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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我没吃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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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一个小时了,那小鬼还要让我等多久?”
厉延泽站在大厅里,一身华丽的白色礼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英气逼人。他今天要出席一个慈善舞会——对□□世家来说,想要在各种阶层、势力之间游刃有余,适当树立家族的正面形象是非常必要的。
“耐心等待也是绅士的表现。”安辰闲闲地靠在沙发上。
厉延泽斜眼看他,“你倒是好心情。”
“至少不坏。”
“喀”的一声,三楼房间的门开了,两个男人同时向楼上望去。
女佣们率先走出房间,“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好了就快点下来!”厉延泽不耐烦地道。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房间里渐渐向门边接近。
“慢死了,小鬼,竟然让本少爷……”抱怨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滞住,看着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木宴,厉延泽有那么一刹那,忘记了呼吸。
工艺精细华美的蓟粉色方领蕾丝连衣裙,裁剪合体的礼服勾勒出木宴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女佣们为她淡淡上了一层妆,纯净绝美的脸庞更添一抹高贵典雅的成熟风情。铂金项链、银色手袋、米白色高跟鞋……深褐色的长发精致地挽起,在耳旁垂下卷曲的发丝——为了多少起到些伪装效果,她带了假发。
木宴走到两人面前,下意识将裙摆往下扯了扯。
厉延泽:“小鬼,原来你真是女的……”
木宴:“那天连脑袋也一起打坏了吗?”
厉延泽:“什么?!我这是在夸你好不好?!而且那事到底该怪谁啊?!”
木宴:“吵死了……”
安辰接过木宴手中的披肩,“你今天很美!”
“这裙子太短了,不方便行动。”木宴皱眉抱怨,大半个小时的装扮使她不胜其烦。
“长裙行动更不方便吧?一会儿总不能穿裤装跳舞吧?”
“我知道……”木宴郁闷地嘟囔。
安辰细细为她披上蚕丝小披肩,“除了延泽,其他任何人邀舞,一概拒绝,知道吗?”
木宴:“可你午饭的时候还警告延泽,但凡有女士邀舞,一个都不许拒绝。”
安辰:“这是男士的基本礼仪,女士无须遵守。”
木宴:“万一碰上厉家的商业伙伴呢?我毕竟是延泽带去的,拒绝的话很不礼貌吧?”
安辰轻刮木宴的鼻子,“你还真当自己是去参加舞会的啊?因为你坚持,我才勉为其难答应你给延泽做女伴。跟别的男人跳舞这种事已经超出我所能容忍的底限,礼貌什么的就先别管了。”
木宴:“……”
厉延泽:“怎样都好,快点走吧!”
……
*** *** ***
夜晚的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雨,雨丝落入海中,激起圈圈涟漪。豪华私人游轮徜徉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巨大的船身被水气所笼罩。
游轮三层的驾驶舱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
左边是死去同伴的尸体,血液正从死人的心脏位置汩汩往外流,崩溃的男人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闭嘴!不想死就照我们说的做!”
“我做!我做!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请不要杀我!”
“你听好了,立刻改变航向,把船往南开,然后启动自动航行系统。”
“南边?南边不行啊,气象预报说这几天那一带可能会有热带气旋经过……”
“少废话!你做还是不做?信不信老子立马宰了你!”对方扬起刀子。
“我做!我马上做!”
操控设备的动静……
“我、我已经照你们的吩咐做了,请放过我吧……呜哇!”
刀刃抽离血肉的声音……
“任务完成,走!”
尸体倒地声……
驾驶舱舱门闭合声……
*** *** ***
“你好,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不好意思,我想歇一会儿。”
……
“美丽的小姐,我有这个荣幸与您跳舞吗?”
“谢谢您的邀请,但我现在不想跳。”
……
“请您跳个舞行吗?”
