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与道，雪对花》大渔方舟

3、3.镖师

　　“你知道你现在欠了武林多少钱吗？”花伴月问道。
　　“我知道。”夏纯说。
　　“你既然知道就说说看你欠了多少？”
　　“我当然知道。”夏纯盯着花伴月看了片刻，开口道：“算盘借我一下。”

　　大乐之雅是一间客栈，夏纯约花伴月在此间见面，所备小菜不过二三，薄酒两杯。花伴月欣然执着算盘，背着书箱前来应邀。
　　花伴月道：“好，给你。”
　　他把算盘递给夏纯，再从书箱里取出账簿及文房四宝。

　　夏纯对着算盘一顿噼里啪啦，不多时便算出来了。
　　他说：“我共欠三教九流五万两黄金，今已还了一千三百六十六两，下剩四万三千六百三十四两黄金。”

　　花伴月拿笔在账簿上记下了，道：“两年了，总算是还了一千三百六十六两金。照这个速度算下去，再过七十年应该能还完了吧！”
　　夏纯摇了摇头，道：“恐怕再过八十年都还不完。”

　　花伴月惊道：“这如何说？”
　　夏纯叹了一声，解释道：“去年，我仿照着《临江仙》描摹了一幅图画，流出去以后卖了一千两金。”
　　花伴月道：“你妙笔丹青，何不多做几副，说不定不用七十年，十年就能还清那些债了。”
　　“不妥。”夏纯皱眉道：“模仿前人真迹已是造假，我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心安理得的继续造假。”

　　花伴月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夏纯：“问吧。”
　　花伴月就问了：“你的才情，气度皆是不凡，精通六艺，琴棋书画样样俱全。为何不来我儒门就职。即便不是求仙问道，当个文职难道不能吗？”
　　夏纯道：“我去了，不达标。”

　　花伴月惊道：“不达标！你是哪里不达标！”
　　夏纯解释道：“儒门即便是文职也要根骨评分在30以上的分数才能进去，而我的根骨评分是......”
　　花伴月：“零。”
　　夏纯：“对啊！”

　　花伴月疑惑道：“可我的根骨也是零啊！”
　　夏纯只得继续解释：“我准备进入儒门的前一天你们儒门才颁布的这项规定。”
　　花伴月道：“你可真倒霉。”
　　夏纯也道：“你可真幸运。”

　　“哎！”花伴月叹了一声，忍不住惜起了才，痛骂道：“是哪个酸腐订得根骨评分在30以上才能进儒门当文职？”
　　夏纯闷闷地道：“就是你们儒门教主啊！”
　　“呃！”花伴月很及时地补充道：“我辙回我刚才说的话！你不介意吧！”
　　夏纯道：“我不介意，你辙回吧！”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夏纯说道：“来，吃菜吧！”
　　花伴月道：“难为你在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吃菜。”
　　夏纯对此看得很开，他道：“就算天塌下来，也得要吃饭啊！”
　　花伴月道：“对，说得很对。”

　　几碟小菜很快见了底。
　　夏纯吃饱了。终于想起了正事，他问道：“执令大人，当今做什么正当行业来钱最快？”
　　花伴月想了想，道：“除魔卫道。降伏一个妖怪多则万两金，少则百两金。”
　　夏纯又问：“你觉得我能胜任此任吗？”
　　“你！”花伴月对着夏纯瞧了又瞧，很快给出了结论：“你还是去树底下等着兔子撞树比较快啊！”

　　夏纯点了点头，无奈地叹了一声。
　　他实在是没有生意头脑，事到如今，他可算想明白了，他根本不是那块料。
　　夏纯很郁闷，他的嘴角天生就是朝下弯去的，就像一条翻了的小船，自从十五岁那年以来，他其实很不快乐。
　　求仙问道不成，练武不成，经商不成，除了琴棋书画小有成就以外他还能做什么？
　　如今又欠下一屁股债......
　　人生啊！怎么就这么不可爱呢？

　　花伴月于是不忍心了，他咳了两声，说：“运镖也来钱快。一趟重要的镖走下来，也能得到很多银钱。只要你能把货物安全的送达就行了。”
　　夏纯道：“我可以！”
　　花伴月问他：“你勉强算是镖局主人，那么镖头呢？镖师呢？掌柜和小二你可以兼职一下，那主要的问题还是镖头和镖师怎么办？你能保证你在运镖的时候不会有人来抢镖吗？你要明白，要是镖弄没了，你是要赔的。”

　　夏纯皱了皱眉。确实，如果有人来抢镖，他大概是保不住镖的吧！
　　正当他为难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
　　“霉运公子，还钱！”
　　夏纯和花伴月抬头看去，来人是一名脸蛋黝黑，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的刀客。
　　就见刀客胳膊一抬，一柄重剑“砰”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好悬差点没把花伴月的砚台给砸碎。

　　花伴月小心翼翼地把砚台从剑柄下挪出来，翻了会儿账簿，对夏纯说道：“莲花君，这位是小旋风马臣，你欠他一百两金。”
　　“噢！”夏纯点了点头，指了指座位对马臣说道：“先坐下，有话好好说。我本来想要再叫几个菜，无奈囊中羞涩。”
　　花伴月道：“没事你叫吧！这顿我请。”
　　夏纯道：“谢谢花执令，小二——，过来添几个菜！”

　　小二很快笑吟吟地过来了，跟随小二一起的还有一个绿衣剑客。这名绿衣剑客原本是来大乐之雅吃饭的。在他看到人群中一名亮眼的白衣公子也就是夏纯时，脚步一转，径直走到夏纯面前，冷冰冰地说道：“莲花君，还钱。”
　　夏纯道：“你没有叫我霉运公子，算是给我面子。我欠你多少钱？”
　　绿衣剑客冷冰冰地道：“一千两金。”

