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碗 ...
-
李秘书正将会议纪要用英文录入，安静的总裁办公室回荡着自己的键盘声，还有何总翻整纸张的声音。
今天轮到她轮班，前面几个同事都陪何总熬了几个通宵。
她们几个秘书对这空降新领导的评价都是一个“拼”字。
关于这新何总的传闻公司里也曾传得沸沸扬扬的，什么私生子上位、挤走正宫太子之类的……
公司里另外几个秘书还讨论过，指不定看的哪部电视剧，就是映射何家的风起云涌。
李秘书一边录入，心里一边想着，今晚怕是逃不过通宵了，只是这外卖怎么还没到。
这家外卖是新开的，之前刘秘书点过，连老板都说很有记忆中的味道，今天又特地让自己续着刘秘书继续点，好像小店并不远，之前送来都蛮快的，今晚居然半个小时了都没送到。
李秘书正想着是不是今天太晚才下单，老板要取消订单了的时候，手机响了。
接过电话是很温柔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李小姐吗？你的外卖到了，能下楼拿一下吗？”
李秘书自然是不想下去的，总裁楼层在十八，今天她又穿着新买细跟高跟鞋，磨脚跟得很。
于是对对方说，“你可以把电话给一下保安吗，我让他放你上来，我在十八楼。”
“好的。”
接着李秘书跟保安说了几句话之后，送外卖的女人接过电话，“那李小姐我现在上去了。”
“那就麻烦你了。”李秘书对这温柔的声音还挺有好感的，加上这都是十二点多了，还勤勤勉勉送外卖的，都是赚钱不易呀。
很快李秘书就接到了外卖的电话，站起来就要跟何总说一声，自己出去拿一下。
何念琛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外卖到了是么，你点了几份？”
“四份，总裁你我还有张部长和宋小姐的，等等我一并拿给去他们。”
何念琛看了看文件，也想起来走动一下，“四份你不好拿，我一起去帮你拿吧。”
李秘书心生感动，“老板这怎么好意思呢……”
当然这不过是客气话，李秘书还是跟在何总后面走到电梯口去。
---
何念琛还差四个月就满四年没见过她了。
陈心慰，他五岁就喜欢的人。
她正从巨大的外卖箱子里取出一份份外卖，小心翼翼地放出来。
陈心慰半蹲着低头拿外卖，“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因为今天送外卖的请假了，我自己跑这一趟，所以慢……”
当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抬头的时候，看到的人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二人一高一低对视上，陈心慰宛如触电一般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去目光。
后面李秘书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没发现二人的诡异气氛，“所以你是陈记的老板娘呀？你们的碗仔翅跟牛杂都很好吃啊，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哎……谢谢，下次多多光顾我们。”陈心慰连忙撇开眼神，朝着李秘书笑了笑。“下次点再给你们送点其他好吃的试试。”
李秘书笑眯眯地说：“哎呀，我们才应该说谢谢。”说着发现确实分量很多，分了四个塑料袋装，每个塑料袋都装了两盒，一个人在不洒的情况大抵也只能提两袋。
于是李秘书看向了何念琛，“何总能帮下忙吗？”
何念琛才从呆愣中出来，连忙过来提起剩余的两袋。
即便是用提起外卖的时候，眼睛都没离开过陈心慰。
“你还好吗？”何念琛看着已经能大大方方迎上自己双眼的陈心慰。
在李秘书惊奇的眼神下，陈心慰露出一个灿烂又客套的笑容，“嗯，我挺好的，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呢，我先走了。”说完陈心慰就按开了电梯，快步迈了进去，然后快速按了关门。
何念琛看着下跌的电梯数字，心中百感交集，慌乱、欣喜、愧疚……
数十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快速地伸手去按电梯下行，看着另一台电梯的数字缓缓往上升，而陈心慰搭乘的电梯数字往逐层往下降。
当何念琛终于下到一楼冲出去的时候，只看到陈心慰骑小绵羊的背景，背后架着那个印着陈记碗仔翅的外卖箱。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李秘书已经把碗仔翅放在自己的桌面了。
这家碗仔翅之前他就有点过，有着熟悉的味道，肉丝粉丝还有他喜欢的香菇，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她开的店。
也没想到她居然开了店。
回忆里陈心慰推着她的“流动摊档”，老实折叠凳几张架在推车下，看着就很沉重的推车她推得干脆利索。
每次见到他总是笑眯眯勺一碗碗仔翅给他。
