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肤色的女孩》一谷棠

4、四 百谷醒来时

　　百谷醒来时，在车子后座躺着。
　　唐靖德似乎刚打完一通电话，没听到具体内容。
　　他们从后视镜里对上眼睛。
　　“不好意思，睡觉了。”
　　“没关系，你不重。”
　　“额？”
　　百谷一品这话，脸刷下变红——是他从车顶给她抱到后座的，还盖上一张毛毯。
　　路上的景色逐渐熟悉起来，就快到酒店了。
　　“晚上要出来吗？”
　　唐靖德突然开口让百谷没有准备，回答不上来
　　“和几个朋友约好，如果你想感受一下台湾的夜生活，也可以出来走走。”
　　百谷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车子驶进酒店正门口，久久没有人下车，唐靖德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百谷突然觉得，这样的眼神好难拒绝。
　　“好啊，几点？”
　　“7点。我来接你。”

　　午餐百谷是在酒店随便吃的，唐靖德似乎走的有些着急，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临时有事，肯定会很绅士的请吃饭或者交代一下。
　　下午，百谷就不给自己安排事情，小睡一觉，就去街上买衣服。
　　她猜想夜生活肯定是要去夜店的。她选了一件一字肩的白色短款上衣，有料，却不暴露，还显得俏皮。下身一件简单的深色紧身牛仔裤。
　　买完衣服回到酒店，还不到五点。百无聊赖的看一会儿电视；又给自己多上了一层妆。
　　6点30的时候，唐靖德打了一通电话道歉，说8点半才能到。百谷便自己随便吃过晚餐。
　　等到快9点，百谷一度以为，今天会白过。
　　可，他来了。在9点20分的时候。
　　“对不起。公司下午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刚刚才处理完。”
　　百谷坐上车，一脸不解
　　“如果你太忙，其实可以不去的。我定了明天下午的机票。”
　　“那就更要去了。”
　　“慢点开。”
　　他今天开车有点快，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太多，显得慌乱，直到百谷提醒才有所自觉。
　　“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不多玩几天？”
　　“哪里快啦？我都过来5/6天了，回去要挨骂的。”
　　唐靖德只是一笑，并不接话。