　　花伴月翻了会儿账簿，说道：“莲花君，这位是百里信君，儒门执事，我的同僚，你欠他一千两金。”
　　夏纯道：“明白了。来，坐下吧！有话好好说。我说马臣兄——”
　　马臣黑着脸顶了一句：“少跟我称兄道弟，还钱。”
　　夏纯顿了顿，还是坚持把话说完：“能不能请你把剑立一立，菜没处摆，酒没处放。”

　　马臣嘴角抽了抽，面色依旧不善，但他好歹把桌子给腾开了。一掀衣摆，坐了下来。
　　百里信也坐了下来，两个人坐下以后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纯。
　　夏纯左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咳，说道：“我欠你们两个人一千一百两金，对吧！你们大可放心，我正在和花大人商量运镖的事，等到这趟下来就有钱还你们了。”

　　马臣问道：“你要开镖局。”
　　夏纯说道：“如果这第一趟镖顺利的话，我是有这个打算。”
　　闻言，马臣和百里信笑了一阵。不同之处是马臣哈哈大笑，百里信抿着嘴冷笑。
　　夏纯默默看着他们，说道：“我是说真的。”

　　马臣不笑了，问花伴月：“他说的是真的吗？”
　　花伴月道：“当然是真的，这趟镖的雇主就是我啊！”
　　闻言，马臣和百里信总算恢复了正经。
　　马臣问道：“你那镖运往哪里？”
　　花伴月道：“葬骨岭。”
　　马臣大叫道：“啊啊啊！葬骨岭！葬骨岭！”

　　夏纯问道：“怎么，你知道葬骨岭吗？”
　　马臣叫完以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当然不知道。”
　　夏纯问道：“不知道你激动什么？”
　　马臣理所应当地答曰：“葬骨岭，光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很恐怖有没有！身为一名武者，我是越恐怖的地方越好奇！越好奇我就越想要去看看！”
　　所以说是葬骨岭这三个字严重的勾起了刀客的好奇心。

　　花伴月继续说道：“现在货物和镖局主人都有了，就差运镖师了。”
　　马臣立刻道：“好啊！镖师算我一个。”
　　夏纯问道：“你是为了那一百两金才加入这趟运镖行动的吗？”
　　马臣点头道：“被你看出来了！哈哈哈！我是为了游葬骨岭。当然手头紧是真的。所以我也是为了监督你还钱才免为其难的走这一遭。”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百里信突然开了尊口，他说：“这趟运镖行动我也要加入，镖师算我一个。”
　　夏纯问他：“你也是为了游葬骨岭和监督我还钱的吗？”
　　“非也。”百里信解释道：“我去葬骨岭是受教主所托。护镖只是顺带把你欠我的钱给收回来。”

　　花伴月问他：“教主让你去葬骨岭调查什么事情？”
　　百里信言简意赅地道：“听说葬骨岭一带最近闹鬼。”
　　“闹鬼！”花伴月奇道：“闹鬼的话不是该道门派人去调查的吗？我们儒门什么时候也管起来收鬼这档子事了？”

　　百里信解释道：“这次闹得动静挺大，那鬼非是一般的鬼。听说道门也有派人去处理！教主派我去调查此事，委我重任。我心里也挺纳闷，教主一向对鬼怪不上心，这次怎的就这么郑重？”
　　他说得云里雾里，但听得出来兹事体大。

　　马臣眼睛发光地道：“哦！有鬼出没，这下子更趣味了！”
　　很显然他更兴奋了。

　　夏纯端起薄酒轻轻抿着，他的内心十分激动，这趟镖走下来，是一桩大生意了。他如此投入的想着自己的事情，以至于花伴月和马臣，百里信说了些什么他没怎么听清。话说回来他也不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模模糊糊得知了抓鬼，儒教教主之类的事情。

　　等花伴月他们三人说得差不多了，夏纯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他开口问花伴月：“镖在哪里？佣金是多少？”
　　花伴月说道：“佣金两千金，镖随我回儒门去取罢。”
　　夏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两千金，够还四五个人的债了。

　　儒门做为三教之一，门派遍及中原各地，所取的名字也很有儒门风范。什么书香遗风，学海无涯，圣贤堂，儒门天下等等。
　　不过开枝散叶虽多，源头却只有一个。书香门第。
　　儒门十分壮观，规模庞大，坐拥三千宫殿，回廊纤陌纵横。花伴月带领夏纯穿越众多回廊和宫殿，进入了书艺区的文职殿。

　　“就是这个，你打开看看，心里有个数。”
　　在文职殿里，花伴月递给夏纯一方锦盒，神情郑重。
　　夏纯打开锦盒，取出两面镜子拿在手里把玩。镜面通体鎏金，珠光宝气，一面为日之轮，一面为月之轮。
　　真是华丽无双价值连成。
　　夏纯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俊俏的容颜，目光未多做停留，翻到镜子背面细细把玩，目光长久的停驻在镜身背面那奇怪的纹路里。

　　花伴月奇道：“怎么？你对阵法有研究。”
　　夏纯道：“有所涉猎。职令大人，这两面镜子虽然价值连成，但仍然改变不了它们的本来用途。”
　　花伴月道：“怎么说？”
　　夏纯眼中精光一闪，小心翼翼地把两面镜子放回锦盒 ，道：“这是两件法器。只是这阵法我从未见过。”
　　花伴月道：“哦！原来是法器啊！”
　　夏纯带着疑惑问花伴月：“执令大人，这趟镖是谁委托你的？”
　　花伴月想了想，道：“是一名看模样很高级的蒙面剑客。”
　　夏纯点点头，问清了运镖地址，随后又和花伴月闲聊了几句，两人告别，夏纯怀抱锦盒回家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