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御天下之彼岸荼靡》南纬23度以南

55、斗法

　　在客栈苦等了五日，当荼蘼与肖陌寒再次获得关于无尘的消息时，便是王榜上所通知的，浴佛节那日无尘要与罗刹寺的那位所谓的活佛元通禅师斗法。传说佛祖降生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地为之震动，九龙吐水为之沐浴，是以后世便常以浴佛的方式来纪念佛祖诞辰，而对佛教亦是其国教的于国而言，浴佛节更是一个及其重要的日子。
　　这一日，白马寺的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住持率领这一众僧人于寺前等候于王亲临主持浴佛的仪式，而今年与往日有所不同的则是仪式结束后于王并未立即回宫，而是特地留在了寺中等待着接下来那所谓的佛门两大宗师的斗法大会。毕竟于国普遍崇尚佛教，如今无尘与元通在于国百姓的眼中更是分别背负着佛子和活佛之名，所以这等盛会又怎能错过。
　　“南无阿弥陀佛。”伴随着住持在大殿上正式宣布斗法大会开始的动响，白马寺的宝殿前也已然摆好香案法台高架，而随之走上来的是看起来已有些年岁的元通禅师，他身披绿绦浅红色袈裟，颈戴一百零八颗朝珠，手握九环锡杖稳步健走，身后还跟着四名弟子持着法器排场甚足，可惜唯一不足的是那扶着梯子登上法台的姿态着实有些扭捏缺了丝风范。而反观无尘一袭白色袈裟，周身无任何装饰，可年纪轻轻却更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尤其是他足尖轻点一跃登台的那下，白衣簌簌，不染纤尘，又怎会是元通可比的。
　　“大师您先请。”无尘见元通自上高台之后便盘膝而坐，如老僧入定一般始终未发一言，于是率先开了口。而此时元通也紧跟着睁开了眼，可身形依旧未动，反而是之前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弟子开始画符念咒起来，之后又是起坛施法，悲泪高唱的乱道一通，可没想到的是在这过程当中符咒居然突然起火，反将供奉的神坛给烧着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轰的一声，台下众人皆是惊讶之际，又恰逢此时，另一头的法台上忽然大放五色金光，盖过日照，衬得旋环之中的无尘仿若是在凌虚踏空之中说法，梵音犹如天籁。于是乎这一开场元通就已经先输了一局，败下了阵势，而后再真论起佛法，比起占卜之术，两人之间的种种输赢更是显而易见，如此一开，顶不住压力的元通再被一乍很容易的便漏了马脚。
　　看着法台上惊慌失措的元通对是姜国派他来假冒活佛之事供认不讳，于王眉头微皱面色沉重，思索了片刻才下令道：“来人，把这个骗子给拖下去。”而后他又抬眼看向立于另一侧高台之上的无尘略一思考，这一刻他仿佛突然间就开窍了般问道：“既然元通老和尚是姜国派来的，那不知大师又是哪国的说客？”
　　“非也，非也，贫僧法号无尘，自肖国云游至此，从未曾有半点隐瞒。” 彼时的无尘不负荼蘼所望的揭露了姜国的阴谋后，同样直接了当的明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非所谓的佛子，可于王一听无尘的大名，却反而一扫阴霾的兴奋了起来，毕竟肖国无尘和尚的大名对于一向以佛教为尊的于国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
　　“啊，这么一说倒真是本王糊涂了，竟从未问过大师名号！”于王懊恼道：“既如此，还请大师与本王回宫，本王有件事想要请教大师。”
　　无尘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风轻云淡的笑，从容自若的回道：“施主心中之疑问，无尘解答不了，就算无尘答了施主也未必相信，既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
　　哦…于王双眼紧紧望着无尘问道：“可大师此言难道不正是在暗示本王您的答案？”无尘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随后双手合十，闭目不语。于是于王又道：“既然大师想要本王相信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方才本王见大师占卜之术天下无双，不如与我国国师切磋一二？若大师赢了，本王便如大师心中所愿如何？”说着于王便立马派人去请国师前来，丝毫不给无尘拒绝的机会。
　　于是乎不消半刻，一穿身穿背心坎肩，外披一张有身长两倍半的紫红色披单的喇嘛徒步走上了大殿，直直越过了众人，只在于王面前才稍加停顿了下，而后便登上了刚刚元通和尚的那作法台，缓缓坐立，不曾半句废话的直进主题道：“请赐教。”
　　而无尘见状也似乎没打算寒暄，举手拈花便直直指向荼蘼，道：“只要法师能算出这位公子的一星半点，无尘便认输。”
　　这时众人的目光瞬间便被引向了荼蘼，要知道亦如当今天下大势以千、姜、肖三国三分，佛教亦有无尘大师、慧绝禅师以及于国国师智深法师三人齐名，是以众人皆满是恍惚疑惑，并不是他们想要在心里嘲叹这无尘大师的行为太过草率，实在是因为这荼蘼看起来年纪不大，除却长相气质出众了些些许外，并无甚特别，而于国国师智深则最擅修得便是天眼神通，能窥未来避福祸。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唯有智深法师，在转头看向荼蘼的第一眼，便犹如大敌当前一般严肃紧张起来，而后他下了法台，连连绕着荼蘼转了三圈，又看了荼蘼的面相一次又一次，最后退了一步，单手行礼道，“是贫僧输了！”
　　什么？这下不仅是在一旁看热闹的于国群众，就连于王都震惊了，“国师，你确定？”于王站起身来再次强调的问道。而智深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回道：“贫僧才疏学浅，确实难窥其一二。不过…”
　　“不过什么？”于王急问。智深却是走上前去，探头附身轻声说道：“这位公子身旁的一位命格极贵，身上紫薇之气强盛非常。”
　　于王闻言轻眯着眼看向肖陌寒，却见肖陌寒竟也眯着眼睛看着自己，见到此状，于王竟一时间弱了气场不知该如何张口，直到一阵温润又带着几分愠色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于王刚刚还说，若是无尘赢了，便如他所愿，怎么这会儿没声了？”
　　啊，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可这又似乎是个很好的台阶，于是于王稍加犹豫之后，便压着声沉重道，“本王一诺千金，又怎会后悔！”
　　“哦，那就好，不过你放心，有一日你会为自己今日的决定感到庆幸的。”微扬起嘴角，荼蘼拉过肖陌寒便转身离去。此时大殿之上，正巧响起了声声沉沉的木鱼声，仿佛带着佛的隐喻，隐秘而伟大。
　　“诶，话说我们就这么走了，把无尘一个人留在了于国当真好吗？”
　　“无妨，于国尚佛，而无尘之名声名远播，此番既然到了于国，于王自然没那么容易让他脱身的。”
　　“那正好，有无尘在终归稳妥些，不用再当心于王三心二意又被哄骗去投靠姜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