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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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无风，只有金色的冬日暖阳轻轻地洒落在这条安逸的街道上。
恰是早饭的时辰，对街的包子铺生意红火，煮熟的面粉香气甚是诱人。飘散开来，也给这条街添了不少温馨之感。
小狸照例趴在摊桌上翻话本，等生意，晒着太阳，懒洋洋。
不过今日的小狸，多了个动作。三不五时侧身瞧仲晞，美曰：督促他打坐。
恍惚间，竟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一上午很快便过去了。期间小狸瞅了对街包子铺十次，瞧了仲晞八次，给两个路人算了卦，还自发给隔壁面摊家的闺女看了面相，称她鼻梁又高又挺，下颔方且有肉，是富贵之相，将来定会财源滚滚。说的那家人心花怒放，赶忙端了碗阳春面来给小狸解馋。
而仲晞则完全不同，自小狸让他安静打坐，他便闭目盘膝，一动不动，入定一般。
看日头，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小狸觉着，该唤仲晞去买包子吃午饭了。正打算张口，就见一小厮模样的少年来到摊前。
“算卦吗？”小狸问。
“不是，我是城北赵家的。”小厮道，“我家老爷今日四十大寿，原请的祝寿天师不知为何没来，想请问姑娘可否来接替？”
城北赵家，小狸是知道的，也是皇城的大商户，主营酒家客栈。小狸和师傅最爱的悠然居，便是他家的产业。而早前他家开张新店也常请的小狸师傅来祝神，仔细算来，也是老客户了。
“有空有空，现在就去吗？”有生意送上门，小狸自是义不容辞的。况且城北赵家向来大方，报酬礼品啥的向来少不了，更何况祝寿一类，大家都是图吉利的。
“姑娘请随我来。”那小厮示意带路。
收了摊子，叫上仲晞，小狸二人便随那小厮去了赵家府苑。
祝寿并不是啥麻烦事，何况小狸就是个接班的，一些事前该准备的物什一早都已经办妥，小狸只管到那就直接上手，上香、念祝辞、跳祈福舞——小狸都很熟练。
而仲晞作为一个新入门的徒弟，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小狸便让他站在一边打下手，递递器具之类的。
贺寿场所是他赵府中自建的神祠，小狸二人到那时，众人皆已到齐。
向神祇祝寿祈福，向来是家族内部之事，因此在场的都是赵老爷的家眷。而赵家与孙家不同，子嗣颇丰。光光是正房夫人就为赵老爷添了三子两女，再加上那几房妾室生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堆人把原本不小的祠堂填了个满，就留出中间一片空地给小狸。
方走入那片空地，小狸便看到边上打头的年轻男子向她微笑着点头致意。那是赵家大房长子，赵祁渊，年二十三，一个坊间评价不甚好听，但小狸对他却是印象不错的奇男子。
小狸与赵祁渊，来往虽不算太频繁，但关系着实不错，相识也已有八年了。
八年前，赵家的悠然居初开业，请了小狸师傅去祝神，小狸随行打下手。一大早开始干，等一套流程下来，已过了午饭点，师徒二人都是饿的神色恹恹。
那时，正是这赵祁渊拿了悠然居做招牌的点心来给小狸师徒，从此，这师徒二人提起悠然居的点心就两眼放光。
后来，赵家又开过不少店铺，过过不少生辰，也是常请小狸师傅去祈福，只是这赵老爷显然对小狸的信任不及她师傅，自从师傅半隐退，赵老爷请小狸的次数也少了。
而赵祁渊与小狸的关系却是不错，每次去赵府干活都有点心吃不说，赵祁渊本人，也常来光顾小狸生意。
卜个卦之类的。
而说到赵祁渊的坊间流传，则是因为他本人实属赵家的异类。
赵家产业庞大而子嗣众多，故而分配家产、争风吃醋之事向来是少不了的。尤其男丁，个个儿争着在赵老爷面前表现自己有多能干，至于面后有多纨绔，又是另一说了。
唯独这嫡长子的赵祁渊完全不同，不但人前人后一致地表示自己无心家业，最新戏曲，还毫不避讳自己的龙阳之好。
也因着这赵祁渊的坦荡，他友人不多，每每来找小狸，总会占着小狸半条板凳，聊上许久。
因而小狸知道他不少事儿。比如他因喜好唱曲儿，想做个伶人；比如他识得了个相好，是位男子；比如他的相好因着家人，娶妻生子去了，他甚是心伤……
说来也是亏得赵祁渊，小狸才知了原这唱曲儿的不仅有女子，还有男子，且皇城里还有以男伶出名的戏园子。
因着对赵祁渊的了解，小狸突然想到，仲晞许就是赵祁渊喜好的类型，白净温润，但又不失男子的俊朗之气。
小狸不禁有些担心这仲晞形貌气质太出挑，勾去了赵祁渊的心神。毕竟她可不知道仲晞有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断袖毕竟不是太寻常之事，断袖动情也易受伤。早前赵祁渊的老相好成婚，他难过得拖着小狸连喝了几个日夜的酒，直喝得小狸那段时日闻见酒香就想吐。
