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3.取剑 ...
-
江雪郑重地问道:“檀金扇,是谁给你的?”
夏纯闻言笑了笑,他右手握着扇柄敲了敲左手手心,高兴地回道:“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父亲。”
“是啊!”夏纯问道:“怎么了吗?”
江雪放松了表情,摇头道:“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他一边说,一边咧开嘴角,笑容逐渐放大,最后竟然哈哈哈开怀大笑。
夏纯不解道:“你什么事这么高兴?”
江雪一边笑一边抬起手去揉眼角,他竟然笑出了眼泪。他边笑边道:“我笑是因为想起了你方才冲上去对策枫月说:“管好你自己的事情!”这句话......”
夏纯越发不解了,奇怪地问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吗?”
江雪揉掉眼角的眼泪,真诚地看着他说道:“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一名好友。”
夏纯:“前辈的好友。”
江雪:“对,很好很好的好友,他是我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也是唯一真正交心的好友。”
交心的好友,夏纯看着江雪眼角的薄红,心里十分羡慕。究竟是一位多么好的朋友,能让妖市城主笑到流泪。他真是太好奇了。
于是问道:“前辈,你那位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啊!名义上是一个圣人,其实特别无趣,比策枫月还要无趣,比策枫月还要冷漠,比策枫月还要不爱笑。”江雪抱着手臂数落一通。一边数落眼中一边是更深的留恋。
“啊!”夏纯震惊地张大了嘴,道:“比策枫月还要冷漠无趣!前辈曾说策枫月是一个没有自己感情的人,我就觉得他已经很无趣了!可是你那位朋友竟然比他还要无趣,那岂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无趣的人了!”
“是啊!”江雪赞同地点头道:“我那位朋友,当真是这个世上最无趣的人了!”
夏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右手绑着绷带,伤口在愈合中,手有些痒,心中更痒,清澈无比的杏仁眼睁得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仿佛两潭清澈的碧潭。
江雪被他盯着,摸了摸脸颊,问道:“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夏纯问道:“前辈,我很无趣吗?”
“不不不,你很有趣!”江雪想了想,补充道:“十分有趣!”
夏纯还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问:“我也觉得我不是那么无趣的人。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我并非无趣,相反还有趣,那你为什么会因为我想到你那位无趣的朋友呢?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江雪抬手捊了捊头发,微笑道:“因为我经常在想,他会不会哭?会不会笑?会不会愤怒?如果愤怒的话,他会不会有压抑不住愤怒的时候?如果有,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夏纯慢慢张大了嘴,问道:“难道他一直在压抑着这些,不能哭,不能笑,甚至不能愤怒!可这些难道不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感情表达方式吗?如果连这些都不被允许,那也真是太可怜了!”
江雪点头,道:“是啊!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夏纯很明显地感觉到江雪的情绪充满了悲伤。这真奇怪,短短一席谈话,竟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变化。
夏纯皱了皱眉,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去安慰江雪。为了活跃气氛,他咳了一声,问道:“那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有哪里像他?”
“这不是像不像的问题......怎么说呢?”江雪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知道吗?你就是他。”
夏纯惊讶地喊了起来:“我!”他连忙摇头,就跟个波浪鼓似的,边摇边道:“前辈,您开玩笑的吧!不可能的吧!”
江雪愣了愣,立刻抬起双手捧住了这只波浪鼓的脸,噗嗤笑道:“我开玩笑的。你晕不?”
夏纯头晕脑胀地道:“晕!”
江雪戚了戚眉,问道:“要不要去哪里坐一下?”
夏纯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晕了。”
江雪想了想,道:“也好,我们先回盘古时光,你该换药了。”
夏纯举起右手,他看了看手上缠绕的绷带,点头道:“好!”
很快,已经过去了三天。到第三天早晨,夏纯刚刚睁开双眼,他连床都还没有起来。
江雪便早早的端着棉花,纱布,酒,云南白药过来给他换药。他见夏纯还没起床,搬了一个圆墩凳子放到床边,拉过夏纯的右手一圈圈拆他的纱布。
夏纯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当纱布拿下来的时候,棉花敷料下的刀口已经愈合。江雪一手捧着他的右手手背,另一手用蘸了酒的棉花小心的清理创口。待清理干净表面的血枷后,刀口内侧已经长出了一层嫩粉色的肉芽。
夏纯躺在床上,神情乖巧地看着江雪施为,忍不住手一抖,吸了一口气。
江雪立即停下动作,问他:“疼吗?”
夏纯笑道:“不疼,痒。”
江雪看了看他,用棉花拨了拨那淡粉色的小肉芽。
夏纯大叫起来:“痒死了!真的,奇痒无比!我好想挠!”
