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敖三公主相亲记》江喂喂

41、勉时

　　杨戬打开门走了出去，背着手站立在台阶之上。
　　本是被他护在身后的寸心见他出了门就停下了动作，身上肃杀之气也消失无踪，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院子中站着个身穿浅黄色衣袍的年轻人，眉眼清秀，神色恭顺。寸心好奇地打量着他，不知为何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男子对杨戬拱手行礼，端端正正地喊了声，“舅舅。”
　　寸心眨了眨眼睛，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年轻男子正是昔日大名鼎鼎的救母英雄刘沉香。
　　她其实是见过沉香的，在东海四姐和八弟的婚礼上都曾与他打过照面，只是一则她自觉身份尴尬，在这等大喜场合向来低调行事，不轻易往人群中去；二则龙族婚礼素来礼仪繁琐，宾客往来更是络绎不绝，因此两次相见都只是隔着人群远远一瞥，其实并未看清他的模样，今日乍然相见，也确实认不出来。
　　她想起凡间有句俗语，叫“外甥多似舅”，便偷偷打量起眼前这二位舅甥的相貌。看了半天又在心里偷偷地摇了摇头，刘沉香不像杨戬，他的气质和眉眼都与杨婵更为相像，是个俊秀温润没有攻击性的男孩子，与杨戬与生俱来的霸道和清高疏离截然不同。
　　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口，杨戬已向沉香作了介绍，“这位是西海三公主。”
　　沉香转向她，恭敬从容地与她拱手见礼，“三公主。”
　　寸心与他回了礼，心中对他多了几分好感。她心中本是觉得有些不自在的，刘沉香对她与杨戬的往事知道多少先不说，单是她今日与杨戬关着门共处一室严格说来也是于礼不合的。沉香却像丝毫未觉，看着她的时候只是带着小辈对长辈的礼貌与客气，并无半分探究之意，倒让她免了几分尴尬。
　　“你怎么到这来了？”
　　寸心心下欢喜，正准备请沉香进到屋内详谈，杨戬已抢先开了口，截了她邀人入内的打算。
　　她心下忍不住腹诽，觉着杨戬这舅舅做得忒不地道。
　　沉香倒似浑不在意，眉眼微低恭顺地答道，“听闻舅舅近日暂居凡间，母亲心中思念，特让沉香前来请舅舅到华山一聚。”
　　杨戬眉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寸心心内也有些纳罕，杨戬到此地不过一日，刘沉香居然就得了消息专程赶来，想是有人特意告知。若是联系起午餐时嫦娥的问话，那就不难想见是谁的手笔了。她能想到的杨戬定然不会想不到，只是不知嫦娥的这份“体贴”他是否感念呢？
　　寸心承认她有些幸灾乐祸，只是谁能想到这些久居天宫的神仙都不思变通呢。时移势易，当年的温柔体贴到了今日可能就成了多管闲事了。
　　杨戬露出微微笑意，口中言道，“我于此地尚有些俗务，待我此间事了，再到华山看望你们。”
　　沉香闻言顿了一顿，却又不甘心似的又再劝道，“此地与华山相隔不远，以舅舅的本领不过一炷香便可来回。母亲时常念叨您久居天宫，公务繁忙，对自己疏于照顾，难得盼到您下凡一次，已打算好要为您亲自下厨备上一桌家宴以慰辛劳。横竖不过一餐饭的时间，舅舅大可快去快回。”
　　寸心微微蹙眉，这刘沉香三句不离杨婵，说好听点是感念母亲与舅舅兄妹情深，可在有心人耳中听来也有几分以杨婵绑架杨戬之意。只是，若真按他所言，是要请杨戬过府相聚，又何必摆出此等架势？
　　杨戬用扇子敲着手心，微侧过头看了寸心一眼方道，“今日有些晚了，我明晚再过去吧。”
　　沉香见杨戬应承下来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一些，“沉香这便回去告知父亲母亲，他们定然高兴。”
　　他说完揖了一礼，也不等杨戬他们回话急急忙忙就走了。
　　寸心轻笑，到底还是孩子心性，藏不住事。她也算是看出了点端倪，沉香对杨戬没有坏心，只是很怕他，与他在一块拘束得很，才显得这般不自然。
　　看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杨戬与这外甥到底还是不亲近，他们二人的关系怕还赶不上真君殿中供杨戬差使的守将亲近自然。而且不知为何，杨戬似乎不大愿意去华山，这在寸心的认知中是绝无仅有的事情。杨婵是杨戬捧在心尖上宠着的妹妹，从前他三不五时就要到华山陪她几日，唯恐冷落了她，如今竟也走到了如此不尴不尬的境地。
　　寸心心中有些怅惋，看来那几百年的暗度陈仓终究给杨戬带来了难以磨灭的影响。如今他身边的那些人对他多是七分敬意夹杂三分惧意，连哮天犬在他面前也收敛了不少，想来曾经的呼朋唤伴、肆意狂欢的日子也是不可追的往日云烟了。旁人尚可接受，只是若是那与他渐行渐远的人是杨婵......
　　寸心情不自禁地看他棱角愈加分明的侧脸，心中渐渐起了些难过的情绪，也不知他自己是个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