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逃逸》抱山

6、第6章 遇袭

　　【上帝视角】
　　天色阴沉，空气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桑科无比希望自己今天早上没有一时兴起来这里“碰碰运气”。他捂住自己的伤口——准确的说只是把手按在伤口上。他痛苦地喘息着，左臂的受伤面积实在是很大，整块肉都剥落了，露出骇人的白色骨头来。他的身后留下一串同样骇人的血迹——伤口的血根本止不住。
　　桑科能从那只活尸手里逃出来实在是很幸运——幸运或是不幸，其实谁也说不准。在这种物质贫乏的环境下，感冒都会是致命的。还好蒲先生精通医术。据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个医生，学的是C国独有的医术。若非有蒲先生在，他们大概根本就活不到现在。桑科的伤很严重，他忐忑万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他们。张一定会被吓坏的，他想，她一定会哭得很伤心。桑科不想让张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而这真的很难办到。如果情况很糟，他甚至有可能失去自己的左臂，到那时候，别提瞒住伤势了，谁会看不出他的异常呢？
　　桑科不知道的是，那个看起来才被选为噩梦容器不久的活尸，在刚才攻击他的时候仍然释放出了少量的孢子。他也不知道那些孢子已经侵入了他的身体。
　　桑科回到据点的时候，蒲先生和苏维拉都惊呆了。庆幸的是张在地下室玩她的玩具。桑科叮嘱苏维拉不要让张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蒲先生则表示想要处理好桑科的伤口已经很有难度，隐瞒伤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桑科还是要求苏维拉对张保密。
　　蒲先生眉头紧锁。这些年来他一直保持足够的警惕，并且叮嘱桑叶和苏维拉也要时刻警惕，然而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感到震惊，甚至有些慌张。他作为一个“退休的”医生，已经至少有十年没有为他人处理过这种伤口了，更何况C国的医术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大量出血的伤口，更适合缓慢的调理身体。
　　苏维拉去地下室和张待在一起了，蒲先生则把桑科带到了那个平时不允许他们随意进入的房间里。灯亮起来，和桑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他以为这个平时基本没有人进入的房间应该相当的脏乱，可是恰恰相反，这里整洁干净，一尘不染，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很现代化的研究室或是小诊所之类的。虽然没有器械。但这里的确足够干净。虽然不能做到无菌，但是这绝对是身在沦陷区能够提供的较好条件了。
　　蒲先生小心地为桑科处理伤口，桑科强忍着疼痛，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他的面色憋得通红，额上有汗水凝结成滴。
　　蒲先生抬眼瞟了瞟桑科，他看起来似乎比刚才要冷静的多。
　　“桑科，”蒲先生说，“袭击你的……是活尸，对吗？”桑科一愣，接着点点头。他说不出话来，他害怕一张口就会疼的喊出来。“……桑科，你知道的，活尸攻击人一般有两种情况，”蒲先生停顿片刻，继续为桑科包扎伤口。“第一，直接杀死人类，这往往是因为被袭击者不符合噩梦容器标准，第二，那就是寻找新的噩梦容器……而这种情况下他们往往会有意放走被袭击者。”
　　桑科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开始颤抖，他的嘴唇失去了应有的颜色，变得发白。蒲先生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失血和疼痛。
　　“请您……请您在我出现有害的行为的初期，”桑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向流浪猎手发射信号……”蒲先生沉默了。伤口的处理已经结束了，蒲先生久久地盯着桑科，他不知能说些什么来安抚桑科，他又觉得把桑科留在这里似乎不妥，但是在不确定桑科是否感染的情况下直接将他赶走实在是更加不妥，况且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蒲先生能确定，如果桑科走了，张一定会哭的撕心裂肺，会冲出去找桑科。那样情况将会更麻烦。
　　【被活尸攻击后，如果被种植了孢子，那么这个人将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渐变得嗜血，甚至会吃生肉，攻击小动物，逐渐发展到攻击人类。这是在不能够直接看见活尸的体态特征的情况下比较适用的判断方法。然而在那些被称作“猎手”的人眼里，活尸和正常人的形态则大不相同。活尸在他们眼里有着犄角，身体局部有鳞片，眼白呈现绿色。而在普通人眼里，活尸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据说首个猎手发现这些特征的时候被当做精神病人关了起来。但事实证明他的确是对的。另外猎手的身体机能要比一般的普通人强很多，和平区有一些组织或机构付费向狩猎能力低下的猎手发出研究邀请，研究他们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以及造成这一差异的原因。目前来看似乎是活尸身上的某些特殊物质激活了猎手的某个脑区，这看起来很像是精神疾病，但令人诧异的是除了脑区的激活之外，在未经外部训练或服用药物的情况下，猎手的身体机能的确都有或多或少的提高。并且这种激活是相当精准的，只要遇到活尸该区域就一定会被激活，没有遇到活尸就一定不会被激活。但身体机能的改变与该区域激活与否无关，是持续性的，未见此改变随着猎手年龄增加而逐渐弱化。受试者所有测试数值均与其历年测试数值基本吻合，波动值极小且在合理范围内。目前尚不清楚哪些因素可以引发正常人到猎手的转变。】
　　其实给流浪猎手发射信号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个行为甚至还有可能引来其他的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比如强盗猎手。强盗猎手不仅猎杀活尸，还会抢劫求助者的财物，是一群唯利是图的人。他们通常不会杀死求助者。
　　蒲先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桑科的请求。这的确非常危险，蒲先生在拿大家的性命来赌桑科没有被感染。
　　桑科看起来虚弱极了，他刚刚回到据点的时候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坚强，充满着求生欲。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脆弱，像一只纸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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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科视角】
　　我的伤口在逐渐愈合，但我不清楚这究竟是一件坏事还是一件好事。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想要吃肉，想要吃生肉。活尸的愈合能力就很强，我几乎绝望了。
　　当我听到阿诺德说起蛋糕的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可爱的小公主从来没有吃过蛋糕。我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吃过蛋糕的，可那都是我妈妈做的，我向来对烹饪不感兴趣，即使后来跟蒲先生和苏维拉还有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苏维拉总是在厨房里忙活，我总是在采集各种材料。苏维拉说她也没有吃过蛋糕，她不知道那该怎么做。我真的很想让我的小公主吃到蛋糕，尽管上面可能没有奶油。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她的下一个生日了，我很想尽快做好，但是我每次都失败。也是，哪有一个从来没碰过锅碗瓢盆的烹饪白痴能够一夜之间变成一个做出好吃的蛋糕的烘焙能手的呢？况且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原材料。
　　我极力克制自己的那些该死的嗜血的欲望，我知道我大概已经被作为噩梦容器了。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孢子的量很少，这使得我没有那样快的变成一只活尸，我的发作过程要漫长得多。我多希望我能够多陪陪我的小公主啊。
　　我受伤那天，张希望我能抱抱她，但是我不能，我无法抱起她，我的手臂疼得厉害。还好她没有发现这些异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够抱她几次。我好想再多陪陪她。但是当我开始吃生肉的时候，我就必须要求蒲先生联系流浪猎手了，我不会拿大家的生命开玩笑——更何况我们现在有了新成员，阿诺德。这孩子看起来也是个曾经饱受折磨的小可怜儿。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活到和平区的高墙倒塌的那天，活到世界不再被活尸和噩梦所威胁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