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恋物语》大石可金

17、第17章 情难自禁

　　杨洁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说：“刘稀玉，你怎么在这里......”

　　我忙说：“嗯，真巧。”

　　杨洁显得很担心，接着问：“你生病了？看着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我微微一笑，“就是发烧了。”

　　“发烧了？你的家人在吗？”

　　我摇摇头，“我一个人来医院的。”

　　“这样啊......”杨洁的眼中瞬间柔光无限，却没有说什么。她坐到我身边，俯身抚摸我的头。她柔软的手指，有一点冰凉，我不禁浑身颤了一下。

　　“量体温是多少度？我来照顾你。”她接着起身查看我的吊瓶。此刻，我的吊瓶快见底了，便替我去呼叫护士。

　　不一会儿，护士过来替我拔出针头，并又为我量了一遍体温。

　　我还是有些低烧，医生便建议我住院观察一晚。

　　“现在感觉怎样了？”杨洁问。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麻烦，输完液，感觉快好了。”我不禁又看向病床上的那位中年妇女，忍不住问：“这位阿姨得了什么病啊，她是您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嗡着鼻子“嗯”了一声，说：“这是我妈妈，她脑血栓急性发作了......”说到这里，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一下令我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杨洁哭，第一次看见杨洁的另一面。

　　我大脑空白，茫然无神的看着她，柔声说：“您怎么了......”

　　杨洁擦了擦眼泪，说：“我没事，谢谢。”

　　“您是担心阿姨的病情吗？其实，现代医学这么发达，中西医结合，脑血栓是可以治好的。”我安慰道。

　　她点了点头，似乎感觉自己有些失态，忙对我笑了笑，“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感觉有点累，心累......”

　　“您有什么事儿，能和我说说吗？”我忍不住接着说。

　　她摇了几下头，沉默不语。

　　“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吗？”我站了起来。

　　“你别乱动！”她皱起眉头，连忙将我按倒在椅子上，并找来一张毛毯，盖在我身上。“刚刚输完液，应该好好休息。”她严肃地说。

　　我这一起身，只觉头晕目眩，浑身好似掏空了一样，疲倦不堪。我点点头，没再乱动，昏昏迷迷睡着了。朦胧中，感觉杨洁那冰凉又柔软的手时不时在抚摸我的额头。

　　持续的低烧，令我意识浑噩，我梦见自己在一片泥泞中非常艰苦地挪步。前前后后什么也看不见，无论走到何处，只有一望无际的灰暗泥沼在延续着。

　　在我周遭的世界发生很大的变化。例如杰克逊、金庸这些名人都死了。周围的房子都被推倒了，处处沙尘弥漫，人人呼吁变革，仿佛看见变革后，幸福的生活已经到来。

　　然而那些变革，只是在拆毁人们生活的家园和熟悉的一切，整个世界灰蒙蒙的，看不到一丝光亮。周围的人，还有我的朋友，变得很冷漠，他们早已跑到前方，只有我和停滞的时间在泥泞中拖沓着，爬来爬去。

　　我几乎没有抬起头来，适应了黑暗，只是日复一日地过日子。映现在我眼前的只有永无尽头的泥沼。我迷路了，分不清方向，无法找到自己的定位，也无法确信是否往正确的方向前进。我只知道必须往前走，于是一步一步地往前。

　　绝望之中，依稀看见一片闪闪烁烁的光亮，好似圣洁的耶稣光，在指引我前进的方向。

　　我顺着光亮，摸黑前行，忽然眼前一亮，熟悉的家园和朋友，就在面前。我就那么呆呆的站着，身边的人川流不息，我看见的居然都是情侣，他们看着十分幸福，脸色都是挂着笑容。

　　我激动得流泪了，蓦然间，在那片温馨梦幻的情境中，我见到了杨洁。

　　她缓缓转过身来，对我嫣然一笑。

　　我红着眼眶，心里却充满了疑问，快步走上前问：“杨老师，这是哪里？”

　　杨洁的目光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她凝视着我，却没有说一句话。渐渐地，天渐渐变黑，黑夜里的星光闪耀。我就那么着看她的身影，看到眼睛发花，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这个世界上，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神奇的感应。我只有一个强烈的感觉，就是我和杨洁之间，好似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充满了疑惑，也看累了，她还是站在那里，我轻轻的说：“你怎么不说话？”我走近她面前，而她却惊得直往后退。

　　我感到很沮丧，便说：“你不想见我，那我先走了。”

　　我正要离开，她忽然说：“别走，我知道你要走，可能否再呆一会儿，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惶惑地说：“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好看的？”

　　她叹了口气，幽幽道：“咱俩不同路。我想......再多看你几眼，我想永远记住你。”

　　我站在离她一米的地方，我的脚都站麻了，她始终不让我离开。

　　她慢慢低下了头，没再抬头，我却看见眼泪滑落在她的脸上。

　　我忙问：“你怎么哭了？”

　　她只是摇头说：“谢谢你。”

　　蓦然惊醒，此时已是半夜，屋里的灯都关了，医院里寂静无声。我出了一身的汗，摸了摸额头，体温已经接近正常了。

　　我起身一挥手，着手处柔软细腻，是一个人的肌肤。转头仔细一看，杨洁正伏在我的床边沉睡。她睡得像个婴儿一样。

　　我生怕她着凉，便想将躺椅让出来，扶她上来睡。

　　搀扶之间，她忽然顺势靠向了我。

　　我心神一荡，情难自禁，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她，让她的头紧紧贴在我的胸口。她全身不由得蜷缩起来，我的一颗心简直要从胸口中跳了出来，却又觉得舒服至极，再难放手。

　　只听她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累，我好累......”

　　那一瞬，胸口涌上一股热流，我情不自禁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轻声道：“我知道我小，我知道你是我的老师，可是我想保护你，照顾你。我......我真的喜欢你......”

　　杨洁微微颤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她是否听见了。

　　我只知道，自己已经走入了迷雾禁区。这条路走下去，尽头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