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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烈日当头,偌大的白公馆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卫兵,佣人们低着头站在门下,连一声也不敢吭,整个院子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一片寂静之中,沈仕铭冷着脸从车走下来,所到之处噤若寒蝉。

      军靴噔噔,严谨而稳重,穿过庭院步入客厅,沈仕铭伸手挥退佣人端来的参茶,朝面前的两人冷冷问道,“人呢?”
      小环和振保腿一软,扑通两声跪倒在地,“司令饶命,我们也不知道夫人去哪儿了。”
      沈仕铭却连个眼神也不给,只点了点下巴,“卫亭。”

      关卫亭立即摆摆手,立马有两个卫兵朝二楼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卫兵才从楼上下来,却是什么线索也没发现,二楼白七七住的房间收拾得一丝不苟,该有的东西一个也没丢。

      沈仕铭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久久突然神色一变,薄凉的唇瓣吐出一个字来,
      “打。”

      卫兵队打人用的不是普通木棒,而是真真的电击棒,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小环吓得全身瘫软,连话都说不出来。
      振保到底年轻,看不得小环受苦,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司令饶命,都是我的错,不关小环的事,要打就打我一个人!“

      沈仕铭若无其事地端起搁在茶几上的茶盏,缓缓送入口中,却在还未入口时,猛然一顿转变方向,狠狠向砸向振保。
      茶水撒了一地,伴着滴滴答答的血迹。

      沈仕铭按住额上突突跳动的青筋,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

      卫兵上前,准备将人拉下去。
      “司令。”小环哆哆嗦嗦开口,“是夫人借着让振保带我去玩的理由,故意支开我和振保,我们真的不知情,求求司令网开一面,饶了我们吧。”

      沈仕铭不禁冷笑,看来是白七七自己想逃跑了。
      这倒真是奇怪,以前她粘他粘得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现在却想方设法要离开他,连带着他同她之间的协定,一起逃到他掌控不了的地方。
      白七七,你真是好得很。

      他站起身,斯条慢理地拭去手指上残留的茶渍,道,“立刻包围陵州大剧院,任何人不许进,另外封锁全部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把他们二人关进监狱,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沈仕铭说完这些,毫不留恋地跨门而去。

      日落西山,大巴在沂县一家小旅馆门前停下,人们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
      张宛西抱着衣服,慢吞吞挨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张宛西走到大巴司机旁边,状似无意感叹道,
      “今天真险啊,要不是李组长回头寻我,我今晚可就得在深山老林里过夜了,要让我知道是谁这么整我,我一定不让他好过!”

      大巴司机呵呵干笑两声,“又不是我,你对我说干啥?”
      “不是你是谁?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张宛西瞪他,
      司机也不打算自己背黑锅,朝某个个方向努努嘴,“诺,就是他,跟我说人都到齐了的。”

      张宛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我的亲娘唉,这不是那个姓石的疯子嘛!
      好吧,她还是装不知道吧。

      晚饭是一群人在一起吃的,很是艰苦,每人限量一碗稀饭,一个馒头。张宛西抢到一张小板凳,坐在墙角乖乖地吃一口馒头,喝一口粥。
      她注意到那个姓石的人也蹲在墙角,一碗粥被他一口气喝完了,碗随意扔在地上。张宛西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了大半的粥,犹豫了半响,鼓起勇气走过去,
      “你要吗?”她把粥碗递到他跟前,鼓起勇气问道。

      只看见石怪人垂在脑前的脏辫抖了抖,转到一边去,凶巴巴道,“滚。”
      她不会滚,但她走还不行吗。
      张宛西从小到大,心里有些委屈,她叹了口气,竖起两根手指杵在嘴角,撑开一个微笑的表情,算了她不跟怪人计较。
      她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坐了一天车,吃过晚饭,大家都没有精力再去玩闹,纷纷打水洗漱。同行专业的舞蹈话剧演员,有专门的房间,而他们这一帮临时工只能睡通铺。
      熄灯之前,李组长慢悠悠踱到女生寝室前,咳了咳,用他那独特的嗓音道,“给你们布置明天的任务。”

      任务是按类别分的,两人一组,比如有道具组,后勤组,服务组,采买组等等。轮到张宛西,正好和她左边一个矮胖女生一组,女孩儿剪着齐刘海,苹果脸,闻言转身朝她一笑,张宛西也不觉微笑起来,顿觉亲切许多。