不过现在瞧着赵祁渊神色如常，想来是她想多了。
上香、颂文、跳祈福舞，期间家眷便在一旁诚心祈祷，一套流程下来也不过一个多时辰。
结束后，小狸收好酬银礼品，整理器具，就见赵祁渊一手提着点心盒，向她走来。
“祁渊。”小狸赶紧挥手招呼着。
“瞧你急得，叫着我的名字，朝着食盒打招呼。”赵祁渊笑道。
小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还是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点心盒。
“我这几日财运不错，加上今天做了两笔大生意了。”小狸得意道，“不如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喝酒。”
“我们？”赵祁渊疑惑。
“欸，你没注意呀。”小狸一愣，介绍道，“这个，仲晞，我昨日刚收的徒弟。”
因着赵祁渊下午还要为父亲贺寿，小狸与仲晞便又去街边摆了会摊等他，待到华灯初上时，三人才相聚去喝酒。
三人来到中街一家不大却精致的酒肆，仲晞自不曾来过，小狸与赵祁渊却是很熟，俩人往日喝酒唠嗑都是来这。
酒肆掌柜是一个颇为英气的女子，五官立挺，身段高挑，名唤华裳。
华裳酿得一手好酒，花酒果酒米酒，就没有她不擅长的。华裳还钟爱收集各类酒盏，故而店中酒杯也是各色特异，深得小狸心。
“诶呦，小狸呀，有日子没来了。”华裳一见是老朋友，眼睛一亮 ，“还是老样子吗？”
“嘿嘿，老样子。”小狸一笑。
于是一坛坛美酒一下堆满了小狸身边的草席。
仲晞瞅了瞅，桃花酒、桂花酒、葡萄酒、杨梅酒、小米甜酒，啥种类都有，各色口味加起来足足有十五坛。若这是老样子，他不禁怀疑这二人往日有多能喝。
就见那华裳堆完酒坛，又拿了四只夜光酒盏，给几人斟完酒，老神在在地坐在了四方小桌的一边，瞅着仲晞问小狸：“这谁呀，没见你带来过呀。”
“嘿，这是我徒儿，仲晞，昨儿刚收的。”小狸得意，瞥了眼仲晞，挑眉朝华裳道，“咋样，俊吧。”
“俊，俊，瞧你得意的，又不是你郎君~”华裳一笑，甚是豪气地调侃。
仲晞听着，嘴角隐隐一抽，只觉得自打进了这酒肆，小狸尚未饮酒，胜似醉酒，也似是受那华裳影响，越发的痞气。仲晞不禁担心待会这么些酒下肚，几人会作何情状。
一炷香后。
美酒已是干掉了一半。
初时几人还是就着小酒盏对饮，后来直接就着酒坛大口灌，也不知尝没尝出其中的花香果味。
而喝的最多的便是赵祁渊和小狸了。这小狸眼神尚还清明，而赵祁渊却已上了头。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赵祁渊半趴在酒桌上，头倚着酒坛，神色迷蒙而黯然，轻轻喃喃着，“两处……两处……也许是我，独自消愁……”
仲晞有些懵懵地瞅着赵祁渊，而小狸和华裳却已习惯了。
“小狸呀，听我的，将来莫要沉溺于感情之事。”赵祁渊微抬眼睑，瞅着小狸道，“都不过是一时情热，来的热烈，去的绝情……”
小狸瞧着赵祁渊清秀泛红的脸颊，也有些心疼。
赵祁渊其实长了张好面孔。
都说女子长得英气才有味道，而男子面带秀气则温润如玉。
赵祁渊便很有那玉面公子之感。所以在他告诉小狸相好了一位男子之前，小狸一直觉得，长得好、个性佳、家里有矿的赵祁渊实为女子良配。
二人相好了足足两年，赵祁渊一直说要带来给小狸瞧，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实现。而今年年初，赵祁渊忽然找小狸喝酒，一喝，便是连着几个日夜。
小狸这才知道，二人终究还是没有长久。
待得月上西楼，十五坛美酒也终是喝了个空。
喝的最多的赵祁渊已经不醒人事了，而小狸全程作陪，也已是迷迷瞪瞪。
华裳熟练地手一挑，背起赵祁渊，对仲晞道：“我送他回家，你可知道你师傅家在哪？”
“我还醒着呢，裳裳~”小狸晕乎乎，又轻飘飘道，“你且先送他回家吧。”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华裳颠了颠背上的赵祁渊，又对仲晞道，“照顾好你师傅。”
望着华裳背着赵祁渊的背影，小狸不住地感慨华裳的爷们儿气。
其实赵祁渊不矮，虽瞧着纤细，但其实肩宽腰窄，并不算单薄。而华裳虽高挑，但终归还是矮了赵祁渊半个头，还是个女子。然而赵祁渊每回喝醉，华裳都一声不吭，自发地背他回府。
“走吧~”小狸回头冲仲晞黏糊糊一喊，刚想转身往门外走，却是头扭得太快，本就迷蒙的脑袋瓜一晕，朝前跌去。
仲晞一惊，赶紧伸手揽，可惜晚了半拍，人没捞到，只抓住了小狸那束飞起的乌发。直觉手感不对，只抓了一瞬，仲晞就赶紧松手。
可惜那一瞬就够小狸头皮发疼的了，且还是白疼，小狸最后还是跌趴在地上。
甚是怨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