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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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我很少见到这样的雪，大片的雪花被风卷成旋涡状，停在半空，在焦糖色的路灯中徐徐落下。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及膝深的大雪，店铺的招牌上、停在路边的轿车上也都盖满了厚实的雪花。
我在雪地里走着，突然觉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于是停了下来。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一颗巨大的、枯萎了的圣诞树。
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在等一个人。
就是这个时候，太宰治从街角走了过来。他看见了我，很高兴的样子，脚下步子都轻快了两分，随后他停在我面前，弯下腰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可是我并没有听清。
他把自己围着的红色围巾取下来，一圈圈缠在我脖子上。那条围巾蓬松又柔软，还带着他的体温。他好像端详一件自己的作品一样端详着我，很满意的样子，然后拉住我的手腕，沿着街边走过去。
零零散散的，我看见一些亮着灯光的商铺，有烤肉和酒的香气伴随着爵士乐一同传出来，偶尔听见几声低沉的民谣吉他音响，摇晃的节奏像是情人间的耳语。我不知道我们走了多久，简直像是从城市的一端走到了另一端一样漫长。
雪越下越大了，我几乎看不清其他任何东西。纷飞的雪花如同幕布一般遮盖一切事物，以至于他的面容都不再清晰。
远远的，我隐约看见lupin酒吧的灯牌在熟悉的巷口闪烁着。我指着那个方向唤他，一抬头却发现他不见了。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左右张望着，可是什么都没有。四面八方只有无尽的黑夜和雪，凛冬的风突然带上了温度，如利刃一般划过我的脸颊。
我逆着风，沿着直觉所指的方向奔跑过去，那是一条笔直的暗巷，一路上都没有岔路，一直通往不可期的未来。在那无尽的尽头处，我看到了他。
他背靠着墙，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大衣散开，像一只死去的黑色的鸟。
他的手是冰冷的，脸颊也是，脖颈也是，嘴唇也是，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无论如何搂紧他都不能使那皮肤温暖半分。我突然想起来，他把围巾给了我。
“太宰...太宰...”我捂着他的脖子，寻找他的心跳，可是什么都没有。
雪花一层层的覆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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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梦啊。
没有大雪，也没有太宰治。我身下是木制的地板，空气中弥漫着茶香，面前是一方精致的庭院，方寸池塘边上，樱花树无言的绽放着，月色寂寥而空旷。一时间我身上所带着的寒意消弭得半分不剩，有种大梦初醒的恍惚感。
但是我知道，我还没有醒。
这里是...我最早见到【神龙】时，所在的那个寺庙。
木屐清脆的敲打声从我背后传来，厚实的茶托落在我身畔，上面摆着精致的粗点心和一壶在月光下呈现出浅绿色的清茶。木屐的主人在茶托的另一侧盘腿坐下，为我添茶。
“好久不见，鸟山明先生。”我扯出一抹笑来，向他问好：“叫我来这里，是想问些什么呢？横滨当下的情况，我想岸本君比我更为了解才是。”
“所以我并不来问什么，只是来解你的心结。”
“因为解决了你的心结，也就是解决了当下横滨的危机了。”白发苍苍的老人拿着水烟袋，慢悠悠的说。
我一时竟无言以对。
一小片茶叶在杯子中打着圈，不断的碰着壁，直至滑入杯底。雾气浅浅的晕开，我尝了一小口茶，没什么味道。
鸟山明转过头，看着远山的方向：“你知道为什么人会痛苦么。”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回答，于是我问：“为什么呢？”
“因为求而不得。”他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片白色的烟雾来：“而比他们更痛苦的是另一些人，因为他们的行为，与他们的本意所相违背。连‘求’都省去了，一开始就面见这所谓‘不得’的结果。”
“于是无求则无不得，便也不再痛苦。”我笑了笑。
“但是你并非如此啊。”他摇着头叹气道：“你明明希望能够救下所有人，却因为过去的灾难而驻足不前，明明希望去触碰世界，却以保护的名义置身人群之外。”
“人是有犯错的权利的，即使我们这些异能力者犯错，所造成的伤害更为巨大，可是当力量用在了正确的地方，也能更好的维护社会的运行。”
“我知道你在纠结些什么，‘命运自有其运行的轨迹’，‘你的插手造成了这一切灾难’，这是岸本齐史那个小混蛋告诉你的吧。他的异能的确可以看透命运没错，但是他活了快三十年都没搞清楚一件事情——”
“你们的存在，也是命运本身啊。”
我有些恍神，这是鸟山明，天下武道之魁首，异能界不灭的传奇。在久远到未曾有明确记载的年代里，战争如野火一般灼烧着人们的生命，峡谷中的混战，四千人赴往，最后只活下来一个人...他历经风霜，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我终于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这就是，龙神在人间的代言人啊。
我问：“...是龙神——她这么说的么？”
“是我这么说的。”他笑了：“是谁说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鸟山明看着我，他的脸上满是风霜蚀刻的纹路，目光带着一种沧桑的温柔。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但是没有办法，异能力的强大与年龄无关。于是许多的事情便只能你去做。只希望你能顺着自己的真正心意，如此一来才不会后悔。”
那一瞬间我莫名觉得鼻子有些酸。
“现在我想，你已经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他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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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因为吞咽不及被呛入了气管，我猛烈的咳嗽起来，朦胧间意识逐渐恢复清醒。
一道锐利的女声在我耳边破口大骂：“说了不能那么灌水的！白痴吧你荒木！”
随后是碎碎念的男低音：“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吗？大惊小怪...臭婆娘...”
