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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 (六) 这两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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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者的抉择,每一个都万分艰难,我疯狂的在脑海中做各种分析推演,衡量利弊,追求利益平衡,可是无论我列出多富有逻辑,无比正确的例子,来说服我自己选择前者,但我的脑海深处,只回荡了一句话。
吃了它!!!
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渴望,我无法逃避,他的身影对我有莫大的吸引力,远盛过死亡,盛过世上所有。
我不想在以後悔恨悲戚,最後,我选择吃下这一颗带毒的苹果,将我的命运完全的交托给另外一个人。
这之後,我反复的思索这一件事,诸多繁杂的情绪涌现心头,但唯独没有後悔。
在这三年中,不知为何,我心底会发生这种变化,三年之前,我想著要放弃他,我现在改变了最初的想法,我想守护著他。
最後能否和他在一起,对此我不抱有任何期望,其中的原因不只来自世俗,伦理纲常的约束,只有一个简单的原因。
小九不喜欢我,他也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他的凉薄冷情,我深有了解。
我可以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不介入他的生活,站在他身旁看著就好,永远当个旁观者。
我只是想看到他,只有这一个理由。
想想也真是可悲,为了这个简单的理由,我要承受一世的痛苦。
不久之後敌人来袭,我去压解囚车的後方协助定风波的捕快平复战乱,我走之前示意易川留下保护小九,他是跟随我的人之中武力最高强的。
战斗之际我听到了小九的声音,我心中突现出不安感,便尽快处理掉来犯的敌人,将剩下事交付给陈知北,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天穹之上,残阳似血,我远远的看到了他,他身上都是妖异的鲜血,我以为他受伤了,瞬间我的心被揪紧。
离近一些,我的目光穿透霞光和弥漫的血雾,深深的注视著他。
见到他疯狂至极的眼神,突然间,我觉得我们相距的很遥远,仿佛间隔了永恒。
我错过了太多,太多,在他的生命中几乎没有留下属於我的一丝痕迹,我甚至不知道他曾经发生过什麽。
“层主,快救我!”易川向我喊道。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晕眩的幻境中回过神,我飞身前去挡下了小九挥砍下的刀,救下了易川。
我与他对视一眼,他的眼里缭绕著血雾,於血色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浓郁的深血红色。
冰冷,深沉,乃至绝望的沉淀在他的眼里,人性的悲悯彻底的被湮灭,还剩下的只有狂暴的混乱。
在一片混沌的血色中,我看到了鲜血淋漓的痛苦,仿佛是被钉死在天台上,被烈焰灼烧,而我却帮不了他。
我夺过他的武器,摸上了他的脉象,脉搏紊乱,内息暴动,不过经脉正常,不像是走火入魔的征兆,於我先前所想的不同。
转念间我又想到,千层塔内不乏有些特例的犯人,他们表面上於常人无异,行为、动作、思考问题的角度都一如常人,有些人还格外的温和无害,当然这都是表面现象。
实际上,他们极度危险且不正常,一旦受到外界的刺激,他们会变得残忍暴戾,杀戮嗜血,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仿佛一副躯体里还住了另外一个灵魂,对於这种情况,医书上称为神魂分裂。
一般这种情况多发生在年幼时期,遭受过极大的精神刺激,导致心理防线崩溃,身心受到严重的重创。
能对他造成这麽大影响的,据我所知只有一件事,便是他母亲的死亡。
这个昏沉的念头升起的瞬间,一缕刺痛突袭至我的心脏,剧痛以惊人的速度瞬间扩散至全身,我感受到了被扯碎的疼痛。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虚幻的假象,即使我再为此感觉到心痛,我也分毫未损,正是这一种无可奈何,让我承担著愧疚的重压。
我看著小九面色,细小的血管,在他脸上开满妖异花纹,每一根纹路都深刻著痛苦,我很想让他去脱离折磨他的苦痛。
但是我不能放任他不管,否则他会抹杀掉在场所有的人,才会停下疯狂的屠杀。