“痒就对了,证明伤口在愈合。”江雪松了一口气。夏纯忍不住伸手来挠,江雪不客气的一掌拍开,郑重地道:“不能挠!”
夏纯吃痛的缩回左手,有些委屈地道:“我也知道不能挠,可就是痒啊!”
江雪道:“还是忍一忍吧!再有几天旧皮去掉就不痒了。”
夏纯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欣然道:“好,那我得找点事情做。”
江雪道:“转移注意力,这倒是一个好方法。”
“对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吧!”夏纯坐了起来,拉过袜子往脚上套,边套边说:“我要去取桃姑娘的剑。”
江雪垂下眼帘,坐在一旁看着他,等他穿戴整齐,左手拿着毛巾擦脸的时候。走过去,默默拿起梳子给他梳头。
“我有点事,让幽玄带你去吧!”江雪把他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缓声说道。
其实在盘古时光这几天,江雪每天除了夜晚回自己房间休息以外,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都陪着他,大多数时间都领着他逛妖市,斗场是再没去过,倒是去了其它的一些地方。
妖市很大,照夏纯观察,加上妖市地盾在内的话,妖市面积足有七座城那么大。
这么大的地方,他试图寻找桃灵犀,无论在盘古时光还是在其它地方,他都没有找到魔族后裔的行踪。
或许也是有的,吉拉曾经遮遮掩掩地告诉过他,斗场可能会有他要找的线索。
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去。
夏纯点了点头,感激地道:“好,有幽玄带路也是一样的,前辈你去忙你的吧!”
江雪放下梳子,又和夏纯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中午时分,那辆四匹马的马车又出现在熔炉附近。幽玄穿着黑袍,戴着兜帽,他跳下马车,打开车门,对里面的夏纯恭敬地说道:“熔炉到了,夏公子。”
马车里,夏纯展开金檀扇狂摇扇子。一边摇扇一边拿着帕子擦汗。他满头大汗的跳下来,扇子摇得更欢了,边摇边问:“幽玄,你不热吗?”
幽玄顿了顿,低了低头,回道:“热啊!”
“热你还捂这么严实?”夏纯说道:“把帽子拿下来会不会凉快点?”
幽玄又是一顿,他摘下了兜帽。兜帽底下是一张面色苍白,面目俊朗的男子。虽然他也出了满头的汗,但苍白的脸色依旧很苍白。
夏纯说道:“有帕子吗?”
幽玄摇了摇头。
夏纯便递上了自己的帕子。
幽玄忙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夏公子,儒门教主也来了。”
夏纯一惊,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策枫月向这边走来。这才想起他也是来取剑的。
策枫月显然是看到他了,脚步一转向这边走来,神情依然淡漠,薄情的脸上连一丝云彩都看不到。
策枫月负手说道:“夏公子。”
夏纯连忙道:“不敢当!”
“你来取剑的吧!”
夏纯并不是很想和策枫月说话,在他看来,这个儒门教主阴沉又无情,且极富心机,明显是一个不好相与的人。他不想被套话。
但既然对方问了,他也不好装哑巴。便道:“你不也是来取剑的吗?”
“哈!”策枫月不冷不热地道:“那便一起去找铁离非吧!”
夏纯望了眼熔炉,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向熔炉走去。越往前走越热,滚滚热浪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整片大地都仿佛在燃烧。
夏纯展开金檀扇狂摇不止,一边摇一边侧过头偷偷打量策枫月。发现策枫月的额头也渗出了汗水。
这可真是太好了,真正厉害的还是江雪,他可是一滴汗都没有渗出来。
一名膀大腰圆的匠人正抡着大锤打烧红的铁块,他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暴起,浑身黑漆漆的,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子的铁锈味儿。
这才是真正打铁的。
夏纯开口问道:“师傅,铁离非在吗?”
匠人铁锤抡到一半,他侧过脸看了眼两人,白白的眼睛黑黑的脸,对比十分鲜明十分强烈。
“他不在。”
夏纯问道:“不在吗?”
匠人道:“不在!”
夏纯想了想,又问道:“剑铸好了吗?”
匠人举着大锤指了一个方向,道:“好了。两把。拿走便是。”说罢,继续打铁。
原来铁离非早吩咐匠人,吩咐完才走的。匠人所指的是一个兵器架,兵器架上各种神兵利器,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两人走到兵器架前取走了各自的兵器。策枫月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拿起剑便走。
夏纯心道,真没礼貌。抱着剑向匠人道谢:“多谢你!”
匠人道:“铸剑的是铁离非,我只不过是打铁的而已,要谢就谢铁离非。”
夏纯道:“铁离非也是打铁的,自然也要谢他。”
匠人道:“快走吧!你不热吗?你身边鬼差都快热得脱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