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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回长安 ...

  •   梦中容言又回到了令他魂牵梦萦的地方——长安城。
      熟悉的场景,久久牵挂的地方,他就这般痴痴的看着,不敢伸手上前触碰,以前每每梦到这般景象总忍不住想要触碰到什么,但每当要触及时便消失不见了,所以他不敢了,只要看看只要还能再看一眼这长安城。
      他贪婪地、炙热地望着这眼前的一切。倏地风雨大作,梦中的长安城阴沉沉的,雨落长安,鲜血和着雨水滴落,那夜长安城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多少人含冤入狱。他看见了,他们容府中上上下下跪在雨中接旨,贬谪至雁门关一旦抗旨,满门抄斩!
      以牡丹抗旨开花为借口,斩杀位高权重的臣子,收入实权,也不枉费女皇一番心思。鱼儿们果然上了钩,首当其冲的就是容府。那些幸免于难的权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权臣们大都是背景盘根错节,动一发而引全身,只有连根拔起,断了他们的活路方可,也不知德王为了等到这一刻,忍了多久!
      容言忽觉一丝嘲讽,那人用尽甜言蜜语,等着鱼儿上钩,鱼儿一旦上钩变挣不脱、逃不过,他是被从小浸在蜜罐中长大的,府门中的嫌恶和惯用的手法,又怎么能和一步步爬至权力巅峰的上官慕比?
      只用一两句话,便易如反掌地将他连同容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山盟海誓、缱绻旖旎,那些东西始终易破易碎。要怪只能怪自己太过蠢笨,怪那人太过冷酷无情。
      那夜血染长安,从此这世上便只有雁王容言,再无那府阕中天真的容家小公子容言了,那夜的他早已死在那场雨中,如果说他的心已是伤痕累累,那么上官慕便是深扎在他心脏里的利刃,每每想将那利刃抽出,便痛的生不如死。
      磨难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经历了背叛、伤害、离别、死亡……他再不是从前那个他了,他每天将心头的那块腐肉刀刀剜掉,鲜血不断的流淌,早就流尽了,剩下的只有,那不断被腐蚀而流下的脓,一刀一刀,一点点,在忍着痛看着它愈合最终长出新的肉。他容言发誓,有朝一日不管用怎样的手段,他都要回到长安城,夺取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不择手段!
      就在这一种半睡半醒的挣扎状态中,容言终于在破晓之前陷入了沉眠。
      少年挪着步子来到了雁门关的护城上,浑身冰凉,不住颤抖着。心脏的疼痛,令人窒息,寒冷的风,透过藏青色的衣裳,包裹着全身,刺激着肌肤使之不断的颤抖着。
      他还是没能忘了那人,即使将他伤的体无完肤,让他们容家这般,他心中依旧是他德王陈景麓,而不是他——静王府的小世子李则禄。他心中从来没有他,从前没有,现在跟没有。指甲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缝隙滑落,被风裹住带向远方。
      远处天与沙漠连成一线的地方微微泛白,天色由漆黑,转变为天蓝、青蓝、海蓝、深蓝和藏蓝。朝阳的光芒撕扯着黑暗的幕布,阳光丝丝透过来沙漠反射着缕缕,将它染成闪闪金黄。
      李则禄抬起头仰望日出,当初是他求着皇姑母来的,他不悔也不怨,只是可惜他没有先遇到他,可惜与他有缘无分,他始终也做不了他身边的人,但是他不会放弃的!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圆润的脸,一双吊梢桃花眼中水光潋滟,薄唇微抿,那唇色很美是一种含苞待放的桃花的颜色,修长挺拔的身形在阳光中,显得更加高挑。沈易舟痴痴的望着那人,他在护城下看着那人如神邸一般的身影。他很想上去,轻拥那少年入怀,可是不行……那少年自始至终都不会是他的,罢了……
      李则禄不会知道,有一个人一直站在城下看着他,直到他离开。沈易舟依旧站在那里,任风缱绻着发,带着几粒黄沙。尘归尘,土归土。总有一天,一切都会消磨沉寂的。
      雁门关内虽不比长安城繁华热闹,但也不显得安静,城内三三两两聚集着各个部落小国的人,不同的服饰,不同于汉人的外貌,一口听不懂的语言,到让李则禄觉得雁门关内也并不比长安城差多少。
      向前走去,突然朗朗的读书声吸引了他,是不远处一个简易的小茅屋中发出来的。他走近才听清那些孩子们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朗读着《百家姓》。
      “费廉岑薛,雷贺倪汤。滕殷罗毕,郝邬安常……”
      他轻轻踏进了屋中,站定在那里,突然想起从前的他,也同自己的表兄弟,舅叔们一起在皇家书院中学习。那时的他觉得烦闷异常,但现在却十分怀念呢!
      他敛了眸,望向那授课之人细细打量着,是位汉人女子,年轻的脸庞挂着温和的笑,语气极为温柔。那女子似乎注意到了他,抬头微愣,复而微微一笑。
      “公子来'小书斋'何事?”
