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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假冒钦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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涪县城门
双轮单辕的大型彩绘车厢,前驾两马,两旁的守卫皆是手持盾牌长枪严阵以待,涪县城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早就立于城门口焦灼地等候着,这样的阵杖纵使是没见过世面的平头百姓也知道是要有哪位达官贵人要莅临涪县了。
华美的车帘儿被掀开,从那摆动的隙缝中露出一人影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副容颜让人望之心动,心生岂念,而偏偏己不自知,还在那四处张望。“肖陌寒,我们这可是冒充钦差,你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过张扬了?别忘了你这身官服都还是我花钱让人给定做的假的。”车厢内好听的声音传来,宛若仙乐,可下一秒就被温柔又无情打断,“只要阿媆你不抛头露面,此行便算不上张扬。”确实,以肖陌寒的身份别说是用两匹马,就算是四驾齐驱也算不上张扬,甚至是使用天子行车他也是当的起的。
不过阿媆听到肖陌寒的话可高兴不起来,只见她撅着个嘴,换了个姿势道:“肖陌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不抛头露面,怎么本姑娘长得很丑,很丢你面子吗?”
肖陌寒摇了摇头答道:“不,是长得太过招蜂引蝶了!”
“招蜂引蝶?谁招蜂引蝶了,我还没说你沾花惹草呢!”咦,不对,沾花惹草?阿媆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然一惊,向后望去,肖陌寒一袭红衣,金带束腰,风流潇洒,贵气逼人,这才是真真的招蜂引蝶的模样啊!不行不行,得想想办法,于是呼阿媆灵机一动,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副面具,刷的一下就戴到了肖陌寒的脸上,然后轻声笑道:“我看你这张脸长得才真是招摇,还是遮遮为好!不过我可警告你,你若是敢沾一朵花我就敢惹十棵草,你若敢引回一只蝶,我就敢招回十只蜂,你信不信?”
“信,怎会不信,这世上哪还有你阿媆不敢干的事吗?”肖陌寒一把抓住阿媆的手,一双琉璃色的双目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道:“就连本王扮个钦差,阿媆都要跟着冒充个钦差夫人,还要本王用面具挡着脸,阿媆你这占有欲何时这般强了?”
“那又如何。”阿媆抬起下巴高傲地道:“我的东西自是不允许他人窥视。”
“是,是,是。不许,不许。不过……”肖陌寒抬手摘下面具摆弄了一会儿,然后眯着眼,轻声道:“本王不喜欢这个面具的款式,不如下次也给本王制个白玉的?”
听到这话,阿媆猛然一惊,却见肖陌寒双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急忙掩面回避道,“额,这白玉的面具多贵啊,咱就别浪费这钱了吧!”
“呵,你这个小财迷,舍得给自己花钱就舍不得给本王花!”肖陌寒轻声控诉了一番后又道了句,“好了,你在车上等我。”然后重新戴上了面具下了马车,没有再更多的言语。
“恭迎钦差大臣。”车旁,以县令为首的一众官员见钦差大人迟迟不愿下车,心里一阵惶恐,犹如有万只蚂蚁在心头啃咬般忐忑不安,直到半响后得见车里下来个身影才终于松了口气,换上了笑容又迎了上去:“下官涪县县令王培川携涪县大小官员恭迎钦差大臣。”
可肖陌寒刚刚下车,还未曾开口,远处便有一蓝衣男子急切的喊道:“他是假冒的,他不是钦差大臣。”而随着这一声叫喊,周围的人全都瞬间变了脸色,唯独肖陌寒依旧泰然自若,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蓝衣男子脸长眼窄,眉骨立体,下巴略尖,细看之下五官与王县令还有几分相似。而王县令的接下来的一句话也验证了两人的关系,只见王县令拉下男子,没好气地道了句,“煜儿,莫要胡闹。”
王县令话音刚落,王煜就急着跳着脚儿道:“父亲,儿子未曾胡闹,真正的钦差大臣已年过四十与恩师正是至交好友,儿子与多日前还有幸见过一面,绝不可能是此人。”若是平日里,这钦差是真是假,王煜倒是不这么着急拆穿,可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在刚刚车帘掀开的那一瞬间,已经招惹是非。王煜早就在心底确认,这钦差必是假的无疑,所以当他看见马车里的那位绝代佳人之时,早已心生荡漾,只希望早一刻能将这假钦差给绑了,便能早一刻将美人占为己有。
王县令见自家儿子言之凿凿,也心存疑虑,于是转向肖陌寒,恭敬的道:“小儿王煜年幼无知,还望钦差大人恕罪,不过既然有人提出疑问,不知可否先请钦差大臣出示印件以做证明?”
