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能有多少爱》黄啟坚

2、第 2 章 爱是放手历

　　爱是放手
　　历经一番峰回路转，儿子最终搭上本地质量较好的一间高中的“末班车”，算是在高考的列车上抢到了较好的“座位”，义务教育旅程也算是划上了较为圆满的句号。望着手中舞动了多年的“指挥棒”，我既感到心力交瘁，同时也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解脱感——该“交棒”了。
　　小学远离中考、高考硝烟弥漫的战场，给孩子们提供了较为广阔的自由发展空间。因此，家长们普通“重艺轻文”，希望孩子在接受艺术甘霖滋润的同时学有所长。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我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培养孩子特长的大军。因为许多同事的孩子都选择了学习乒乓球，加上儿子的“处子秀”灵气十足，我便自作聪明地把儿子拉下了“水”。但没想到路却走得异常的艰难曲折，弥满着硝烟和泪水。短暂的蜜月期后，伴随着新鲜感的退潮及训练量的与日俱增，儿子便打起了“退堂鼓”。由于担心“逃兵”会留下“后遗症”，同时也担心同事们的风言风语，我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儿子的“无理要求”，挥舞着“大棒”亲自当起“三陪”——陪学、陪练、陪赛。于是，球场上常常响起了一串串不和谐的音符。当看到儿子淘气贪玩，不专心学球的时候，我便吹胡子瞪眼，毫不留情地拉响警报；当看到儿子叫苦喊累，动不动就提出休战的时候，我便不分清红皂白，寸步不让地坚决反对；当看到儿子毫无斗志，连连被对手击败的时候，我便摇头叹气，流露出极度失望的神情。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先是上演针锋相对的“舌战”，继而上演让子弹飞的“泪战”，最后干脆上演夺路狂奔的“罢战”。只要一站上球场，父子总会在剑拔弩张中不欢而散。六年的小学生活如流水般飞逝，在我的围追堵截下，儿子勉强地坚持了下来，幸运地取得了几次冠军，但同时也对乒乓球产生了巨大的“抵触感”。小学刚毕业便宣布“金盘洗手”，发誓退出“江湖”。
　　进入初中，人生的“第一考”使学习气氛骤然升温，我也顺应潮流指挥着儿子走上了与小学截然相反的道路——一切以学业为中心。儿子小学的成绩就像波澜不惊的大海，总是徘徊在队伍的中游位置。但作为教师，我坚信儿子只要肯发力，跑步向前也非难事。可“首战”却让我平静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成绩还是不见起色，甚至还有滑坡的迹象。经过多方紧急“会诊”后，我自认为找准了“病灶”——自觉性差、意志薄弱、做事拖沓。于是，我便和妻子分工合作，亲自当起了儿子的“学习管家”。为了帮助儿子科学分配学习时间，我们绞尽脑汁制订了精密的学习计划；为了确保计划的严格执行，我们当起了高级“伴读书童”；为了提高学习效率，我们再次拿起书本匆匆“磨枪”上阵。我们把希望寄托在“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丰满理想上，可骨感的现实总会像一盆盆冷水泼灭我们燃烧的火焰。儿子的成绩就像被施了魔法的“小矮人”——老是“长不高”！初一转瞬间即逝，徒增的几根白发也宣告我们两个“庸医”该下课了。
　　为了治疗孩子的“痼疾”，我们把希望寄托于“转院就医”上。很快，本地的一间私立名校进入我们的“法眼”——传闻它号称有起死回生、点石成金的神奇疗效。于是，我们不顾儿子的意愿，决心砸锅卖铁也要赌上一回。可儿子很快便出现了“水土不服”，让我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泥潭。面对众多的“武林高手”，“武功平平”的儿子一登场便方寸大乱，节节败退，迅速由“中等生”空降成“学渣男”。巨大的落差彻底摧毁了他本来就脆弱不堪的信心，加上与同学相处并不融洽，于是再次萌生出“逃兵”的念头。刚开始，在我们的软磨硬缠下他还勉强支撑。但随着“病情”的恶化，儿子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强硬态度。他为了给我们施压，好几次故意玩失踪，最后甚至还放出狠话：如果我们再不让步，他会变成疯子。面对儿子的最后通牒，我们只能“缴械投降”，但同时也与儿子“约法三章”——不准自暴自弃，要知耻而后勇。进入初二下学期，“食回头草”的劣马好像脱胎换骨似的，一扫过去松松垮垮的作风，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学习中去。很快便捷报频传，居然还偶尔跑到了队伍的前头。可当我们为自己的“牺牲”庆幸时，儿子的表现又再次让我们陷入了冰点。
　　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习惯为儿子“代言”的我们又再“旧病复发”，通过“关系”把他挤进了“冲刺班”，结果又引发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危机”。由于儿子的功底浅，加上抗压能力差，在紧张的学习节奏、激烈的竞争氛围中又再次迷失了航向，成绩再次如瀑布飞泻。江郎才尽的我们只能一边强颜欢笑地鼓励儿子，一边不断调低心理预期，尝试接受“阿斗”的现实。幸好儿子还算及时醒悟，寒假主动提出要请补习老师，临急抱起了佛脚。在一番卧薪尝胆的努力下，成绩才渐渐有了起色，最终惊险地跨进了较为理想高中的“大门”。