“不了,我正在休息。”
……
前来邀舞的男士络绎不绝,随着时间的推移,木宴渐渐失去了耐性。
女士向男士邀舞时,男士是绝对不能拒绝的。自从与她这个所谓的“舞伴”跳完第一支舞后,被安辰一再强调舞会礼仪的厉大少爷就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一众名媛淑女、富家千金跳舞去了。要不是考虑到厉延泽目前的身体状况,她早就开溜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坐在宾席上。
这几日,厉延泽一方面安抚着众人的情绪,另一方面发动家族力量寻找厉鸿的下落。势力的肃清和更替自那日临时会议后以飓风之势展开。厉大少爷忙得不可开交,安辰自然也没闲着,今天又不知去哪儿忙活了。
又一个男人走到木宴面前,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抱歉,我现在不想跳。”
“失礼了,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华天集团的新任董事,费天华。这是我今晚的第一支舞,诚心邀您共舞,请不要拒绝。”
“我拒绝。”
表露身份后再度遭拒让男人有些意外,没想到猎物会这么难搞,“我想你对华天集团可能不太熟悉,我们华天集团在国内……”
“我不想跳。”木宴淡淡打断男人的夸夸其谈。
“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从刚才到现在,所有向你发出邀请的人都遭到拒绝,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先生,你难道不知道,一直纠缠一个已经明确拒绝你的女士是很不礼貌的吗?”
接二连三的拒绝使向来生活在阿谀逢迎中的富家少爷面上挂不住了,费天华不由的恼羞成怒,“我就直说了,今天这场舞会上,你怕是找不到条件比我更优越的单身男士了。看你这身打扮也是花了心思的,太贪心只会让你得不偿失。”
坐在宾席上的人缓缓抬起头,美到妖冶的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看过来,男人顿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找我的舞伴有事?”
木宴眨了下眼睛,视线移向费天华身后正朝这边走来的厉延泽……
从容不迫、泰然自若,凌驾于众人之上的自信——无论私下里如何毛躁任性,厉大少爷在外人面前却从未掉过链子,谈吐得体、举止大方,非常具有欺骗性。这时候的厉延泽跟安辰出奇的相似,尽管这两人的成长经历大相径庭,性格也迥然不同,但在他们身上都有种只有生活在受到绝对尊敬和服从的环境中才可能培养出来的气质——凡夫俗子,望尘莫及。
厉延泽笑得很绅士,可费天华被他目光一扫,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退缩之意。用咳嗽遮掩过去,不至于在人前失了姿态,“这位小姐也太傲慢了吧?只是请她跳支舞而已,有必要摆出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吗?!”
厉延泽走过来揽住木宴的肩膀,“她并不是有意不给面子,”他抬起木宴的下巴,凝视她的双眼,神情专注得好像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是我嘱咐她,那些苍蝇般惹人厌的东西,离得越远越好。”
对方愤怒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只会跟我一个人跳——”厉延泽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费天华,此时侧过脸看他,眼神冷冽,声音也沉了下来,“明白了就快点滚吧!”
木宴瞅了瞅揽着自己的厉延泽——在社交场合摆出这种态度可不大好!真是不经夸……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跟我这样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华天集团……”
话未说完,两名会场安保人员已经训练有素地来到费天华两侧,一左一右,二话不说架起人就向大门走去,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你们干什么?!造反吗?我要告诉你们经理,开除你们……”
场上出现片刻的安静,随即又恢复到之前和乐融洽的氛围,并未受这场闹剧的影响——年轻气盛的富家公子哥,偶尔为争夺舞伴闹些小矛盾不足为奇。若双方身份地位差距过于悬殊,像这样直接被拖走的情况也是有的。
厉延泽撇撇嘴,从木宴手中接过还没喝上几口的芒果奶昔放到一旁,不容分说地牵起她的手向舞场走去,“跟我跳舞!”
*** *** ***
乐队在舞台上演奏着华尔兹的舞曲。
木宴透过二楼客舱的玻璃看了眼雨雾弥漫的海面……
竟然下雨了……
白天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傍晚时分却毫无预兆地下起了雨。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真不明白你!跟别人说是我的舞伴有那么丢脸吗?干嘛跟那些人牵扯不清!”
真是够了!他不过就在舞池里待了一小时,前前后后竟然就已经有二十三个人向她发出邀请!
