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简单》月夕迭

2、剑冢

　　她看着盘坐在地上触碰那些残剑的的北冥尘有些不解：“北冥兄这是在做什么？”
　　“断剑有灵，你惊扰了它们的休憩，现在自然是要将它们安抚。”
　　“这样啊。”霁雨有些懵懂，却也照着北冥尘的动作，运转自身的内力去安抚这些断剑。
　　北冥尘侧眼望向一旁的霁雨，觉得这兄长和传闻中甚是不同。
　　而且传闻此人狡诈如狐，他做交易时从来不曾吃过一丝亏，更是典型的护妹狂魔。将那些前来骚扰他妹妹的公子，侠客通通扫地出门，用他那看似朴实实则暗藏劲道的枪法，清理了不知多少想打他们主意的人。
　　现在看来，传言不可信。
　　一旁的人正虔诚的安抚着那些断剑，他确信对方是感受不到这些断剑的剑声，那他为何这么真诚呢？
　　霁雨感觉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她讪讪的对着北冥尘笑了一下，胡乱的擦去脸上的汗水，却是因为断剑的原因，反而给自己脸上抹了一些沙土：“今天似乎有点热哦。”
　　北冥尘别开眼，似乎不忍直视，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条雪白的手帕递给霁雨：“仔细擦擦吧。”
　　“啊，哦。”霁雨有些纳闷，却是看到手帕上的痕迹后脸红了一团。
　　北冥尘被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下眉眼，这人真是传闻中的人吗？怎么一副呆笨模样。
　　“手帕送你，我觉得你应该还能用得上。”
　　霁雨：“...”自己好像在恩人面前没有了形象，该怎么挽回？
　　不待多久，好似有人正向这边过来，杂乱的脚步声扰乱了一地的宁静，北冥尘的眉头蹙在一起，有点生气。
　　“找，给我仔细找！北冥尘一定就在这附近！”
　　“是。”
　　霁雨望向刚刚北冥尘的地方，已经不见对方的踪影，就连他留下的痕迹好似被风吹起的沙尘淹没，仿佛此地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而此时，来人似乎也找到了霁雨这里。霁雨从地上缓缓站起，望向来人，那些人衣服的右肩统一绣这一只骷髅，那是他们的象征，幽冥鬼宗！
　　她的眼里飞快的泛起蒸腾的杀气，却又很快的被她掩盖过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喂，你有没有见过北冥尘。”
　　“见到又如何，没见到又如何？”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手上的银勾泛起黑色的亮光，一看就知道浸过毒。霁雨反手将银枪握在手中冷冷而视，忽而又收了起来，食指指向他们来过的方向。
　　“他刚刚从那儿过去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来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恼，朝霁雨攻去，银爪招招狠厉，誓要取此人性命。
　　霁雨一边防得滴水不漏，一边嘲讽：“你懂什么，越是不可能就越是有可能。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当个小头目吗？”
　　“就是因为你蠢。”
　　“你！”小头目被她一番说辞气急败坏，凶残更胜方才，却是不知自己已经被霁雨打乱了节奏，完全失去章法乱了节奏。
　　“就在你刚刚和我说话的时间，北冥尘就已经从你们头顶跃过去了。”
　　“你的武功实在是太差，连已经落入我的圈套都不自知。四处都是破绽。”语毕，霁雨便直接挑开他的银勾，枪尖刺在他的喉头上，渗漏处一丝血迹。
　　“滚吧。”
　　小头目愤愤的看了霁雨一眼，询问自己带来的人是否有看见北冥尘从他们头顶跃过。那些人都一脸茫然的摇头，谁会想到在这空旷的地方有人会从头顶跃过去啊，他们根本没注意好吗？
　　他思考起霁雨说的话，瞪了她一眼，便带着还跟在他身边的人往来时的方向探去。
　　“笨蛋。”见来人走远，霁雨忍不住笑骂一句，对方也真的太好骗了。
　　“确实是笨蛋。”这种谎话都能相信，他该说对方太蠢，还是这人太会找盲点。毕竟这种视野开阔的地方确实不会有人运起轻功从头顶跃过去，而那些人自然也不会注意头顶的情况。
　　“哇。”霁雨吓了一跳，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一下在，一下不在的。
　　北冥尘看着他若有所思道：“我想，我应该换一个回报。”
　　“嗯？”
　　他看着霁雨现在茫然无害的样子，又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锋芒毕露的霁雨，暗自觉得这人莫不是两面性格：“在剑冢期间，你跟着我替我引开那些追兵，我保护你的安全。”