　　庄子云：“疱人虽不治疱，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其实，父母的爱应该更多的是陪伴指引，而不是抓紧看牢。爱孩子，就要学会放手，让他们拥有自由飞翔的天空，让他们饱经风雨的磨砺，让他们建造属于自己的精彩舞台。

　　放手也是爱
　　退休本应该是人生最云淡风轻的一段旅途，可从他眼神里透露出的却是大山一般的沉重，大海一样的迷茫。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到我校求职了，结果如出一辙——碰壁，所不同的是——这次是替他的儿子谋职业。他退休前是一名乡村小学校长，虽然没有惊人业绩，但毕竟也是桃李芬芳，算是乡村小镇教育战线上的一颗明星。陀螺般默默耕耘了大半辈子，几年前荣休后，便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可最近两次的不期而遇，他的轮廓又重新在我心里清晰起来。
　　招聘保安员向来是学校最棘手的难题，待遇低、时间长、责任大，使许多应聘者落荒而逃。招工信息如一滴水滴进了大海里，问津者杳如黄雀。正在我期盼“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之际，两个不速之客走进了办公室。一样的银霜，一样的素衣，一样的神情，我一眼便认出走在前面的来客——刘校长，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弯腰低头，双手插裤兜的小伙子。
　　“黄校长，这是我儿子。听说学校招保安员，他最近失业了，希望能让他试试！”简单寒喧后，老校长便单刀直入。
　　我仔细打量起坐在椅子上的这位年轻人，三十上下，五官端正，不高不矮，不肥不瘦，是块当保安员的好钢。可能是天太冷的缘故，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头差不多埋了进去。机械般走了一趟程序，各项条件都像专门为他“度身订做”似的，我心里一阵狂喜——“救星”到了。
　　“刘校长，我们的待遇很低，可要考虑清楚！”既然是老熟人，我也打开了天窗。
　　“不嫌少，只要有工作就行了！他明天就可以来上班！”老校长心急火燎地替儿子答应了下来。好容易等来了一根好苗，我也不想拖泥带水！忽然，林校长走了进来，偷偷给我打了几下眼色。我马上心领神会，跑到嘴边的话瞬间来了个“急刹车”：
　　“刘校长，你儿子的条件我也挺满意。不过，还要经过学校领导研究。你先回去，下午我一定答复你！”
　　“黄校长，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给他个工作机会！”语气中充满了恳切。
　　“肯定!我们会认真研究的！其实你儿子都这么大了，让他自己过来就行了！”
　　“好、好，下次我一定让他自己来！拜托了，请多关照……”老校长一边唯唯诺诺地应着，一边领着儿子走出了办公室。
　　“刘校长教子无方，他儿子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手脚还不干净，这样的人肯定不能用！三十多岁的人还要父亲陪着来应聘，这成什么样子呢？……”老校长一走，林校长便竹筒倒豆子般数落起来——原来，他们是邻居。“罪证”确凿，我只好又再重新盼星星、盼月亮了！
　　其实，我明白老校长的良苦用心——希望凭他的“老脸”给儿子谋一份职业，可他儿子偏偏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一年前的情景又重新浮现在我眼前。
　　同样是最难啃的硬骨头——招聘保安员，同样又是在望穿秋水中迎来了一位愿 “吃螃蟹”的人，竟然是阔别多年的老校长。
　　几年不见，刘校长衰老得让人有点难以置信：头发全染成了雪白的银条，指宽的蚯蚓爬满了脸，双眼浑浊无神，发白的衣服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背部隆起了一座小山，全然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这难道就是我们的将来吗？”我一边惊叹岁月的无情，一边升起了一团疑云，“不安享晚年，还要来吃‘鸡肋’，图什么呢？”
　　“刘校长，你是开玩笑吧？”我有点不太相信地问道。
　　“不，黄校长，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两个儿子的生活实在太难了，我想帮帮他们！这几年我一直给人家‘看门’帮补家用……”说着说着，我清晰地看到老校长苍老的眼角挂着几颗混浊的泪珠。
　　原来，刘校长的两个儿子长期失业在家，全家人都靠着他一份微薄的退休金生活，常常入不敷出，因此，他只好放下尊严，替人看门。听了他的诉说，我也挺佩服这位“负责任”的“好”父亲，也想帮帮他。可一想到他毕竟是老校长，给我们当门卫总有点难为情，于是，我就婉拒了他的要求。看着他摇头叹息的背影，我也觉得心里有些发酸、内疚。可当弄清来龙去脉后，我觉得当初的决定是明智的。