“我倒觉得现在的状况比之前更糟糕。”木宴在旋转中向宾席上瞟了一眼,那边一众盛装打扮、华衣美服的富家千金不断向自己放着杀气。
异性缘真是很玄乎的东西。说起来厉延泽各方面条件不见得就比安辰差,可但凡二人同时在场,女人们只会围着安辰打转,就算跟厉大少爷攀话,眼睛瞄的也是厉少爷的保镖。然则要说厉延泽魅力有限不受欢迎吧,今天某万人迷保镖一不在场,他厉大少爷立时便成了舞会上的香饽饽。
“我没吃饱。”
“忍着!之前就是因为你跑去拿吃的害我落单,这才被别人拉去跳舞!”
“但你现在也没闲着啊,跟谁跳还不都一样?”
“那怎么一样……”厉延泽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是在帮你摆脱那些人的纠缠。”厉延泽环视四周,确认还有没有不怕死的胆敢心存非分之想。
“是吗?难道不是在拿我当挡箭牌么?”木宴面色不善地扫了眼宾席上愈发怨念的女人们——被女人,尤其还不只一个,怨恨着的感觉可真不好……
厉延泽瞅她一眼,“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木宴瞪他,“舞会上又不能派保镖跟着乱转,不做你舞伴怎么贴身保护?”
两天前,厉延泽在外遭遇了狂影的袭击。这趟他们出动了组织的精锐力量,情势比尚德那次更加凶险。眼见厉延泽在对方三人夹击下避无可避,木宴毫不犹豫扑了过去。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被她挺身挡开的厉延泽却反手又将她捞到身后,硬是把自己送到对方刀口下。结果就是,她非但没能使厉延泽免于伤害,反而令他受了更严重的伤。
要说女伴这项工作原先一直是BADA的,BADA死后,这个位子就一直空缺,厉延泽也没再另找人补上。偏偏这次他受伤不轻,没个护卫在身边实在让人不放心。所以当他为了这次舞会吩咐老陶替他随便找个舞伴的时候,木宴主动提出以女伴的身份陪同出席。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没关系吗?”
“这点小伤算什么!”厉延泽满不在乎地道。
“小伤?那天差点就没命了吧?”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胡乱扑过来,我会伤成这样?嘶……你干嘛?!很痛啊!!”
“不是小伤吗?”木宴嘴上尖刻,眉头却不自觉地皱起,有些担心地朝厉延泽胸口瞥了一眼。
厉延泽气冲冲地低头,正看到某人含了担忧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失神……
灯光下,玉肌雪肤泛着淡淡光晕,明亮的双眸函幽育明,钻石珠宝都黯然失色。触手是她柔软的身体,若有似无的甜香萦绕鼻间……
明明之前还是个小鬼头,现下却如此妩媚动人……
厉延泽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隔了一会儿又转回脸来,正打算说些什么,却感到怀里揽着的人突然一个趔趄!他本能地接住向自己扑倒的木宴,下一刻,浅粉色的唇瓣就印上了他的嘴角……
瞬、间、僵、硬!
脑中“轰”的一声后,除了自己疯狂悸动的心跳,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木宴吃惊地睁大眼睛,刚一站稳就猛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举着托盘一迭声地道歉。
木宴的脸色黑得像锅底,看看诚惶诚恐的肇事者,又转眼看到呆怔当场的厉延泽,忽然闷声不响掉头就走!
领班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按着冒失服务生的脑袋鞠躬致歉,“厉少爷,我们的服务生冲撞了您和您的朋友,实在万分抱歉!我会为二位申请一次免费的SPA体验服务,附赠一套豪华洗护套装给您的朋友作为赔礼。今天真的很对不起,还请您原谅我们的失误!”
“这次就算了,下回注意点。”厉延泽回过神来摆摆手,“记得给他加薪。”边说边追着木宴跑出了舞会场。
“是是是!”领班满口答应,“下回一定注意!我一定给他加……诶诶?”经理一头雾水地抬起头,厉延泽却已经不见人影。
“……刚才厉少爷是让我给你加薪吗?”
“是的,领班。但加薪就算了,您别扣我钱就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