温柔的一声“饿了吧？”好像只是昨天的事情。
快四年没见了，其实港城就这么大的地方，凭何家财势，有什么人是真找不到的，只是何念琛自己心虚，找了又如何，拿什么脸面去面对她呢。
可是刚才一面……
何念琛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很想她，失控去追人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四年没做过了。
因为何家需要的，不是会失控的继承人。
---
小绵羊上的陈心慰带着头盔，夜风迎面吹来，那眼角滑落的眼泪吹抚了去，没入漆黑的头发，再不见影踪。
他的公司居然离自己那么近，这是陈心慰完全没有料到的。
以前是自己不懂事，明明比他大七岁，还脑子不清醒想些有的没的，浪费了人家两年时间，怎么见到他还是会哭呢……
明明对大家来说都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不是一个世界人勉强在一起，又不是没有试过。
自己都明白，都清醒了，为什么见到他，想起他还是会哭呢。
陈心慰回到自己家楼下，看更的陈伯看到她进来给她开门，“今晚也那么晚啊，看来你那小店生意不错嘛。”
“是啊陈伯，不过今晚送外卖的请假了，我最后一趟去跑了外卖，今晚就没得带一份回来给你吃了呢。”陈心慰笑着回话。
陈伯切了一声挥挥手，“你眼里我就是贪你那碗碗仔翅啊，哼。”
“哈哈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先上去了陈伯。”
“下次不要那么晚回来，女孩子家家半夜回来还是很危险的。”
“知道啦！”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陈心慰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
呸，自己真是不争气，当初倒是有魄力再也没去找过他，干脆地消失在他面前，都四年没见了，见一面就哭成这样。
说是四年，但是四年前最后一次见他时候场景，还有以前二人在一起的画面，根本无法忘掉。
大概她这人，生活简单无趣，也没念过什么书，所以这样刻骨铭心爱过一个人，才会这么笨，过了四年还没放下吧。
回到自己的小家，以前三十平的劏房旧城区改革，拆迁后分到了一套新区的房子，六十多平，在这样人口拥挤、寸土寸金的港城里，有瓦遮头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
陈心慰坐到自己一个人拖回家的便宜二手沙发上，抱着抱枕，没有开灯，看着外面照进来的朦胧灯光。
自己到底是在痛苦什么，为什么心里那么难受，当初离开他的时候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么，这么不经意的一面就能把自己溃成这样……真是太丢人了。
可闭上眼，又是四年前最后见他的时候。
那个很能逞强的梦魇，陈心慰努力甩着头要忘掉那些细碎的不美好。
第一次见到何念琛的时候他只有五岁，矮矮小小的一只，很瘦弱。
陈心慰之前也听说过旁边的孤儿院好像快要倒闭了，一直没有收到慈善组织的捐款，那时候陈心慰总跟着妈妈在孤儿院附近卖碗仔翅。
见到瘦巴巴闻着香味走到自己旁边的小男孩时，陈心慰给他偷偷勺了一碗满满的碗仔翅，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弟弟快吃哦。”
当然这动作还是被她妈妈看到了，陈妈妈没有怪责她，“你这动作那么大，就不要装鬼鬼祟祟的样子了，这是隔壁孤儿院的孩子吗？”陈妈妈蹲下来平视着何念琛，“很漂亮的小孩哦。”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他很好看呢。”十二岁的陈心慰见妈妈没怪自己，嘻嘻地笑着说。“他一定是闻到我们碗仔翅的香味来的，所以我想分一碗给他。”
“乐于助人是好事，没事，我们家别说一碗碗仔翅，十碗也能给他吃，心慰真乖。”陈妈妈摸着陈心慰的头。
陈心慰也蹲着看着小小的何念琛吃碗仔翅，看他囫囵的样子哭笑不得，“别急别急，这里没有人要跟你抢啦，慢慢吃小心别呛着了。”
何念琛抬头看了看这个可爱的小姐姐，呆呆地点了点头。
后来的何念琛也总是来陈心慰的档口蹭碗仔翅，陈妈妈也记得了他，索性叫他一起来自己家这边一起吃饭。
陈爸爸那时候还打趣陈心慰，是不是想学电视剧搞什么童养夫阿。
被陈妈妈一个头槌给教训了回去。
当时何念琛算是陈家半个儿子，六岁刚上一年级的时候，家长会还是陈妈妈去帮开的，修女有那么多孤儿要照顾，何念琛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
那段时光，陈心慰还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还很小的何念琛，也记得一清二楚。
同一片天空下，两个世界的两个人，抬头看向了同一个月亮，想着同一段往事。
对方却并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