“还有之前？！你给我站住！！”
随后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传来，震的我脑仁生疼。我挣扎着睁开眼，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只见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正悬在我头顶，其光线之刺眼简直将天花板照的恍若白昼。
然后一个黑色的人头凑了过来，龇开一嘴牙：“哟，你醒了啊天野！”
我刚顺下来的气又掐在嗓子里，好一阵咳嗽。富坚义博，这混蛋整天不干人事！吓唬一个伤患有意思么！我撑着手臂坐起来，一旁有人十分贴心的塞了个枕头到我腰后。
我一扭头，只见我躺着的沙发边上坐着一脸关切的织田作之助。
我一愣，等等，如果我没猜错，这里不是JUMP的大本营么？他怎么在这儿？
“从前你孤家寡人一个，现在好歹是有监护人的人了，我们就把他叫来了。”我顺着声音赶过去，只见岸本齐史正好推门进来。
“你还好吧？感觉怎么样？”织田作之助微微皱着眉，把我背后的枕头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我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接过织田作之助递过来的茶杯，问：“我睡了几天？”
“一天半，要不是有弥小姐在，怕是要睡上那么十天半个月。”富坚义博插话道。
不远处忙着追赶荒木飞吕彦的荒川弥停了下来，巨大的钢刀分解重组变回原来的衣帽架给扔在一边：“那是附有异能力的子弹，并不是常规的行制，对机体的破坏有限，但是命中后会导致对方进入某种类属于冬眠的状态，直到附在上面的异能力失效。”
“我听说过政府研究过这类东西，可是都在两年前一场爆炸中遗失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荒川弥说着，开出了一张长长的账单：“承惠二十五万日元，把那玩意分离出来真费了我一番功夫。”
...还是熟悉的风格啊，JUMP。我一瞬间有种扶额的冲动。
我接过账单，塞在口袋里：“所以，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作为大型恶性杀人案件中整个班级唯一的幸存者，现在横滨有三分之一的记者在找你，剩下三分之二在赶来找你的路上。”富坚义博吐了个槽：“你当年做首领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有知名度，感谢那位不知名的混蛋吧，你现在彻底出不了门了。”
我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岸本齐史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除此以外，有一个人在网上公布了自己的发现——都市报信件专栏里，那个颠三倒四写信的家伙所写的案件都确有其人，并且通过自己的调查推测收信人ONE，就是这次堪称恐怖袭击的杀人案中，唯一的幸存者天野小姐你。”
“虽然异能特务科——大概是他们，已经删除了这个帖子，但是当时已经有了相当的阅读量，恐怕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他补充道。
我沉默了两秒，问：“...太宰治呢。”
“太宰他...失踪了。”织田作说。
失踪了。
我抬着头，盯着头顶那盏光影摇曳的水晶灯，一秒，两秒，三秒...三秒过后，我做了个深呼吸，收回了目光。
“你们等我很久了吧。”我问。
我环视四周，房间内的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我。
“是的。”岸本齐史如是说道。
“那么开始吧。...其实我大概已经有想法了，对现在横滨的局势。”我把垂下来遮住视线的刘海挽到耳后：“那么剩下的，就是验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