　　其实，他的两个儿子四肢健全，不笨不傻，本来还有固定工作，可就是太“聪明”——眼高手低，好逸恶劳，后来还炒了老板“鱿鱼”，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啃老族”。而这位“好父亲”却心甘情愿地做“牛马”，不仅“奉献”出全部养老金，还干起了兼职。树有根，水有源，儿子的不成才正是他从小到大无原则的爱纵容出来的。作为教书育人的园丁，爱心浇灌出了无数芬芳吐艳的花朵，却成了“家花”的“毒药”，这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爱孩子，扶上马，引上道固然不可缺少。可更重要的还是要学会放手，收起保护伞，让他接受风雨的洗礼，经历人生的磨炼，才会飞得高，行得更远。

　　儿时，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

　　伴随着改革开放一路同行的我，见证了新中国从千疮百孔、百废待兴到国泰民安、繁荣富强的历史巨变。三十年弹指一挥间，但儿时的记忆中，总有许多挥之不去的痕迹。
　　如今早已是告别了温饱的年代，人们不仅要吃饱，而且更要吃好，讲究营养搭配，膳食均衡。上酒楼改善生活，换换口味，品尝特色美食尤如家常便饭。水里游的，天上飞的，没有你吃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可是三十年前，上饭馆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那时候，物质极为匮乏，要买一些大件的商品，如风扇、自行车、电视等非得到县城不可。于是跟着父亲上县城购物，便成了我最开心的节日。因为可以趁机到饭馆里打牙祭，品尝那让人回味无穷的“豆腐煮鱼”。天空还伸手不见五指，我便穿着节日的“盛装”和父亲急冲冲地奔向码头，经过一个多少时的水上颠簸，便到达了县城。踏着狭小的青石街，逛遍了县城每一个角落，一番讨价还价后，已经是日上中天。这时，沿街的小饭馆不断溢出诱人的香味，让人不住地直吞口水，肚子也开始叽哩咕噜地乱叫了。终于办完“正事”了，父亲就挑选了一家小饭馆，不加思索地点了两个菜，“慰劳”我这只小“馋猫”。其中，“豆腐煮鱼”便是必备菜式，因它经济实惠，味道可口，我爱吃。不久，一盘热腾腾、白花花，泛着油光、飘着清香的“豆腐煮鱼”便端上了桌，于是，我便发起了如狼似虎般的攻势。水白嫩滑、入口即化的豆腐混合着鲜甜肥味的鱼肉，“咕噜”一声就成为了我腹中之物。几个回合下来，我便汗流夹背，两颊通红，小饭馆里也奏响了动听的交响乐。父亲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边提醒我小心别噎着，一边不住地往我碗里夹菜。转眼间，几碗白饭，满满的一盘菜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被我消灭得干干净净，摸着小山般的肚皮，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饭馆里又恢复了平静。现在虽然“豆腐煮鱼”想吃就有，但再也吃不出儿时的那种滋味，那味道只能深深地埋藏在记忆里了。
　　如今是电器化时代，家电产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彩电、冰箱、空调、洗衣机……早已成为家家户户的必备用品。可当年，拥有一台电视机却是那么遥不可及的事情，甚至花费了许多人一辈子的积蓄。
　　生长在农村的我，第一次与电视亲密接触便是生产队的一台16寸黑白电视机。那时候，还是集体经济，全村只有生产队拥有一台电视机。每天晚上，生产队的大礼堂便如节日一般，人潮涌涌，水泄不通。我们这些小鬼早早便搬着凳子，迅速抢占有利地形，耐心地等待精彩节目的上演。那时侯电视目非常单调、贫乏，白天是“雪花纷纷”，晚上7时才开始有画面。虽然反复播放都是一些战争片或苦情戏，可是我们却看得如痴如醉、津津有味，直至曲终人散。后来，生产队解散了，开始分田到户，实行家庭承包责任制，生产队的电视机也变成了私人财产。个别有“海外”关系的人家也最早拥有私人电视机，而且还是带彩色的。于是我们就开始转移“根据地”了。随着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家庭开始拥有电视机，我们姐妹三人也心急如焚，可家里实在是穷，实在没多余的钱，父亲只好不断地安慰我们暂时忍一忍，告诉我们“面包总是会有的”。有一段时间，镇上流行“大抽奖”，头奖便是一台彩电。于是，每天上学我都爱作同一个梦：梦见爸爸中了大奖。一放学，我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家里跑，大老远便盯着家里的屋顶——渴望看见爸爸正弯着腰架设天线，可每次屋顶上都是空无一人。看着我们几个望眼欲穿、可怜兮兮的样子，爸爸和妈妈一咬牙，勒紧裤腰带，加上过年卖了家里养的几头大肥猪，终于捧回来了一台14寸黑白电视，圆了我们的电视梦。现在，这台黑白电视早已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了，但当年那种欣喜若狂、如获至宝的情形却至今还记忆犹新。
　　如今是注重美的时代，人们追求名牌、时尚、潮流和标新立异的服饰，逛时装店，购新颖时装如同街市买一棵葱蒜。可当年买布都要“布证”的年代，拥有一套新衣服却是我们孩子一年中最大的愿望！
