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肤色的女孩》一谷棠

5、五 车程2个多

　　车程2个多小时，不算太久，在晚上7点钟到达地方。
　　天已经全黑，可月亮照在海上，闪烁着遥远而神秘的光。
　　百谷不知道这是那里，好像唐靖德说过吧。不过她通常在被人带领的情况下从不记得位置，有时候，这样是很危险的，然而，这次她似乎还挺放心。
　　唐靖德定了一间独立小木屋，check in的前台装潢的充满着夏威夷风格。
　　“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居然是陈劲夫。
　　“你怎么会在这儿？”
　　唐靖德扫一眼百谷偶遇熟人的高兴眼神，面色铁青的问
　　“自然是来潜水的。”他右手拍拍左肩上背的一带装备。“你们这是来度假？”
　　“恩。我们也是来潜水的。”
　　百谷这会儿正笑开了花一般，看在唐靖德严重似乎有些刺眼。
　　“岸潜没经验的话，可是有难度的。”
　　“小看我？我可是有AOW证的。”
　　经过夜店的了解，百谷发现：这个人很直男。有什么说什么，用词比较欠深思熟虑，不过语气平常，没有恶意，还是很好相处的。
　　“你居然有潜水证？”
　　他对百谷有点刮目相看的意味。
　　百谷玩笑的瞟他一眼，唐靖德这时将前台拿来的房卡递给她。
　　“不过，这位是肯定没什么潜水经验了。”
　　陈劲夫顺势靠一下唐靖德的胳膊，对百谷说道
　　“啊？不会吧？”
　　百谷觉得他肯定熟悉，地方可是他选的呀。
　　“没有证件，可不能浑水摸鱼哦。”
　　陈劲夫这会儿才到前台check in，门口得服务生将他其他装备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醒目的气瓶。
　　唐靖德的表情有点尴尬。
　　“不然明天一起吧？我常来轻车熟路。”
　　陈劲夫靠在前台来个掉转马头，笑着说道
　　“好啊。我刚刚还在考虑请个导潜呢。”
　　“还是要请个导潜。”
　　唐靖德郑重的语调，像一种警告。
　　“可是他不是很熟吗？何必浪费这个钱呢？”
　　“安全起见。”
　　陈劲夫拿好房卡，在手中甩两下子。
　　“是该请个导潜带带他，你和我一起，这样潜水质量高很多哦。”
　　他说完，对着唐靖德挑下眉，没等人反应便大步流星的离开。
　　百谷一愣“我觉得她说的很对呢。”
　　唐靖德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上的房卡片刻后，带路往小木屋走。

　　百谷放好行李来到房间，发现沙发上端正的摆放着一个礼盒样的白色纸箱子。
　　打开一看——一套带黄色边的潜水服。
　　百谷有点犹豫，但实在觉得黄色很亮很好看而且还是喜欢的牌子。拿起来试穿了一下，居然还很合身。
　　她收下礼物，漫步到唐靖德门口
　　叩叩叩~
　　门轻轻的被打开，他穿着灰色的开胸上衣，陷入出部分胸肌，叫人不经吞口水。
　　“谢谢你的礼物。”
　　“喜欢吗？”
　　“嗯，你很会选。连尺码都不差。”
　　“这对我来说不难。”
　　“看来你对女孩很了解。”
　　百谷突然松弛下来，靠在门边，像一种深不可测的质问。
　　唐靖德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的，他们毕竟发生过。。。他记住了那种触感。
　　见对方不说话，百谷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不假思索的随口一句
　　“像我这样的女孩子肯定不难猜。”
　　她评价着自己，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多，又更正道
　　“不对。我不久才被你变成女人。”
　　说完，满不在意似的转身而走。
　　唐靖德却在原地呆住，深邃的望着离去的倩影，手握着门把久久不曾关上。

　　第二天，阳光很好。百谷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东西。
　　唐靖德决定不请导潜也不去潜水，也不想大老远过来少了百谷的兴致，自己脱衣跑去沙滩晒太阳。
　　2个小时过得飞快，尤其是在海里看风景的人。
　　不过，百谷是因为肚子太饿才提前上岸的，两人还完装备有说有笑的往沙滩走。
　　艳阳赤裸裸的在头顶耀眼。
　　唐靖德在伞下喝着黄绿色的果汁，正侧身拉着女人的手不知道在聊什么。斜仰往来人放下一看，心中倏然大为不快——无论从身高还是兴趣，他们看起来都那么相配。
　　百谷则歪着脑袋，看着唐靖德这个分流公子。
　　唐靖德的手臂从椅子上滑落，被抓手的女人才抬头看到有两个人站在面前。
　　陈劲夫没好气的说
　　“看什么？还不走？”
　　女人的墨镜是粉色的，很清晰的看到表情僵硬。她朝唐靖德使个眼色，可唐靖德并没有看到似的。
　　或许这已经是唐靖德这位温礼公子做到极限的表达吧，毕竟他从不会伤害一个柔弱的女人。
　　相比之下，陈劲夫就显得不解风情。
　　女人站起身，在百谷面前停留片刻。百谷仰望着她，这升高，这身材，简直太美了。
　　再看看唐靖德，心中暗自感叹——
　　“这两人站在一起绝对赏心悦目。”
　　却不小心脱口而出，就在女人离去的瞬间。
　　“你。。。倒是从不吝啬夸奖。”
　　陈劲夫坐在唐靖德的白色躺椅边上，好笑的说
　　“是啊。你不觉得很完美吗？身高，身材，俊男，美女呢。”
　　百谷坐在刚才美女坐的躺椅上，说话间瞄着唐靖德。
　　他的脸居然有些阴沉，这极其少见。
　　“你的心可真大。”
　　百谷耸耸肩，用披在身上的毛巾擦拭头发。
　　她穿着专业的泳衣，美人鱼姿势将头发拨往一侧。侧颜45度角，大眼睛专注在锁骨的散发上。魅力妖娆，画面好看极了。
　　砰~
　　唐靖德忽然站起来，使得陈劲夫着力失去平衡，椅子翻倒，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唐靖德没有理睬，一把拉住百谷的手臂，往上走，就此从度假村消失。