      女子的声音十分轻柔,望着他的那眼神像极了一个人——他的母妃,那个宠他、爱他、怜他的人。可惜现在他只能寻着脑海中最深的记忆去怀念她了……那些孩子们回过头来,好奇的望着他,漆黑明亮如同星子一般的眼睛打量着来人。李则禄微微一笑,一双吊梢桃花眼可显得明艳动人了。
      “在下打扰了,还望先生见谅。”
      温和的语气、风度谦谦的姿态,让人很舒服,如同长安城三月而来的春风。
      “公子折煞了'先生'不敢当,在下不过只是识几个字,教教这些孩子,实在不配称为'先生'。”
      女子盈盈一拜,看气度与风韵,她便知晓这来人绝不是一般寻常人家,但是却没有平常富贵人家少爷公子嚣张跋扈的样子。
      “有何不可?教这些孩子识字即为传道授业,让孩子们懂道理。称之为'先生',也不足为过!”
      女子轻轻一笑,弯弯的柳叶眉配上细长的眼线,整张脸给人一种温文尔雅、柔和的感觉。
      “公子谬赞了,如果公子无事,在下就继续授课了!”
      “请!”
      李则禄转身向雁王府走去,太阳越攀越高,温度也在不断的攀升。一身春款的衣衫,竟穿着有些热,饱满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近了,少年抬头望向那匾,金黄色。那是皇家御配,赐下来的东西,那东西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绕的人眼睛有些发花。
      那是权利和身份的象征,可他觉得那是一种莫大的讽刺。这沉重的赏赐是一把无形的枷锁,而他们都是那牢中的困兽,不断的以一种形式进行自残,试图逃离那令人窒息的桎梏,可他们忘了,这样只能使自己越来越被动,最终认命,困死在牢笼中。而能解脱唯一的方法便是活着,等待时机,可现在……困兽,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困兽了……
      虽然这里环境不是很好,没有长安城中的府邸精致在在这雁门关中,这府邸算是豪华奢侈的了。园中的假山、石凳......长安城中府邸有的,这雁王府大都不缺,也就缺了点水和草,脚下全是黄沙。
      “参见世子殿下!”
      一位老者蹒跚而来,拱手相拜,花白的头发彰显着他的身份和年龄。
      “王伯,不必多礼!您腿脚有伤不易太过劳累,还是快去休息吧!”
      李则禄眼角微弯一双桃花眼,弯起眸中水光敛艳,如扇的睫毛微翘,一看便知道这是一个多情的主儿。
      “老奴没事儿,唉……只是苦了王爷了!”
      王伯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复而低下,脸上满是疼惜,王爷是她看着长大的,就如同他的儿子一般,王爷这般遭罪他看着自然心疼。
      “皇叔他……他怎么样了?”
      他一听不由有一些急,急忙问道。
      “王爷他今早儿有点发烧,用清酒擦拭过了,现在退了烧在榻上躺着呢!”
      少年听了一阵皱眉,好看的眉眼都紧皱在了一起,微园的脸,像包子一样褶皱着,抬步就向后院的小楼走去了。
      “王伯不用来了,我看看皇叔去!”
      少年扬声喊去,修长的身形窜进了小楼里。
      轻轻推开紫木檀门,屋中罄香扑鼻而来,合上门向里屋走去,入眼是一人躺在榻上胳膊支在窗柩上,眼神没有聚焦不知在想些什么,好看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立体。
      “阿……皇叔,你怎么样?”
      少年一字开口发觉不对,微愣一下。榻上之人微惊,转过头来愣了一下,复而微微一笑,一双上挑的丹凤眼下压,饱满的唇上挑带着小昨夜留下的伤口有些红肿,让少年看的痴迷。
      “你来了,过来坐这儿来!”
      李则禄怔了怔,慢慢走进轻坐在榻上,想起昨晚的疯狂,耳尖微微泛红,圆润的喉结滑动。
      容言看他模样微微勾唇,禄儿既然不提,那么他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他的好禄儿,而他还是他最敬爱的皇叔,或者说最亲爱的阿言。
      “皇叔……您……”
      李则禄不知道眼前之人想要干什么,心下一慌。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禄儿,我命人给这西域都护送了信,我要随他去'丝路'查看西域各国情况,要离开一阵子,你是留下照顾王府,还是随我一起?”
      少年轻叹了一口气,还好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为何心中有一丝酸涩,他不应该庆幸吗?
      “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这样可以照顾你。”
      “好!”
      “那……我先退下了……”
      “嗯!”
      少年起身退下去,他退的很慢,总希望榻上之人可以叫住他,可是并没有……压下眼中的暗波汹涌,他还是静静的退了下去。
      容言看着少年退去的身影没有在说话,他盯了的身影许久许久……他懂禄儿,就像他从前一样也是这般期待那人可以留住他,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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