　　那时候，春节是我们小孩最渴望的节日，因为不仅可以天天吃肉，更重要的是可以拥有一双新鞋和一套新衣服。春节前十来天，母亲便要为我们过年做准备了：领着我们来到裁缝店，扯上几尺天蓝色粗布，量好尺寸，做一套“中山装”，再买上一双“解放鞋”，便算是我们新年最好的“礼物”了。接下来，我们就天天盼望着春节早点到来，因为春节到，我们便可以穿上梦寐以求的新衣服了！终于，春节到了！早早醒来，床头上已经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和一双鞋子，在妈妈的帮助下，穿戴整齐，便一溜烟地跑出了家门。村子里早已是蓝色的海洋，人齐了，一场时“装表演”也拉开了帷幕。你看着我，我瞪着你，不时来个360度大转身，不时挥挥手、踢踢腿，不时走几个“猫步”……虽然都是清一色的打扮，但每个人都是神气活现，像一只只快活的小鸟，银铃般的笑声响彻新年的天空。
　　时光如水，那个年代也离我们渐行渐远，但儿时的记忆却似乎越发的清晰。
　　在共和国即将迎来60周年华诞之际，让我们一起来祝福伟大的祖国越来越美丽，越来越繁荣昌盛吧！

　　幸福“快车”
　　“静如处子，动若如脱兔”，“嗖”的一声，可爱的小白兔已经像箭一般来到在我们的面前。兔年的第一天，家家门前那厚厚的一片落霞在柔和的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鲜艳耀眼，和煦的春风奏响了春的旋律，唤醒了沉睡的大地，宁静的村庄开始热闹起来了。
　　被寒流围追堵截多天的我们，也想趁着难得的好天气出外走走，闻闻春的味道。究竟选择哪种“春游”的方式呢？我们的意见是出奇的一致：让小轿车继续在家‘睡’大觉吧!该是自行车发挥“余热”的时候了！”于是，我和妻子共乘一辆，儿子和小侄子各一辆，大嫂再借一辆，五个人四辆车组成一支“车队”，“浩浩荡荡”上路了。
　　出了乡村小道，便是笔直的主干道，这时马路上各式机动车满载着盛装的人们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不时汇聚成了长长的彩色车龙。这时，骑自行的我们反而显得特别的另类，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了不少眼球。我们一字排开，沐浴在柔和的阳光和春风里，轻轻用力，轮子便唱着歌向前飞奔。“听说春节足球决赛在我学校举行，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我大声地提议着。“好！”儿子已经第一带头向学校冲去。
　　很快就来到了学校，却发现是我摆了个大乌龙，离决赛的时间还远着呢！美丽的校园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除了偶尔几声鸟叫，仿佛进入了一个悄无声息的世界。可这丝毫没有影响我们的游兴，看着宽阔的运动场，平整的跑道和地毯一样的足球场，我们决定来个自行车极速挑战车，四辆自行同时站到了起跑线，在妻子这名“业余”裁判的一声号令下，我们像四只兔子一样向前飞奔，球场上顿时\"战鼓”齐鸣，车轮快速划过地面的声音，加上我们的欢笑声瞬间响彻新年的天空，连跑道一旁的彩旗也用力地摆动着腰肢为我们鼓劲加油。为了让孩子们高兴高兴，我偷偷让出了冠军的宝座，看着他们神气活现的样子，心里比蜜糖还甜！一圈下来，腿酸、冒汗、气喘，可累并快活着！
　　稍事休息，我们又继续踏上了征程。出了校门向北，一会就来到了镇上。大街上早已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人们像彩蝶般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加入到迎新的盛会。各种车辆排成了长长的车龙，蜗牛般前进着。我们像鱼儿一样在长龙中穿来插去，把一串串艳羡的目光抛在了身后。偶尔遇到同事、朋友，送一声祝福、派几个红包、道几句问候，带着几声惊叹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我们又继续前行！来到镇政府篮球场，只见里面人如潮、掌声如雷，精彩的贺岁杯篮球赛正在激烈上演都会。由于人太多，根本无法挤进去，我们于是放弃了观看比赛，向北江大堤进发。
　　顺着斜坡，一个冲刺登上了北江大堤，蜿蜒、平坦的大堤像长蛇一样向远处延伸，对面绵延的群山清晰可见，闪着金光的北江河水，在缓缓地流淌着，人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或静静闭目地享受着柔和的阳光和春风，或极目远眺远处的青山绿水，或在窃窃私语，互诉衷肠，一切显得那么的宁静致远，人和自然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清澈的江水，金色的沙滩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兴趣，我们决定去踏沙戏水。顺着笔直的水泥通道，我们来到了渡轮马头，这里一大片如雪的沙滩马上成了我们的“乐园”，迅速放好自行车，踏着柔软的沙滩，我们三个“男子汉”开始一路狂奔，“奔四”的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像一个老顽童和孩子们搂成了一团，翻滚着、欢呼着。望着平静、清如镜的江水，听着渡轮发出的一声声清脆的汽笛声，我给孩子们露出了“童年绝活”——打水漂，一片片小石块，在我的手里变成一片片风帆，在水面上溅起了一朵朵美丽的浪花。