　　离别突然带来惆怅。机场沉默的目睹一切，却从不透露。
　　唐靖德有些不懂自己了。
　　当他站在送机厅，久久不愿离去，期盼着一次“look back”
　　似乎只要对方一次回眸，他就会买张机票冲上去。
　　她却没有回头，就这么离开。如果不是手机里有联系方式，他都会觉得这个人会从自己的世界中就此消失。
　　可他怎么会害怕她的消失呢？她不过是他邂逅过的众多女性中的一位，并不会比那些身材姣好，家事殷实的女人好多少。
　　有时，缘分来的太快，感情来的过分迅雷，我们都来不及反应。

　　百谷一回公司就被领导劈头盖脸一通骂。虽然是关系户，也难以避免工作没有按时完成的批评。一坐回办公室就投入整周忙碌的工作中。
　　再此期间，只和唐靖德联系过一次，没聊什么，匆匆过去。
　　直到今日——第二周的周四，才稍微闲暇些许。
　　只是周五的来临，叫人乎意料。
　　办公区前台突然来了一位身高195的男人，模特身材，脸蛋好看。在他们生活的这个城市，别说190以上，就是180以上的都很难找。
　　前台小妹一脸花痴，看得说不出话来，手指一个劲的往右侧百谷办公室指。
　　男人顶着纵目睽睽往办公室走，敲了两次们都没反应，去握门把，想不到门也没锁。
　　百谷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办公室炸开锅一样一脸疑惑不解。
　　不过谁也不会不识趣的跑过来问她，谁都知道她是个关系户，有啥问题也就领导敢调侃几句。
　　百谷满是懵傻的打开办公室，唐靖德就对着门坐在靠窗的休闲椅上。吓得她立刻关上门，还上了锁。
　　“唐老鸭？？？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刚才去了隔壁公司，他们说你在这里。”
　　百谷走过去，和他面对面坐着
　　“你来这儿是有什么业务要谈吗？”
　　“没有。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
　　唐靖德点点头，决定还是先谈谈她办公室的风格。
　　“artistic”
　　“啥意思？”
　　“你办公室的风格倒是很文艺。水养植物，多肉，书法。”他围着屋子绕了一圈，来到一副画着《大鱼》的画前“这是你画的？”
　　“你说呢？上面有落款。”
　　“很有童趣。”
　　“。。。。。。”
　　“能做我女朋友吗？”
　　他郑重其事的转过身，一脸严肃认真。
　　百谷完全来不及反应，瞪着大眼睛仰视他。
　　事实上她这时候在考虑到底是站起来，还是要继续坐着，这种仰视脖子有点酸。然而，她最后还是打消站起来的念头，因为她深刻的意识道，即使站起来也只能仰视，还是让自己的腿休息休息吧。
　　然后，她“咯吱”一声笑了
　　“One minute we talk of the colour of fruit。你看英剧吗？”
　　“好看我都会看。”
　　“《南方与北方》看过吗？”
　　“没有。”
　　“《傲慢与偏见》？”
　　“当然。”
　　“我发现，英国绅士真的很喜欢这种表白方式，把人堵在房间里。不过，他们都失败了。”
　　唐靖德听到最后一句，眉头一紧，眼神迅速转移，换上一副思考状。
　　“我猜你现在在想怎么解答我的各种拒绝的理由？”
　　“那么，你是接受，还是拒绝。”
　　“我想，如果她们都拒绝的话。。。那我。。。可能会接受吧。”
　　唐靖德惊讶于她的反转，迅速的头口而出
　　“为什么？”
　　“你瞧，拒绝需要理由，我选择接受也要理由，这可真累。”
　　“对不起。我不是。。。”
　　“因为我不是英国人。”
　　唐靖德有点儿不解
　　“你喜欢我吗？”
　　“不知道。”
　　百谷说着起身，往办公椅子上坐。
　　“不是因为喜欢，那为什么要接受？我们发生过。。。还在台湾相处了好几天，你没有一点感觉吗？”
　　“说实话，我没有时间考虑我们的相遇。”她指着桌上的一堆文件“难道你大老远跑过来希望我拒绝你吗？”
　　唐靖德的嘴被东西堵上似的，说不出话来。他想知道答案，却又害怕拒绝。