　　“唉？！”
　　他开始怀疑这人能将那波人骗走纯粹是因为那波人太傻的原因。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在被幽冥鬼宗通缉。我需要有人能够帮我混淆他们的判断。”
　　霁雨点点头，所以呢？他应该完全不用怕才是啊？对方又不强。
　　北冥尘看穿了她的所想，他忍不住扶额：“我并不是怕他们，而是他们放出的信号弹会让他们内部的高手知道我的行踪，所以我不能暴露踪迹。”
　　“而且，他们并不知道你同我的关系，而他们又相信自己在江湖中的威望，自然不会想到有人敢骗他们。”
　　“噢，这样啊。”霁雨恍然大悟，她拍拍自己的胸脯，“那你放心吧，这种小事我帮你搞定。”
　　北冥尘：...他有点怀疑。
　　两人最终还是一起踏上了路途，北冥尘带着霁雨朝里走去。
　　越是往里走，越是凶险万分。
　　毒虫、猛兽、瘴气数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接踵而来，不仅弄得两人狼狈还差点失去性命。
　　而时间也一天天过去。她依旧寻不到凤鸣剑的消息。
　　路上也曾遇到过幽冥鬼宗的人，比划几招过后，往往会被霁雨的三言两语打发（气）走。
　　对北冥尘而言明明本该是剑道孤独这种试炼，却有时候需要两人的配合才能成功。
　　他望着地上的两把剑，和霁雨一人拾起一把，将刚才书中所呈现出现的双人剑法习了出来。
　　其实，这套剑法并不是很难，他一人便可舞出这两种剑式，只是那人自觉的跟在他后面学习剑招，让他忍不住心生欢喜。
　　这套剑法，一式剑走轻快，身似枯叶随风飘零，卷起漫天沙尘，其中暗藏剑招绵延不绝可使人防不胜防，与霁雨现在所使的枪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另一式重若千钧，沉若崩云裂地，风起云涌间似能搅动天地为之变色。霁雨放眼望去，此地的残剑竟随着北冥尘的舞动而发出铮铮响动。
　　忽然他们手上的利剑纷纷断裂在地，大地隆隆震动，竟是出现了一条通往底下的暗道。两人对视一眼，北冥尘罕见的露出一个笑容便纵身跃入其中。
　　霁雨紧随其后。
　　原本漆黑的通道，随着他们的到来，墙上挂着的火把竟是自动点亮，通向不知名的远方。
　　尽管北冥尘并没有表明什么，但他同霁雨的交流越来越多，哪怕有时候仅仅是他一人对于剑道的感悟与理解，而对方的追根究底却会让他重新了解自己所说的感悟。
　　越是往里走，北冥尘的对剑的感悟也越来越深，他望着墙上所刻画出来的壁画，明白自己一直去追求剑道的输赢反而错了，要通往剑道巅峰需要的并不是打败别人证明自己，而是能和诸多剑道之人谈论剑性，剑灵，剑心，悟出更多的剑上之道，让自己更上一层楼。
　　学剑，永无止境。
　　这，便是他今后的剑道。
　　北冥尘护着霁雨来到通道最深处，只见此地并不见一丝阴凉，反而有着难以忍受的炙热。
　　两人来到边沿，底下有着无尽沸腾的熔岩，散发出的炽热高温让两人一下便汗流浃背。
　　而连接两端的只有一座似乎虽是会被岩浆吞噬掉的独木桥。
　　北冥尘示意霁雨爬到他背上来，对方的轻功虽然好，但他并不放心。而霁雨也已经熟门熟路，完全没有最初的不好意思。就在两人准备跃过去的时候，幽冥鬼宗的人赫然追了过来。
　　为首的不在是那个小头目，反而是换了一个身着绿色劲装的女子。她将缠在腰上的紫色长鞭握在手中，二话不说就朝北冥尘抽去。
　　北冥尘拔剑出鞘，长鞭缠绕住剑身，两人内功初次比拼，竟是轰然一震，双方各退一步，平分秋色。
　　霁雨也赶紧从北冥尘身上下来，握紧银枪向幽冥鬼宗的人杀去。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便只有一战到底。
　　女子轻蔑一笑：“北冥尘，今日只有一方能够活着走出这剑冢了。”
　　“那肯定不是你。”他冷然回答，剑招蓄势待发。
　　剑路，鞭法，无一不是杀招；两人战得你来我往，浑然忘我；剑伤，鞭伤，两人身上没有一处完好。
　　溅出的血液落在一旁，刺激着两人的凶性。
　　唯有一方倒下，才能终结这场战斗。
　　而杀入幽冥鬼宗的霁雨此刻身上也沾满了鲜血，她的银枪虽然迅捷，相比起来缺少了力度，同北冥尘相比更是多了三分凶险。
　　北冥尘见状有心无力，他恼怒自己，剑上添了几分怒火，三分守，七分攻，招招见血。女子见状明白的望向霁雨，刚才的攻势也都成了防守，她长鞭的攻守范围比北冥尘要大上很多。
　　因此能时不时的像霁雨抽去。
　　北冥尘望着防备不及的霁雨，怒火中烧，转而放弃对她的攻势，想杀入对方的时候，恼人的长鞭又袭了过来。
　　北冥尘见状，沉气运纳丹田，长剑高举，刚刚还有些浮躁的心此刻渐渐沉寂。女子见状，也不敢小觑。
　　“灵蛇出洞！”
　　她的长鞭如蛇一般灵活，攻击狠戾，明白对方的打算后提前朝北冥尘袭来。
　　“重剑无锋！”赫然是刚刚所学的剑招，以力破巧，力压长鞭攻势，左手剑指同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