孩子们也爱上了打水漂的游戏，但石块像秤砣一般咚的一声沉入水中，对我的绝活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打完水漂，继续来沙滩寻宝、水中赏鱼、泼水玩水，踏浪前行，无拘无束，自由驰骋，随心所欲，人、沙、水仿佛已经融为一体，仿佛进入了世外桃源，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是妻子的叫声唤醒了我们，这时太阳已经高高挂在中天，嗓子才发现干了，腿也感觉发麻了，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该回家了!骑上自行车，沿着大堤，在太阳公公的目送下，我们缓缓地向家的方向骑去，不时还回头看看那一片带给我们无限快乐的沙滩！这时，不知是谁把大堤一旁的小草点燃了，经历寒冬的小草早已变得毫无生机，干枯的身躯瞬间被大火吞噬，形成了一条火龙迅速向前不断地延伸，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经历了浴火浩劫之后，春风一吹，一定会重新焕发出无穷的生命力的！我不禁用力踩了几脚，车又开始狂奔起来。
　　告别了汽车，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和最亲的人一起共同感受大自然的呼吸，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一位母亲的烦恼

　　在许多人眼里，年近古稀的她是一位幸福的母亲——丰衣足食，子孝孙贤。但他们不会知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反而是这位“幸福”的母亲内心世界最真实的画面。
　　只要走进她的内心世界，你会发现里面弥漫着为儿子健康牵肠挂肚的阴霾。她的儿子从事公路桥梁建设工作，由于经常要跑业务、下工地、走基层，免不了要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在酒为媒人的牵线搭桥下，许多棘手的难题、死结往往在觥筹交错中迎刃而解。因此，餐桌上常常被灌得天昏地暗、晕头转向。有一次喝醉后，居然误将厨房当睡房，碗碟为枕、橱柜作床，硬是睡了一宿。更有一回，在寒夜里，他独自醉倒在办公室冷冰冰的地板上。幸亏心有灵犀的妻子不停地拨打他的电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婆媳俩经常苦口婆心地劝他少喝点酒——她们不需要荣华富贵，不需要高官厚禄，只需要一个健康的儿子和丈夫。他也曾下决心与酒划清界线，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在无数次的醉卧沙场后，他的事业虽然发展得一帆风顺，但健康却亮起了刺眼的“红灯”。体重、三脂、尿酸等标尺不断刷新“纪录”，“富贵病”如影相随。面对密布“地雷”的体检化验单，老母亲更加愁眉深锁，心急如焚。除了学唐僧不停地念动“紧箍咒”外，还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华佗”。只要打听到能医顽瘴痼疾的药方，即使挖地三尺也在所不惜。可她知道，就算打再多的“补丁”，也防不住“酒黑客”。于是，每当听到儿子要外出工作时，她的神经绷得像快要发射的弓弦，只能不住地烧香拜佛，求神仙保佑。
　　阴霾还没吹散，女儿们婚姻的阴云又飘了过来。首先是小女儿的婚姻拉响了警笛，原本甜蜜、美满的小家庭由于“小三”的插足而硝烟弥漫。为了挽救小女儿的婚姻，她不知操碎了多少心，流尽了多少泪，熬白了多少青丝。在一番心力交瘁的拉锯战后，小女儿最终还是被迫落荒而逃。但幸运的是，离异后的小女儿又找到了幸福的归宿，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紧接着大女儿的婚姻又狼烟四起。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同样又是“小三”兴风作浪，同样也是离婚落幕。但世事往往又出人意表，本以为盖棺定论的结局却突然峰回路转——“色迷心窍”的大女婿居然迷途知返，软磨硬缠地提出破镜重圆。看着“荒唐”的前女婿，她既恨得咬牙切齿，同时又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可能会有人说这位母亲是杞人忧天——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子做牛马。但“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试问天底下又有哪位母亲能对发生在儿女身上的事情视而不见呢？

