多想忘记！
　　“……”
　　“这是哪？”我缓解尴尬的故作轻松的望向周围。
　　“咱们第一次散步，也是最后一次散步的地方啊……”
　　心里莫名一阵酸楚，我是认真的，整整等了一年，就因为你是我室友的女朋友，平时在一起聚会，不时还笑容以对，本已失了心气，却因室友又恋了旁人，突然萌了心意，不期这心意竟是冲天烈焰，心火烧，心火烧，关不住了！于是递了字条，室友可能是想早些脱了关系，很是上心，更托了妳同宿室友代为转交。终于约在那一天的晚饭后，来到这一墙之隔邻近学院见面。
　　“是哦…”
　　“你忘了？”
　　“没忘！”我赌气般马上说道。
　　“是哦……我也没忘过。”
　　“约好的一起晚自习，你为什么在后窗望了一眼便走了！？”我不管了！我一定要问出来！我要答案！这答案我猜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