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池春之定风波》九月Sunny

8、送客 舅母出手一

　　池砚前世吃了亏，如今早已分清谁是珍珠，谁是鱼目。因而只对祖母撒娇道：“我只听祖母的。”回头一想，又担心前院，便又小心问道，“可如今前院中，姑母还在闹着呢。”
　　谢汪氏安慰她：“这你不用担心，以前我们是不知道这池家姑奶奶原能干出如此不要脸面的事，如今我们知道这个事儿了，就不会不管了。你也别烦，有你舅母在呢！这事儿交给她呀。你就别管了。”
　　池砚却有些担心：“可是我怕舅母吃亏啊！”
　　谢汪氏哈哈一笑，摸了摸池砚的头：“傻孩子，这你倒别怕！你姑母对上你舅母啊，估计是一点便宜也占不了。这些都是以后你要和你舅母学的，你别看你舅母平时柔柔弱弱的，她那是呀，柔中带刚。她那性子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你以为我们这谢家三房是好管的，你舅母在管家方面可曾叫我操过一点心，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你放心吧，她吃不了亏，你以后啊，可得好好和你舅母学学她这一身的本事。”
　　池砚前世与舅母相处不多，出嫁后，自己是妾室，伯爵府看管得严，一年中只能和舅舅见几面，对舅母的记忆只有遥远的小时候，和后来自己快去世前那短暂的相处。如今听谢汪氏这么一说，这舅母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还厉害些。
　　祖孙两刚说着话，就听前面汪妈妈来报：太太从客厅下来了，已经往这边来了。
　　池砚有些意外，舅母这么快将她难缠的姑母打发了？

　　不一会儿，谢吴氏便走了进来，向谢汪氏问了安。
　　谢汪氏点头让坐后，便问：“梅儿的姑母走了？”
　　谢吴氏点头回道：“走了。”
　　谢汪氏又问：“她走时说的什么话？”
　　谢吴氏回道：“能有什么好话呢？不过就是什么没良心，为富不仁的话。她说她的，我也没和她理论。不过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说到天亮去，她向小辈要钱终归是她不对。而且她不顾及她自己的名声，也要顾及她丈夫儿子的名声呀！”
　　谢汪氏听了，很是赞同：“嗯！这个是说到点子上了。她可以不顾及自己，却不能不顾惜儿子们的名声。他们未来还是要走科举的路子的，行为上稍微有一点点差池，可能就是毁了一辈子的前程。这个呀，她不敢赌。”
　　谢吴氏笑道：“可不是嘛！人都是有软处的。之前她还哭的哇哇的，我一提到三位秀才的前程，她就立马收拾走人了。他们冯家也不是真穷。据我所知，他们家还有百十亩水田，城里还有几处小铺面，认认真真，好好经营。三个秀才还是供得起的。”
　　谢汪氏讽道：“关键她能不能认认真真好好经营？”
　　谢吴氏回道：“那我们就管不了了。不过大家都是亲戚，面上也要过得去。她走时我与她讲了，谢家钱庄她尽可去借银子，我们是不算她冯家利钱，到期归还便可。”
　　谢汪氏笑道：“只怕是有借无回吧！她从来就是个没成算的，银子到她手里就只知道花，根本不知经纪。不如先借点秧苗给她，她没了想法，也能知道些田庄之事。回头有了收成和进向，就不至于老打梅儿的主意。”
　　谢吴氏说道：“怎么母亲虑的和我一样一样的。她原是千金小姐，根本不懂经营事物，更不懂田庄上的事儿。我看他那几个庄头也不行，见天好吃懒做。不过这事儿我们不插手，只叫洪头他们运些种子秧苗去，只让他们自己管着吧！我们要是插手，回头还她还以为我们贪她那点呢！”
　　谢汪氏点头道：“凭她自己怎么闹去吧！我们呀，不管她家的破事儿。只是一点，梅儿万不能再接济她了！听到了没有？”
　　池砚赶紧答道：“外婆。我知道了。以后再不敢的。”
　　谢汪氏看着谷雨又道：“谷雨啊！我将你放到梅儿屋里，就是指望你在她屋里起个头。她屋里那帮丫头没几个是有数的，什么事都紧着她。你不能是没个数的，怎么这个事儿你早不来报？”
　　池砚赶紧护着谷雨：“祖母这事儿就错怪谷雨姐姐了。之前我与姑母几次见面，都没有带着谷雨姐姐，况之前我房里的帐，由白露管着。姐姐根本不知道啊！”
　　谢汪氏沉脸说道：“你别替她遮掩。她不知道就是她的错。她是你房里最大的丫头，是我给你最顶用的人。她不知道就是她失职。我哪里说错她了？”
　　谷雨怕池砚再维护，立即上前跪着领罚：“老太太说的是，我回去就领罚。”
　　池砚仍想维护，拉着谢汪氏的手，求道：“外婆……好外婆……”
　　谢汪氏想了想，面色缓了些：“念你是初犯，就罚两个月的例钱银子吧！”转过头对着池砚讲，“你不准再替她求情。我还没罚你呢！”
　　池砚见谢汪氏只罚了银子，没罚板子，知是留了情面，便撒娇起来：“谢外婆手下留情，外婆是最疼梅儿的。”
　　谢汪氏见她女儿娇态，便好笑地打趣道：“好了，这事儿就算解决了！倒是你，哪日摆酒请你舅母，好好谢谢她。要不是你舅妈帮你挡了了这么大一座神，只怕你要请神容易送神难喽！”
　　池砚知道外婆是打趣自己，便笑道：“外婆这话说的有道理，赶明我做东！请外婆，舅母，舅舅吃酒席。就到乐心园，他们家的煨面我最喜欢了。”
　　谢汪氏见池砚这样说，对着谢吴氏说：“哈哈，你看看这丫头，我们俩是白疼她了。对她姑母就那么大方，百十两银子，眼都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了。对我们就这么小气？你舅母为你挡了这么座大神，你就请她吃一碗面？亏你说得出口，不怕打嘴。”
　　池砚继续撒娇：“舅母还差我这一顿嘛？大鱼大肉舅母吃得多了。我将最喜欢吃的，请舅母吃。这是我心诚……”
　　谢吴氏见池砚可爱，忍不住也打趣她：“要我说啊……还不如去九如分座了。我呀，不喜欢吃面，就喜欢吃酒席。就是不知我们的表小姐舍不舍得这个钱？”
　　池砚知道谢吴氏是打趣自己，便顺嘴说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我们中午吃酒席，晚上吃面都不耽误。”
　　谢汪氏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和你舅母就准备吃大户了。”
　　池砚笑着点点头。
　　谢汪氏见天色不早，便对池砚说：“好啦，好啦，今儿一天做了不少事儿。你舅母啊，也累了。你呢，身子骨刚好也要去歇着。这酒席呀，不急着这一天两天。等下次昊哥儿沐休，咱们呀，再一起吃。”
　　池砚一听到谢汪氏提表哥，便说道：“外婆不提，我倒忘了。我要去表哥那里求个字，再不求，他明儿又要回学里了。外婆，我先走了！”
　　池砚说完就带着谷雨先走了。