      她和那女生被分去管服装,说是管也不过是将仓库里的戏服搬出来,按照角色整理好,挂在相应区域。
      张宛西看过戏,知道生角旦角的服饰是怎样,这一点倒难不倒她,只是那女生不太懂。当下她俩便商量好,由那女生运送衣服,她在后台分拣。
      如此这般,二人说着说着便各自睡下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张宛西和碧蕊就起床了。
      因服装要在唱戏前就备好,她俩少不得比别人起得早些,打水洗了脸,向店家要了两个馒头匆匆解决好早饭之后,张宛西便和碧蕊一起来到装服装的货车前。

      此时天还未大亮,石怪人垂着头幽幽地从汽车后面走出来,张宛西吓个半死,反应过来刚想同他打个招呼,人却早已走远了。
      只临走前丢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当真是个怪人。

      货车离后台并不远,张宛西陪着碧蕊搬了几趟衣服后,便留在后台开始分拣。衣服是成套的,外面套着防尘的塑料皮,张宛西将衣服挑出来后,再将塑料皮拆开,挂在指定的竹竿上,如此反复。
      忙时时间易过,不知什么时候后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各处都传来催促的声音,张宛西加把劲,将手头的衣服都拆弄好,瞧着差不多了,便出去帮碧蕊的忙。

      不多一会儿,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开始传起唱戏的声音。
      张宛西见没什么可忙的了,便同碧蕊一起,坐在后台角落里乘凉,两人背靠背点豆子似的打起了瞌睡,直不知道天南地北。

      一场戏在一梦之间落了幕,锣鼓声歇,生旦角儿陆陆续续下场,鱼贯涌入后台。

      隐隐约约间,似乎有人行至张宛西跟前,声音停了几秒又突然响起,语带讽刺道,“还睡呢。”
      张宛西睁开眼,只见眼前站着个小生装扮的人,油彩勾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只听声音却是个女娃娃。
      女小生见张宛西醒过来,脸色越发不好,只将雪白的水袖抖开来,凑到张宛西眼底,“你瞧瞧,我的衣服成了什么样子!花钱雇你来就是这样干事的吗!”

      张宛西揉了揉眼,一眼看去,只见雪白的水袖里侧,沾满了大片墨水,淅淅沥沥,像被什么东西淋撒上去一般,十分难看。
      戏台上水袖挥洒,当以洁白无瑕为美,可这双水袖一抖开,满目污迹,只怕将观众都吓了一大跳,难怪眼前的女娃娃如此生气。

      张宛西面色凝重,她整理戏服时每一件都仔细查看过,万没发现有哪一件上有墨水痕迹,且看这墨水颜色倒像是新泼上去的。
      张宛西道,“服装整理确实是我负责的,你且将戏服脱下,我唤人替你清洗。”

      “这样是好。”女小生道,“不过我这一上午的损失,你说说该如何算?”
      女娃娃不依不饶,张宛西脸色微沉。
      她走近几步,只用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看这墨汁的颜色,分明是刚泼上去不久,你若真要继续追究下去,最后负责任的可不一定是我,万一还牵扯到其他人,可就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了。”

      闻言,女小生后退几步,神色不明地打量张宛西,半响终不做一言,甩袖而去,连脏衣服也没留下。
      碧蕊在她旁边仍不明所以,“你和她说了什么,怎么这人突然又走了?”
      张宛西摇摇头,心情颇有些沉重。

      碧蕊道,“等会儿吃过中午饭,我和你换一换吧,你去外面送衣服,我来在这里。”
      张宛西知道碧蕊好心,只是她却不好意思令人麻烦,便道,“没事,我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应当不会再出差错。”

      话虽如此说,只是那背地之人是针对她而来,此时见她半点无碍,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整个中午,张宛西都战战兢兢,几乎将同队里的所有人都仔细看了个遍,只是大家伙该打招呼还是同她打招呼,一点异样没有,真是让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谁在戏服上泼的墨汁。
      张宛西一边忍着头痛一边嚼菜叶,嚼着嚼着,突然心生一计。

      午饭过后,堂前弦乐声起,戏子们陆陆续续登台唱戏。配合着每一出戏不同服装要求,服装分拣也一丝不苟地进行。
      张宛西马不停蹄将下面几场戏的服装都拿出来搭配好,眼看着就只剩最后场戏的戏服没整理了,张宛西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快步走出小储衣间。
      走出一段距离后,张宛西猛地停住脚步,只在原地徘徊来徘徊去,不一会儿复又踮起脚尖悄声往回走。

      后台里的人一时间都散去,静得很,小储衣间门板微微阖上,只露一条窄窄的缝,张宛西贴在门缝上,果然看见里面人影晃动,那人手里捏着一瓶东西,抬高落下。
      张宛西轻轻推开门,看着那人背影,语气平静无波,“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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