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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蓝 ...


  •   很久以后蓝对我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奋不顾身的追逐他的脚步。

      蓝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他姐姐的男朋友,在那个异常闷热的暑假里,在那个南方小镇的速食店里,蓝听那个男人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念出了自己的名字,他说你好,俊义,我叫雷铭。
      于是那个晚上蓝莫名其妙的失眠了。
      他说他的耳边总是能听到他用那低沉悦耳的嗓音不断念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害他在黑漆漆的屋里仍要把头埋到枕头里,因为他觉得自己脸上烫得要命。他说他的眼睛不敢闭上,只要闭上就看到一张刚毅的面孔不断的放大放大,直到自己怎么也忘不掉那张脸一丝一毫的细节。
      这让他感到恐惧,他知道这是不对的,是他们所谓的不正常,他尽力的远离尽力的抵抗,可是心底里不时泛起的微甜又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沉迷,结果是义无反顾的沦陷。

      蓝说到这里,就沉默了,然后很跳跃性的说他为了离开考上了这个北方城市的大学,那天送他的人是雷铭,因为姐姐要上班请不下假来,爸妈的身体不好他也不想看到妈妈在车站哭的死去活来的样子,爸则是很欣慰的说嗯小俊长大了啊,像个男子汉了。
      蓝忽然笑了,笑容温暖,拂得花开。
      雷铭在站台上把行李交给蓝时,握住了他的手,不是那种用力的鼓励,而是轻轻握住他的,指尖交缠,情愫暗转。
      蓝吓得不敢看雷铭的眼睛,抽回手猫一样灵巧跳上了车,却发现自己忘了行李,他转过身,有些懊恼有些挑衅的瞪着雷铭的笑脸,他安静的笑,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搭在行李箱的把手上,逆光站在自己的视线中,阻隔了所有射向自己的光明。
      一瞬间蓝后悔自己报了一所那么远的学校,离家那么远,离他那么远。

      但很多时候蓝还是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样一所离家很远离他很远的学校,因为比起自己,他觉得还是姐姐更重要,所以他选择退出,不给自己机会,不给雷铭理由。他拒绝接听雷铭打来的电话,拒绝点开雷铭发来的信件,就连雷铭来到学校找他他也拒绝接见。
      结局就是蓝站在宿舍的窗户边望着那个曾经逆光立于自己视线中,占据了自己生命大部分光线的男人慢慢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蓝觉得很轻松,他抬起头仰望蓝天,被热辣辣的太阳晃了眼,所以流下了眼泪。

      毕业那年的初春,为工作和学业忙得焦头烂额的蓝接到家里来的电话,姐姐要结婚了。
      蓝问也没问就买了车票回家。摆酒那天姐姐美得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一样,蓝一直没有去寻找新郎的身影也没有问,身为娘家人的他固执的要求坐在姐姐的屋里陪着她,他承认他没有勇气去看那新郎花上写着的两个字。
      新郎忍不住来偷瞧新娘子了。
      蓝忍不住抬起头偷瞧新郎了。
      不是雷铭。
      蓝瞪大眼睛盯着新郎,似乎想把他的脸变成雷铭的模样,新郎被他瞪得有点儿发毛跟新娘说了两句话都没敢亲热就走了。
      蓝又开始瞪着姐姐。
      姐姐抿着嘴笑了,伸出手,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像小时候一样掐住蓝的脸蛋,只是这一次,掐得蓝的脸都红了。
      姐姐笑,真没想到我会输给你这个小东西。
      有那么一秒钟蓝觉得姐姐简直有些咬牙切齿了。
      蓝小心翼翼的问那他呢。
      门响了,在一干娘家人进来之前姐姐别有深意的笑,听说是去了北京。

      蓝在家里只呆了两天,就不顾爹妈的极力挽留回来了。
      站在自己空荡荡的小房子里蓝望着手里的电话,犹豫不决。
      打与不打,似乎成了生与死的决定。
      忽然余光看到地板上的尘柱变幻,云破日出,阳光涌入,眨眼的瞬间蓝仿佛看到他逆光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着介入自己的生活。
      在拨出雷铭的电话时蓝的四肢冰冷麻痹,甚至有些发抖,而当电话里传来那个女人永远不变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是空号……]的平板声音时,他觉得自己其实如释重负。
      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蓝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做得不说如鱼得水倒也游刃有余,在他比较风光的时候,他遇到了肖遥。

      蓝遇到肖遥果然是在韩朝的咖啡馆里。
      蓝说当你独自一人在不属于自己的城市里生活时,能遇到一个谈得来的朋友简直是老天赐予的恩惠。
      一切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发展下去,雷铭甚少出现在蓝的梦里、眼里、头脑里了。
      肖遥于蓝而言成为了一种无可取代的唯一。
      他们一同出现在咖啡馆里,共用一个ZIPPO,用同一个牌子的香水,拥有同一扇门的钥匙。
      我有时很羡慕他们,我也希望身边能有那样一个人,与自己拥有着共同的爱好,共同的习惯,甚至共同的梦想。
      蓝笑着补充,还有共同的脾气性格,我点头,是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同样的脾气性格,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肖遥因为不忍心伤害一个可爱的姑娘而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蓝。
      而蓝因为绝对不想令肖遥为难而再一次选择了放手,肖遥还回的钥匙他给了我,他红着眼睛笑,对我说,你帮我收着吧,看着心烦再丢了。
      我握着那把有着蓝体温的孤零零躺在我手心里的钥匙,哭了,这眼泪是为蓝流的,他是那么善良的人啊。
      直到现在蓝什么都没有了,可他依然在那个遥远的城市里生活得如鱼得水,依然在打电话时轻轻的笑出声音,让人认为他过的很好很开心。
      只是从没有人说过他的声音也是清晰悦耳打动人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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