　　谢汪氏摇摇头对谢吴氏道：“还真是个孩子！她要求个什么字？”
　　谢吴氏笑道：“前儿个和我说了，要求昊哥儿写个苑名字，刻在院门上。”
　　谢汪氏无奈道：“不是去年刚刻了的？怎么又要刻？”
　　谢吴氏笑道：“小孩子家喜欢新鲜也是有的。上次刻的是她自学练字时写的，中规中矩，目下不喜欢了。昊哥儿字好，梅儿去求了刻来，也是她喜爱表哥的心意。这点子小兴趣，我们长辈就随她吧！”
　　谢汪氏想了想，道：“也罢，究竟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就随她吧！刚刚梅儿在，我没好问。他姑母那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谢吴氏见谢汪氏进了正题，便回道：“如今我看着，应该只是他姑母的情况。估计和那边没什么关系。不过官人说了，也不得不防着。万一跟那边有关。也不是不可能。”
　　谢汪氏若有所思道：“是不得不防啊！那人的心思不纯，当年潇儿吃了那么大的亏，要不是为了梅儿，我们何至于要忍下这么口恶气！”
　　谢吴氏说道：“到底梅儿姓池，那人要不是理亏，怎么会将梅儿交给我们。如今为了梅儿，我们也要将这事带到土里去。不然，潇妹妹不会含恨而终也要将这苦果独自咽下。她也是为了梅儿啊！”
　　谢汪氏点头道：“我苦命的潇儿，这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家，才会遇在这样丧德败行的事！上次鸿儿说要考虑梅儿的婚事，我想想也有理。这个事儿啊，虽说嫌早，但毕竟要在池家与谢家族老之间把这事儿理清楚了，不能让那边钻了空子。我老了，如今也不大在外面走动，哪里有正当时的儿郎，我也不知道。你先留着心，替梅儿相看着，若有合适的，我回头再看。总归不能委屈了梅儿就行。”
　　谢吴氏点点头：“这个我有数。只是梅儿小，怕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我倒有心叫昊哥儿娶了梅儿，但又怕池家有话。”
　　谢汪氏也同意：“你这考虑的是，我看两个孩子没这意思，而且要是昊哥儿娶了梅儿，那边怕是有什么难听的了。我看这样不合适，你先看着，只要人品好，年纪大点无妨的。梅儿虽小可以先定亲再成亲。”
　　谢吴氏想了想：“那我就留心看起来，也不说给谁看的，毕竟不能让那边以为是给梅儿看的，左右谢家适龄的女儿三四个呢，都是差不多的。”
　　谢汪氏很是同意：“这样就更稳妥些。我也不指望梅儿嫁个高门大户，毕竟她是没有父母的人。这边有你和三郎给她撑腰，但那边有作贱她的心思，万一事发，我怕她在婆家抬不起头来。只找一个本分老实，对她好的，也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提到的乐心园煨面是一家百年老店，据说腰花煨面最是一绝，可惜年久日深，这家老店已无处找寻了。
九如分座原是一家茶社，下午茶点做的不错，后来几易其主，如今是个饭店，扬州本地人爱去吃早茶，菜包，月牙蒸饺是他们家的特色，如果有机会来扬州的，可以去何园对面的九如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