　　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今年73岁，除了耳朵有点聋以外，眼不花、腰不驼，说话如洪钟，走路快如风。我的母亲是千千万万普通妇女中的一员，平凡得就像沙子一般，但却在我心目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每当传统节日，望着满桌的鸡鸭鱼肉，母亲总会深情是说着同样一句说话：“这才是人的生活。”让人听了心里总泛起一丝丝酸酸的味道。的确，在六、七十年代那个经济大萧条的时期，吃上一口肉是多么的不容易啊！母亲还说起一件事：有一年，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染病死了——靠老母鸡下蛋换钱买盐，她们舍不得丢掉，含着泪吃掉了。正因为亲身经历一段苦难的日子，养成了母亲终身极度节俭的品质。现在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每餐总会有一些吃不完的剩饭剩菜。我们总是提醒母亲把它倒掉算了，可是母亲总是说我们太浪费了。剩得少的，母亲就强撑着把它吃完；剩得多的，便放进冰箱里留着下一顿。我们老是对她说吃剩饭剩菜不健康，可母亲总是说我们是“败家子”。没有办法，我们只能顺其自然。有一次，母亲吃多了隔夜的剩饭剩菜，落下了急性肠胃炎。我们趁机劝她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当时，母亲一口答应下来，一段时间都没有碰剩饭剩菜了。可正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痛”，病好没多久，母亲又故态复燃了。
　　母亲除了“爱吃”剩饭剩菜外，还爱把一些不用的旧东西放起来。老屋里堆满了各式旧鞋子、旧衣物和旧家电。我们劝她丢掉，她总是振振有辞地说：“有风不使尽，有时莫忘无。”现在家家户户都已经烧煤气了，烧柴草的人越来越少。过去，路边的野草都被人们割回家里用来做饭；现在，路边的野草都长得比人还高了都没有人瞅上一眼。可母亲为了省一点煤气，总是把它们割回来放在老屋里，在老屋的柴火灶里用来烧水、炒菜。结果老屋里的柴草堆成了小山，成了老鼠的乐园。
　　母亲不但很节俭，而且很勤劳。
　　母亲年轻时，家里耕种着十多亩的水田。为了不影响我们的学业，母亲和父亲一年到晚总是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地忙碌着。随着我们的长大成人，家里已经不用再耕田了。母亲本可以不再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像其他大爷、大妈一样打打牌，跳跳舞。可母亲总忘不了养活了她一家子的土地。她把别人丢荒的土地开发成了菜地，种上了各式各样的蔬菜瓜果。一年四季，菜园子里都是瓜果飘香、生机勃勃。有时候，看到母亲累得满头大汗，我们便劝母亲别种了，不如像其他老人家一样，有空去跳跳广场舞，锻炼锻炼身体。可母亲总是不屑一顾地说：“那还不如我耕地球呢”
　　母亲看着种的蔬菜瓜果吃不完，除了大方地送些给左邻右舍外，剩下的便拿出去卖。于是，母亲便多了一个身份——老板娘。每天清晨及黄昏，母亲总是骑着一辆贵族牌自行车去卖菜——车头挂着一个手提包，包里装着一把秤子、一瓶矿泉水以及一些零钱；车尾扎着一个塑料箱，箱里装满了自产的各式蔬菜瓜果。有时候，我们担心她累着了或出现交通意外，都劝她别卖了，家里不差钱。可母亲总是理直气壮地说：“我骑车比你们年轻人还灵活呢！许多年纪大、比我们有钱的大妈还不照样天天去卖菜。再说卖菜还可以和许多人聊天，日子过得多快啊！”
　　母亲虽然很节俭，但却很善良。
　　在那经济萧条的年代，家门口经常会出现一些可怜的乞丐。那时，家家户户的粮食都非常紧张，许多人看着乞丐上门都赶紧关门，可母亲总是拿出一些米施舍给他们。有一次，村子里住着一间砖厂的十多个农民工。由于老板突然间跑路了，他们不但拿不到工资，甚至还揭不开锅。母亲便和父亲便把他们接到家里开饭，一直吃到他们买到车票回家。
　　自从当上了卖菜的“老板娘”后，母亲越发变得大方起来。别看母亲没有读过几年书，可算起帐起却丝毫不比年轻人差。虽然帐是算得一分不差，可母亲却不是一只铁公鸡。结帐时，不管熟不熟，母亲总爱给人家多送上一两棵葱或少收些零钱。当别人表示感谢时，母亲总是大大方方地说：“不用谢，反正都是自家种的。”
　　母亲还很善于学习，由于前来买菜的人大多数都是外省民工，母亲还学会了讲“粤版”普通话。我们听了是如坠云里雾里，可外省人却听得清清楚楚。母亲更是童叟无欺，不管谁来买菜她都一视同仁，从不短斤缺两。有时候为了推销她的产品，她还要我上网查资料。结果人家问起某种蔬菜瓜果的用途时，母亲便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当人家问她在哪里得到这些资料时，母亲便自豪地说：“是我叫儿子从百度里搜索回来的！”母亲的话不禁让人瞠目结舌。
　　节俭、勤劳、善良，这便是母亲留给我最宝贵的财富。

　　母亲，请熄灭胸中的怒火
　　望着银丝覆头，皱纹满脸的母亲终日愁眉深锁、唉声叹气的样子，我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
　　二叔的重病犹如引爆了一枚炸弹，炸掉了我们全家昔日的宁静与欢乐。为了挽救这个不争气叔叔的生命，母亲经常与父亲吵得地动山摇，我们家也因此分成了“支持派”和“反对派”——母亲和我们兄弟俩结成了“救亡”阵线，父亲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二叔是一个既可恨又可怜的人：年轻时放荡不羁，惹是生非，醉生梦死，游戏人生；结果导致现在暮年孤独，恶疾缠身，身无分文。如今，他正在饱尝着自已亲手酿造的苦酒，同时也成了我们家沉甸甸的包袱。
　　父亲对他的弟弟恨之入骨，天天发出死亡的诅咒，巴不得他立即便到天国去报到；而作为亲侄子，我和哥哥始终不忍心让他就这样坐以待毙。于是，凑钱送他进医院抢救，硬是把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出院后，善良的母亲不忍心我们受苦受累，也心痛我们的钱，更担心我们被传染上恶疾，于是，不顾年迈体衰，抢着承担起照顾二叔的重任。每天不辞劳苦，不怕脏、不怕累地为二叔端茶送饭，打扫卫生，像亲爹一样照顾着，可自己却瘦了一大圈。看着二叔给我们家平添无休止的麻烦，父亲总是回想起弟弟的斑斑恶行，因此，不停地斥责母亲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由此引发了连场的口水大战。
