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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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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息算不上一个温柔的女人,此刻她的手掌却轻柔无比,带着温度慢慢移动。
秦慎植觉得她可以是自己的主人,母亲,还可以是情人,朋友,到底是哪一种呢?他闭上眼睛感受,希望能窥知端倪。
结果是,依然是一团混沌,纪云息的双手在他头顶抚摸,摸出一个四不像,四者皆有。
不想去追究了,他是个连未来都没有的人,想这些事太遥远。
两个人都饿了,纪云息下楼去买了早餐上来,纪云息飞快地吃完自己的一份,抬眼一看,秦慎植吃了几口就恹恹地趴在小桌子上。
纪云息把他吃剩的喂给小狗,担忧地看着他:“这是怎么了?不会又要上医院去吧?”
“没什么,你对我太好了,所以就这样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对你,打你骂你?”
“不要,我突然想起一句古话,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以前我体会不到,现在突然觉得挺贴切的。”
秦慎植虚弱地笑了笑,趴在桌子上:“来,接着摸摸我。”
“你会死。”纪云息不肯伸手。
“我心里高兴。”秦慎植自暴自弃地回应。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累了。”
纪云息沉默半晌,想到了一个鼓励他的方法。
“你不想复仇了?”
秦慎植的恨意又涌上来,他的叔叔是一个恶魔,伪装成天神的样子,把一个天使变成恶魔然后推下地狱。
我就算要入地狱,也得把他拖下来,一起做个伴。
“我想。”秦慎植强打精神站起来。
纪云息笑得勉强:“很好,这才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她不但给了他一个黑化的答案,甚至用黑暗去诱惑他,为了让他站起来,这样做……
如果她的系统奶奶知道了,一定会敲她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长毛了。
她不后悔,她只能这样做,没有选择。
她从一个命运的执行人,变成了一方的盟友,她从中间走到了某一边。
阻止反派黑化的任务,她放弃了,她早就腻了,任务永远也做不完,做完了也没有称心如意的奖励,她总要依着自己的心意,抓住一点什么。
回到宿舍,纪云息敲她的系统:“奶奶,出来聊聊天吧。”
她的系统很久没有出现了,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系统在监视她这个可怕的事实。
不如主动坦白,争取一点先机。
“聊什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纪云息以为系统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系统才慢悠悠地回复。
“聊聊我今天干的事情。”
系统懒洋洋地:“你爱干嘛干嘛,不用请示我。”
纪云息惊疑不定:“真的?你不会拿针戳我吧?”
系统:“拿针戳你?你今天干啥了?”
纪云息适时地闭嘴了,原来她的系统在摸鱼,根本不知道她在干啥。
“没干啥,我很乖。”
“嗯,乖乖哒,奶奶疼你。”
纪云息受宠若惊:“谢谢奶奶。”
秦慎植的报复很快就有了一个导火索。
他在自己的小公寓呆着,上次与叔叔不欢而散之后,他没有进过秦家的门,外面有些流言说他终于被叔叔赶出来了。
一周后,秦真叫他回家吃饭,他婉拒,再一周之后,秦真不厌其烦地打他的电话,他终于答应了。
怎么说呢,秦夫人的生日宴是一个叔侄关系的转折点,有一些猜测传播出去,有一些面纱即将揭开。
秦真突然意识到,他的侄子可能不是个单纯的傻白甜,他有自己的想法,藏在很深的地方,在悄悄酝酿着危险。
当然也许是他想多了,他的侄子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玩世不恭混吃等死富二代,那天只是喝多了发酒疯。
他有一些不安,他需要确定,需要把一切掌控在手中。
秦慎植知道周末的聚餐是一场鸿门宴,他问纪云息:“我的演技一向很好,可是我不想演了,你觉得呢?”
“你有别的方式代替演戏吗?如果没有,就演下去,人生如戏,谁还不是个戏子呢?”
“我有办法。”
秦慎植是从黑暗中走回来的人,他当然有办法,只是他愿不愿意使用而已。
秦真对他的亲子女管教很严厉,跟侄子相比,几乎是另一个极端。
秦慎植知道,他的堂弟堂妹跟他叔叔不亲近,他们怕他。
而他们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五岁,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叔叔和婶婶没有经过恋爱就结合了,他们捆绑着生活在在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里。
秦慎植预计到秦真的一生,唯一成功之处就是如愿以偿地把自己这个侄子搞歪了,得到了秦家全部的利益。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还不是一败涂地的人生,再多的钱也补不回来,这一世,他不介意让叔叔的状况更惨淡一点,哪怕拉上无辜的人。
一起沉沦,黑暗就没有那么黑了。
中午,秦家饭桌上,一家人一如既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进餐。
秦真不动声色地观察侄子,他侄子一如往常,好像那天晚上的一通吵闹是个幻象。
“叔叔,我要吃那个。”秦慎植指着远处的一盘菜。
秦真用公筷给他夹了,秦慎植满意地吃下去。
秦真又开始觉得自己的侄子不对劲了,虽然叔侄关系一向和谐,侄子却从来没有这种近乎撒娇的行为出现。
侄子的脑子又出问题了,他的疑惑更深了。
“叔叔,我还要那个。”
秦真照做了。
秦夫人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火气说了一句:“这么大了,不会自己动手吗?”
秦慎植无动于衷,好像说的不是他自己,挑起一边眉毛:“哦。”
秦真道:“吃饭,少说两句。”
秦夫人一口闷气堵在心里,没吃几口就饱了。
至于堂弟秦登,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碗,好像这些明争暗斗与他无关。
秦慎植目光飘过去,带着挑衅的味道,秦登接收到了,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秦慎植知道,这个堂弟十年后去了国外,拒绝回国,除了冷漠严格的父亲,连母亲都一并抛下了,是个狠人。
此刻的沉默,只是把求而不得的情绪强行压制在肚子里,他不想在自己弱小的时候去触碰父亲的权威。
显然今天午餐时秦慎植的行为出格了,饭后他的堂弟堂妹在花园里看书,堂妹看不进去,抱怨道:“哥,你有没有觉得他越来越过分了?”
“他是谁?”
“你知道我说的谁。”
“让他嚣张,你管他干嘛,看你的书!”
一道嗓音在身后响起:“我哪里嚣张了,说说呗!”
秦登不看他,继续翻书:“你现在的样子就是嚣张。”
“背后说人坏话,有教养啊!我嚣张怎么了?”
“我们当然有教养,不像某些人,是孤儿。”秦登说话像刀子,积攒很久的怨气附在刀锋上。
“孤儿不可怕,可怕的是,父母无爱繁殖的小朋友。”
这话精准地戳在秦登心里,他早就看出来了,他的父母之间没有爱,他的父亲不爱他和妹妹。
偏偏秦慎植还要加一句:“你以为你是他的儿子?”
秦登忍着气,心里想着:大不了说我是捡来的!
“你不过是,他的卵。”秦慎植感觉自己的心境回到上一世最疯狂的那一年。
心灵脆弱的堂妹哭了,哭得伤心欲绝,秦登只是愣了一下,面上一阵狂风经过,又平息了。
秦登回答:“你说的对。”继续去翻他的书。
至此,秦慎植完全明白了:这对亲父子之间,已经完全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