　　到夜店大概是10点多。
　　百谷发现门口的队伍很长，但是他跟着唐靖德可以进去。
　　进去有个廊，是用来是适应外头和里面的不同。
　　他们刚走完廊，就有人从背后一巴掌拍在唐靖德后背，看了百谷一眼
　　“新带来的妞儿？”
　　唐靖德没有回答，径直完里面走。百谷乖乖的跟在后面，像小妹妹跟屁虫一样。
　　其实她心里有点害怕，她没有告诉唐靖德：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来夜店，即使在内地她都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
　　他们到的地方是三面都有沙发，正对着跳舞内场。
　　座位上已经有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坐着，那男人面对内场喝着酒。唐靖德和刚才拍肩膀的男人坐进去时，赶走了两个女人移步到侧坐。
　　百谷见唐靖德见到朋友没理会她，便自己坐在最边上。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儿喧闹的一切，觉得人生无比乏味。
　　也不知道时间多久，身边莫名多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坐在边上也不说话，只顾着看手机。百谷不经好奇的侧脸看他。
　　这一看才想起来，此人居然是——陈劲夫。再看看坐位上四个男人，都曾在青年才俊的杂志上出现过，而且还是同一期，只是唐靖德坐了封面。不由暗地感叹：原来这四个人是好友啊。
　　再抬头看唐靖德，他也正看着百谷。
　　然后，就起身走过来，伸手问百谷
　　“去吗？”
　　百谷见他示意的地方是跳舞，摇摇头。
　　“挺好玩的，试试？”
　　百谷还是摇摇头，又怕他再次邀请，便拿出手机看。旁边的美女很懂事，立马接话
　　“我跟你去。”
　　瞬间化解尴尬，动作亲密的就上场了。
　　接着，坐在位子上的男男女女也全不知行踪。
　　一开始百谷还能找得到唐靖德的位子，到后来人挤人，也懒得找。
　　这里的整个环境都让人无限的感受着喧闹而寂寞，她突然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烟熏酒醉，音乐狂躁。
　　只有坐在身边的陈劲夫还是稳如泰山的看着手机。
　　百谷没有移动位子，向后一靠就能看到他手机的内容。
　　“对不起。我看到你手机了。”
　　那男人抬头瞧她一眼，没有理睬，继续看埋头。
　　“嗯。。。你是在研究鱼缸的净化器吗？”
　　还是没有回答
　　“其实现在有比较简单款的，不用这复杂。我家的鱼缸就有用。”
　　“你也养鱼？”
　　终于说话了，再不说话，百谷觉得自己要去撞墙而死。
　　“我家鱼缸都是我父亲处理的。我自己喜欢养三两只小鱼在小玻璃杯里，弄点水草什么的，挺好看。”
　　听着百谷说话，对方似乎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这些东西挺费神的，你一个女孩子喜欢这个不容易。”
　　百谷心中暗暗不快，这男人有点歧视女性的意味
　　“女生怎么就不能喜欢这样了？你有性别歧视吗？”
　　对方一愣，没接上话
　　“日本有个堂本兄弟组合的娱乐节目，有一期就是讲玻璃缸养鱼，很有意思。”
　　“哦，那节目我也有看，是不错。”
　　男人放下手机，摸一下下巴，问道
　　“谁带你来的？”
　　眼看百谷没反应过来，他又问一遍
　　“谁把你带进来的？你一看就不适合这里。”
　　“为什么？”
　　这个人成功的再次让百谷觉得很不高兴，可他自己全然不在意这些细节，用头指着跳舞的人群说
　　“适合这里的人，都在下面。”
　　“那你也不适合。”
　　男人难得有一次正视百谷，而后靠在后座，一副大爷的姿态
　　“我确实不适合。”
　　听他这么一说，百谷才感觉好些
　　“那你为什么来这儿？”
　　“他们约的。”
　　他说话的时候，唐靖德已经走回来，和百谷点了点头坐在中间的位子上，一起的女伴也坐在旁边，叠翘着腿，线条修长好看。
　　“有这功夫，我都能买到净化器了。没准回家装好，还能练一小时书法。”
　　“你还会写书法？”
　　“你才有性别歧视。我爷爷是画家，我怎么不能写书法。”
　　这个男人肯定锱铢必较，不过随口说一句，马上就要还回来。
　　“我也喜欢书法，不过国画好一点，我擅长荷花。有机会能和爷爷交流一下吗？难得有位大师可以结交。”
　　聊开的陈劲夫十分爽快。可能说道兴趣的事吧，他立刻拿起手机和百谷互动起来。可百谷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抬眼四顾一切又都那么平常，像是自己神经过敏。
　　眼前的男人却一改刚才冷漠的态度，说道好笑的之处，声音还特别大，似故意引人注意一般，弄得周围人都一头雾水。
　　场内的人都陆续回来，位子上骤然拥挤起来。
　　百谷注意到唐靖德身边挤了好几个女生，又换了好几个女生。不由心中黯然——明明是他带来玩的，现在却和别的女人火热，男人果然喜欢妻妾成群的感觉。
　　这可真没意思。
　　她默默起身，唐靖德见她往厕所方向去，便没太在意。
　　半小时后，收到一条短信：
　　你们先玩，我回去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心中咯噔一下，果子落地一般去找却找不见。
　　“我先走了。”
　　唐靖德礼貌地推开身边美女，起身就往大门口走。
　　所有人都觉得费解万分，只有角落里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笑。