　　其实，这并不是让母亲最烦心的事，毕竟这并不能完全指责父亲冷酷无情，更何况父亲总是口硬心软。在她的内心还有一个难以化解的心结，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始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父亲一共有三兄弟，他的三弟几年前因重病早亡，留下妻子和三个刚成年的子女。由于长期患病加上子女的不长进，三叔在贫病交加中离开了人世。当时家中穷得甚至连出殡的钱也拿不出来，我们兄妹三人二话不说便凑钱把三叔的后事给办了。后来，不忍心看着三叔的大儿子被癫痫折磨得死去活来，为了能让孤儿寡母过上好日子，我们三兄妹又咬咬牙，省吃俭用，凑钱给他治病。其实当初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源于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并借以告慰三叔的在天之灵。几年后，三婶的子女成家立室了，家境也渐渐好转，我们打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可在对待二叔的这件事情上，三婶的冷酷无情，六亲不认，让人如同坠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窖，也让母亲为我们当年的付出感到耿耿于怀。
　　看着母亲为照顾二叔日渐憔悴、消瘦，疲于奔命，我们感到心急如焚——再这样下去，母亲的身体一定会垮掉。本想请个保姆代替母亲，可一时半会很难请到合适的人选。万般无奈之下，我们想到了三婶：她比母亲年轻、身体硬朗，又同样是至亲，让她和母亲一起暂时照顾二叔，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于是，我找到了三婶，希望她就算不出钱，最起码出点力，暂时帮着照顾一下病人。可没想到她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而且毫无半点商量、回旋的余地。她还绝情地放言：“他早死还好，别给我添麻烦！帮他倒屎端尿，我可受不了那种罪！要管你们自己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结果，母亲被气得浑身发抖、捶胸顿足，连声高呼悔不当初——我们不应该去帮助他们。
　　其实，这也难怪母亲会想不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在她的心目中是根深蒂固的，更何况我们不是要求她报恩，只是希望她帮着照顾一个垂死的亲人而已。她想不明白自己的善行为什么就不能开花结果！
　　面对着这种亲情淡如水的人，悔青肠子，气炸心肺又有什么作用呢？只会让怒火烧坏了自己的身体，反而得不偿失！更何况施恩莫望报，我始终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做事但求无愧于心！

　　我们也会变老
　　年初三，多愁善感的春姑娘忽然闭上了如花的笑容，整天阴晴不定，愁眉深锁。初吐新芽的柳枝在她的叹息声中微微地颤抖，冷冰冰的泪珠沾湿了大地的绿衣裳。黄昏时分，家家户户的灯都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睛，门前的落霞在雨水的滋润和灯光的辉映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宛如漫山遍野盛开的桃花。
　　突然，门铃欢快地叫了起来。门刚张开小嘴，一团庞大的黑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表姐！”我情不自禁地惊呼起来——表姐是广州人，我们一年也难得见上一面。她的从天而降，让我们全家喜出望外。“表弟，我妈他们还在车里，你出来帮帮忙！”我们还没来得及问话，表姐便像黄鹂般歌唱起来，接着又像一阵风似的吸引着我们大步流星地来到了后巷。
　　一辆蓝色的小轿车停靠在巷子旁边，车门外摆着两辆轮椅，表姐夫像抱孩子似的正从车里抱出一个穿着黑色绒毛衫的老太婆。“大姨妈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有两张轮椅呢？”我边扶好轮椅，边惊愕地问——大姨妈守寡多年，退休后一直跟着女儿生活。表姐夫还没来得及回答，表姐银铃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妈她不小心摔断了腿，车里面的是我老爷。两位‘老祖宗’很长时间没出门了，今天带他们出来‘透透气’！”这时，我才看清楚车里面还侧坐着一个身穿黑夹衣，蜷缩成一团棉花似的老人。表姐夫又钻进车子，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抱了出来。可能碰着什么地方，老人家哼哼哧哧地呻吟起来。表姐推着另一辆轮椅熟练地把老人接了下来，并利索地系好安全带。老人的腰弯成虾米，头和上身无力地歪向左侧椅背。外面又黑又冷，我暂时赶跑了疑问，齐心协力地把两位老人推进了家里。