　　直到下班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再说话。
　　百谷为他煮了一杯猫屎咖啡，便开始工作。
　　猫屎咖啡是她办公室唯一的咖啡，平常都是用来对付那些自负甚高的老板们。而这些老板通常会从咖啡的名字入手一直从场地聊到制作工艺，研磨手法和口感。可百谷一瞧唐靖德的表情就马上知道她手上的恐怕不是什么好藏品。
　　唐靖德只喝两口，开始沿路看窗外。
　　她办公室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侧面是很繁华的街区，正对面是个山体公园；来来往往的车和健健康康的人。想过去夜景应该也不错。
　　目光回到办公室，骤然发现眼前坐着一位制服诱惑的小美人。
　　蓝白条纹的衬衫和黑色A字裙，脖子上是一条冷色系丝巾。
　　有点奇怪，照理说这个色系并不适合小麦肤色，可穿在她身上却很适合。
　　所有紧身的修饰都凸显出原本不够明朗的曲线。
　　那为了方便工作而扎的丸子头俏皮可爱。
　　小手敲击键盘，偶尔移动鼠标，那认真看电脑和资料的样子，真叫人着迷，总有想上前打扰一下的冲动，却又害怕破坏了这画面。

　　六点准时下班，这些日子总不记时间。由于前台小妹需要管办公室大门，每到5点45就来提醒她。
　　可今天谁也不敢敲门，想着有客人肯定会早点走。
　　果然，刚到5点半，他们便出来，在全场瞩目下走电梯下楼。
　　只是，催促她的并不是朋友，而是母亲的相亲电话。
　　“喂，妈~”
　　“今天提早半小时下班。”
　　“干嘛？”
　　“给你安排相亲。”
　　百谷对唐靖德做出一张苦脸，撅着小嘴。
　　“能不去吗？”
　　“不行。这次是个军人，听说个子挺高的，你不是喜欢个头高的吗？”
　　唐靖德优雅的起身，含笑的向她走来。她苦笑
　　“我是喜欢高的。”
　　“那你准备一下，已经约好就在你公司不远，吃顿饭。”
　　“可是我有个台湾的朋友特地来找我，我还想着晚上带他去吃点特色的呢。”
　　说话的功夫，唐靖德靠在他椅子的把手上，用手环着她，撩拨起青细的秀发。百谷一下子就逮住乱动的大手，轻轻的握着手背，一边应付母亲。
　　“你什么时候台湾有朋友了？”
　　“出去玩认识的。”
　　“男的女的？靠不靠谱？”
　　“男的。”
　　“男的？我跟你说不熟的人可要担心。”
　　“妈，我跟他绝对比跟你介绍的相亲对象熟。”
　　“那你自己担心点。别。。。”
　　“好了好了。晚上我就不去相亲，你帮我和他说一下吧。”
　　“那不行，还是去一下吧。不吃大餐喝个咖啡行吧。现在餐厅人多，咖啡厅人肯定少。”
　　“呵呵~您还挺了解。”
　　“那我和他说去你公司后面那家‘超级物种’，准时点，别老故意迟到。”
　　“是是。”
　　百谷忙着应付母亲，也不知道他趁机怎么纠缠，挂了电话，就发现自己侧坐在他的腿上。然而，百谷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或不自在，他人高马大当起椅子来也是很舒服的。重要的是，这不再是那青苹果般的初恋，没有必要故作羞涩矫揉造作。自从接受，一切都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唐靖德捏着她的小手，一用力
　　“哎哟~疼~”
　　“怎么不说有男朋友了？”
　　百谷抽出被捏红的小手，捧着这张带胡渣却英俊的脸，缓缓摇头
　　“我妈妈肯定不喜欢你。”
　　“为什么？”
　　“你满脸都是胡渣，邋里邋遢的；而且太高了。相亲的人啊，都要找身高差不多的，哪里知道最萌身高差的乐趣。”
　　唐靖德皱起眉头，似乎有些沮丧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
　　“好了。我们走吧，我还要去相亲呢。”
　　百谷推了他一把，起身收拾东西。
　　“你要带我去相亲？”
　　百谷到茶座前关掉插排电源，又到办公椅边关掉电脑电源。听唐靖德这么一说，眼珠子鼠转一圈，说道
　　“也是哦。带你去相亲会失败的，那你留在这里，我结束了来找你。”
　　“想得美。”唐靖德一个用力，就把百谷拉回膝盖上钳制住“你还想相亲成功？”
　　百谷刚抬头，一个吻便落下来。正要享受，他却离开了。
　　他将百谷抱起站好，自己也起身
　　“走吧。”
　　百谷嘟起嘴巴，乖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