　　半夜的风俯冲着人体阳气上身的热量。百谷出来后，根本不变方向，半个小时没挪动几步。
　　电话铃声便响起。
　　“喂？”
　　“你在哪里？”
　　“唐。。。”
　　“在哪里？”
　　“我。。。”
　　百谷根本说不出来自己身处的位置，身边的人还是挺多的。
　　可一回头，他们便相遇了。
　　这一刻，百谷突然觉得今天的月色也没那么糟糕，其实还挺美好的。她强烈的感觉到自己需要热泪盈眶一场。
　　唐靖德慢慢走过去，感觉步伐有些艰难。
　　“你怎么出来了？”
　　这就是女人口是心非的典型，明明希望有个人护送却装作大度的问，怎么没去和朋友玩。
　　“看到短信就出来了，大半夜的你一个人不安全。”
　　他说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百谷肩膀上
　　“别着凉了。”
　　百谷饱含深情的望着他，打量他的脸，审视他的表情。一下子那么开心的展颜
　　“我肚子饿了。”
　　唐靖德措手不及，愣一下，才说
　　“我带你吃宵夜吧，附近有几家开通宵的。”

　　两个人点两份热汤面。
　　“我记得在日本的时候喝完酒，就去吃一碗拉面，幸福满满。”
　　唐靖德看着百谷可爱的表情，不言不语。
　　“对了。你这样出来没事儿吗？”
　　“没事，都是好兄弟。”
　　百谷点点头，继续吃面，热腾腾的下肚很舒服。
　　唐靖德想着什么，看一眼百谷的，又盯着面
　　“刚才聊什么了？我看你挺开心的。”
　　“嗯？”
　　“陈劲夫。”
　　唐靖德努力的吃面，佯装自然的吃面。
　　“哦，没聊什么啊。”百谷把面吐完，继续说道“讨论了一下鱼缸的净化器。”
　　“你们在夜店聊养鱼？”
　　“嗯。我平时有养鱼。”
　　唐靖德突然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了。双手放在大腿上摩擦两个来回。
　　“你和他留了联系方式，是要交流养鱼吗？”
　　“额？”百谷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就是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她抬头看看唐靖德“我对养鱼其实没啥研究，只是觉得好玩。不过，倒是想认识一下他爷爷，听说是个画家。”
　　“陈劲夫的爷爷？”
　　唐靖德表情认真的想着什么
　　“对啊，是不是在台湾很有名啊？”
　　“是挺有名的。”
　　“那我就可以去取经拉。”
　　百谷开心的吸两口面。
　　“可是，他爷爷五年前就去世了。”
　　“啊？”
　　百谷的面卡在喉咙里，呛住了，突然咳的厉害。唐靖德赶紧抽了几张纸，过来拍她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度要笑场。
　　唐靖德坐回位子，镇定而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你把他删了吧。”
　　“啊？为什么？”
　　“既然老画家去世了，你们有什么好联系的？”
　　百谷一想，这话说的也对。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最后，还是同意删除联系。

　　唐靖德送百谷到酒店，已经是凌晨四点。
　　车子一直泊在停车场，没有人，也不开走。因为百谷饱饱的，被车子开动这么一摇晃更好睡。唐靖德居然没有打扰，一直等到6六点过去。
　　百谷拨落衣服，周围全是唐靖德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对不起，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太香了，不忍心。”
　　百谷淡淡的，也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刚睡醒的关系。将衣服交还给唐靖德，就去解安全带。
　　“你有起床气吗？”
　　“没有啊。”
　　“那就好。”
　　“？”
　　这个问题真是突如其来，她完全摸不着头脑。抬眼看唐靖德，表情也是不置可否，像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那今天谢谢了？”
　　“其实。。。”
　　“什么？”
　　“其实你不用着急着回去。”
　　“机票都定好了。”
　　“要不，你退票吧。我知道好几个潜水的地方，想带你去。”
　　百谷眼睛一亮
　　“潜水吗？”
　　“是啊。之前和朋友去过，还不错。”
　　“你会？”
　　“会。”
　　唐靖德的眼睛有些躲闪，不过当百谷看向他时，已经变得异常坚定。
　　“可是，我没带装备。”
　　“装备不都是租的？”
　　百谷再次用探索的眼神望着他，没有说话。
　　“去。买新的。”
　　“还是租吧。什么时候去？”
　　“不如，今天下午出发？”
　　“你。。。”
　　唐靖德一脸疑问的看着百谷，不知道她“你。。”的背后是什么，可百谷只是摇摇头。
　　其实她想问“你不用工作吗？毕竟是上了杂志的青年富二代企业家，应该算很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