肖陌寒负手而立,不置可否地瞥了王县令一眼道:“哦,王大人这是不相信本官了,那为何还不派人将本官拿下?”
“这,下官绝无此意,只是……”王县令面色为难,他也算是个有见识的人,虽未曾见过真的钦差大人,却也能看得出肖陌寒一身贵气,绝不会是个普通人。可偏偏对方又不愿拿出印件做出证明,仿佛多有推脱之意,实在不令人怀疑。然而此番指证钦差有假一事的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他或许还没这么多顾忌,大不了之后将怠慢的罪责全都推给检举之人便罢了,可偏偏指认之人又是自己的儿子,一时间王县令也陷入了两难。好在旁边的师爷在他耳旁悄悄出了个主意,道:“大人不用担心,您忘了,杨老一年前告老还乡眼下正在涪县城内,下官马上派人去请,他老人家是太学院长,在帝都见多识广,定能分辨真假。”
对,对,可以等到杨老确认之后,再做定夺。王县令心中有了一番计量之后,决定先用缓兵之计稳住眼前的这位钦差。
待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抵达驿馆之后,王县令便命人悄悄将门给阖上,将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像是生怕会被人给跑一样。肖陌寒虽看破却未曾说破,只是冷眼旁观,看他到底要何时才打算切入正题。
不一会儿,师爷带着一名老者推门走了进来,老者的嘴里还喃喃地抱怨道:“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位大人这么大的排场,非得让老夫跑这一趟。”
肖陌寒远远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得一笑,之前就听说杨老告老还乡之后,回到了老家涪县颐养天年,想不到还真是他,“杨老,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杨老听到这声音觉得耳熟,便急急抬头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你是?”
肖陌寒悠悠然地开口,缓缓地吐出了八个字,“太学三日,半子之约。”
太学三日,半子之约?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杨老的脑海中疯狂闪现,杨老一手拄着拐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不由地擦着额头上连连冒出的汗水。想他杨老自持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向来眼高于顶,却唯独有一件事是他心里始终迈不过的坎。如今被旧事重提难免有些心慌。(杨老曾经有一段时间沉迷于围棋,所以被一太学孩童抓住机会趁机挑衅还立下了个赌约,以至于最后因半子之输赢,造就了太学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只学了三天就毕业的学生。这个孩童不是别人,正是年幼时期的肖陌寒。不过当年肖陌寒三日便从太学毕业的事轰动帝都所以知道的大有人在,可知道具体原因的却只有……)
肖陌寒见杨老的反应便知他已想起当年的那段荒唐往事,不由地抿唇而笑道:“不知杨老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所谓何事?自然是为了拆穿你假钦差的身份了。”不等杨老开口说话,一旁的王煜便急急说道:“听你的声音年岁不大,而且还戴着个面具分明就是作贼心虚,怕被杨老拆穿身份,来人快把他抓起来。”
不错,不错,自家儿子分析的有理有据,王县令原本也是颇为认同,可就在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却戛然而止。
“大胆,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发号施令。”只见杨老瞪着王煜一声怒道,甚至因为太过激动,一阵猛的咳嗽,咳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王县令见状不由微微一怔,这杨老是何等身份,以他的资格和阅历,理应是泰山崩于前也能一笑而过,若是让他都乱了阵脚,那眼前这个钦差就绝不是一般官员。王县令向来懂得审时度势,于是他立马就改变了态度,紧跟着朝王煜吼道:“放肆,果真是为父平日里太宠你了,竟让你如今什么胡话都敢说了,还不给我退下。”
王煜被眼前的这一番变故弄得有些语塞,却依旧不肯放弃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的在乱喊乱叫。弄得王县令无奈之下不得不狠狠踹了王煜一脚,然后命人将他拉了下去。
有了杨老的佐证,真假钦差的事也算是暂时告一了段落,可肖陌寒知道这些官员对自己的身份始终有怀疑,不过他也懒得跟这些个官员多做纠缠便直接让他们都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