我只能尽全力阻止他,他挣脱不开,愤怒的咬住我的手,疼痛在血肉里钻动,我的手颤抖了一下,就不再动了,任由他去啃咬,如果他能不那麽痛苦,咬断我的手指,我也甘愿。
尖锐的疼痛撕扯著我的神经,而我却生有一种诡异的心安感,在我脑海深处潜意识里,我甚至希望他能再咬重一些,撕开我的肉,咬断我的骨头,让我更加的痛苦。
让我也体会到他此刻正在承受的煎熬,而不是毫发无损的在一旁看著他,假惺惺的去心痛。
时间一息一息的流逝,每一息都於漫长同名。
我感觉到咬在手骨上的力道在渐慢的松懈,他松开紧咬的牙齿,嘴唇从我手上撤离,而我的手此刻已经疼痛到麻木。
他缓缓抬起头,血雾在他眼底犹如烟霭般沉浮,他苍白的嘴唇染上了鲜血,凄荒的面孔和明艳的色泽交叠,行成一种惊奇的妖惑,烫在眼瞳里,带来焚烧的痛楚。
我怔怔的看著他的脸,我的瞳孔紧缩一下,晕开深邃的暗影,我的灵魂仿若是被拽出了躯体,迷失在他海棠色的眼波里。
他靠近我时,我的身体再度陷入僵硬,我只能愣怔的看著他。
他的嘴唇微张,猩红的舌头舔过我的面颊,宛若有一道电流从脊背滑过,一路上升至灵魂,酥麻了半个身体,我的手都在发颤。
紧接著,他勾起唇角轻笑出声,他压制住我的肩膀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的心……跳的好快啊!”
轻笑中微带点沙哑的嗓音,侵入耳畔里转为糜绮的魅惑之音,在脑海中回荡不绝,倾覆我的理智。
我的瞳孔瞬间扩大又紧缩成墨点,我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炽烈的火焰在身体上焚烧起来,将要化为飞灰。
在这一刻,我的心中浮现出一个令我都惊骇绝伦的念头,我情愿为他去死!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一个错觉,每一个男人,在心底升起情-欲之时,也愿意为对而去做任何事,而他们冷静的时候,却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念头。
“放开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彻在我耳畔。
我的嘴唇抿的死紧,压制住心底阴郁的角落嘶吼的渴望,艰难的松开了他,像是放弃了我的另外一半生命。
他恢复了冷静,而我此刻所要思考的仅是,该如何获得他的谅解,我不能让他因此更加厌烦我。
正在我苦恼於该如何开口道歉,他晕了过去,我接住了他将要倒下去的身体,并决定进城一趟,请来了大夫为他诊治。
大夫把脉之後,说他的身体无碍,只是损失了气力,才会晕过去,得知他无甚的大碍,我才放下心来。
正待我为他上药时,他醒了过去,制止了我的举动,他说,他自己动手就好,不用劳烦我,但他一定不会去上药,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结果。
我执拗的要坚持为他上药,他脸上生有愠色,我以为他又要发怒时,他靠近我轻声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差点就要控制不住的推开他落荒而逃。
他说……
“大哥,莫非你是想看我的身体吗?”
他暧昧的语气混合著冰冷的气息浮在我的耳畔,我感觉耳垂有热流在凝聚,渐渐发烫起来。
“不是。”我立刻摇头否定,并且移开我望著他的眼神,我想我的动作一定很狼狈,我听到他嘲讽的笑声了。
我绝不是这样的人,我发誓未曾对小九产生过这般污秽的念头,现实亦或者虚幻中,我都不会去指染他。
解释的话压抑在我嗓子里,我窘迫到道不出口,我习惯了沉默,但我又不想让他以为我是一个卑劣的人,在我纠结之时,我看到他又昏昏的睡了过去,头歪在我的肩膀上。
如果有可能,我真想一辈子都不动,让他依靠在我身上,但是这不可能。
我将他送至客房里,我没敢趁他睡著的时候,去为他上药,便将药瓶和绷带放置在桌面上,等他醒了再说。
他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且是那种沉沉的不透气的白,宛若丧失掉了全部的生机。
望著他的脸,我总有一种使我惊恐的错觉,他会像冰一样,融化成水,从我面前消失掉。
我一天一夜都未合眼,只是凝望著他,单调的视线中包含了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偏执。
不久之後,我的预感成真了,不对,应该说这个结果是我早已预料到的。
任务失败之後,我和小九在本家分别,而即便是成功,我们也还是会分别的,我和他的道路不同,短暂的交汇相遇後,都要各种走在自己的路上,孤身一人的往前走。
我回到千层塔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彻查十年前,宴锦溪死亡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