　　久别重逢，母亲与大姨妈十指紧扣，四目相对，激动得说不出话。七旬多的姨妈枯瘦如柴，背部隆起了小山，头发染成了银霜，脸上爬满了皱纹，简直像一个风干的柚子。递上热茶，一翻嘘寒问暖后，我们从表姐爽朗的笑声中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几个月前，大姨妈不小心摔断了腿，只能以轮椅代步！屋漏兼逢连夜雨，她的老爷也突然中风了，虽然保住了性命，可却落下了半身不遂。于是，两位老人家吃、喝、拉、撒的重任全压在了表姐身上。为了照顾好这两位折翼的“天使”，她每天像风车般不停地转动。趁着过年，想想两位老人足不出户多时，加上大姨妈也十分惦记着她的妹妹，于是，夫妻俩就临时决定带他们出来省亲……表姐边说边笑，妙语连珠，仿佛在讲述轻松有趣的故事。不时还淘气地与两位老人家开起玩笑，引得他们像婴儿般咧开嘴巴“傻笑”。望着眼前这两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听着表姐云淡风轻的描述，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如同春天的小草从我心底钻了出来：服侍一个瘫痪的老人已经很不容易，同时照顾两个，简直就是百上加斤，艰辛的滋味难以言喻。更难能可贵的是表姐始终保持乐观豁达的心胸，播洒爱的甘露滋润着两株垂暮的“枯树”。“是什么样的土壤孕育出金子般的心灵？”我不禁仔细地打量表姐一番，试图寻找点蛛丝马迹——胖墩墩的身材，乌黑的大眼睛，圆乎乎的脸上长着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经过一翻杀鸡宰鸭，香喷喷的饭菜又重新上桌。大姨妈还能自已端着碗吃饭，老太爷可就完全只能靠表姐来喂了。老人吃一顿饭就像进行一场马拉松比赛，而表姐就是最优秀的“陪练员”。只见他使劲地抬起头，艰难地张开嘴巴，又慢慢地合拢，把勺子里的饭菜含到口腔里，然后轻轻地咀嚼，最后伸长脖子，像石头似的费力地吞进肚子里。有时候，“调皮”的饭粒从未关严的牙缝里跑了出来，身上拖着白色透明的唾液尾巴，像蛇一样爬到胸前的衣服上，表姐马上干脆利落地用纸巾抹干净；有时候，黄色的浓痰突然像战士一样从肺部向口腔发起冲锋，在喉咙处发出咕隆的响声，表姐立刻眼疾手快地用纸巾帮他捂住嘴巴，像包饺子一样把痰接住；有时候，未咀嚼透的饭团像鹰爪一样紧紧地卡住了喉咙，鼻腔里发出呼哧的声音，表姐立即驾轻就熟地给他喂水，并轻轻地捶背。看着这种情景，我感觉像有一条虫子由胃部慢慢地爬上了喉咙，再也无法下咽，家里人也放慢了筷子。可表姐却如闲庭信步，左右开弓，一边用右手喂饭，一边用左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我感到脸部涂满了火红的辣椒，心悦诚服地对表姐说：“表姐，你可真厉害！”表姐笑着说：“这很平常，我们也会变老！”说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陪跑”。终于吃完了晚饭，再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通家常后，我们便依依不舍地道别了。
　　“我们也会变老”，多么普通、朴素的语言！可却纯洁得如同天空中飘浮的朵朵白云，清澈得如同草原上明镜般的湖水，温暖得如同春日里明媚的阳光。望着黑暗中远去的灯影，我感到一股暖流缓缓地流向心窝，然后蔓延全身，最后直透灵魂！
　　是的，我们也会变老！老人是我们未来的一面镜子，善待他们就是善待我们自己！

　　等不起的孝
　　从发病到离去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妻舅的生命之火无情地熄灭了。走得是那样行色匆匆，是那样出人意料，甚至还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他的离去，给亲人们留下的是无尽的伤痛和遗憾，尤其是他的儿女们。
　　“都怪我太大意，只顾着做生意，如果对他多关心一点，早点送他到大医院，老爸或许还不至于……”大表哥双手紧紧抱头，哭成了泪人。抽噎了一阵子，他继续硬咽道：“我爸他真没福气……我刚在颐景园（小镇里最高档的住宅小区）买了一个套间，想让他老人家享享清福，可没想到……”看着大表哥肝肠寸断、悔青肠子的样子，我们欲言又止。此情此景，一切言语都是如白纸般苍白无力的，或许只有时间之手才能抚平他心中的那道疤痕。
　　是的，谁又会想到老人家就这么匆匆的不辞而别呢？妻舅今年刚满七十岁，岁月虽然已在他的脸上描绘上浓墨重彩的一笔——银须白发，可却摧不毁他强健的体魄——腰不弯，耳不聋，红光满面，健步如飞，声若洪钟，要论力气、饭量甚至连很多小伙子也甘拜下风。可怎么也没想到，死神却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上午8点多钟，他感到右下腹有点疼痛，以为是吃了不干净的早餐，于是就自行吃了两颗胃药，躺在床上休息。半小时后，感觉肚子越来越疼，便自行到对面的小诊所打了一针，然后回家继续休息。10点多，肚子开始像刀割一样，于是便打电话给大表哥。大表哥匆匆丢下手中的生意，带他到镇卫生院看病。医生诊断为急性肠胃炎，打了吊针，吃了药，疼痛有所缓解，便又回家继续休息，大表哥又赶着出去忙他的生意。谁知回家不久，疼痛便像巨浪般不停地袭来，迫不得已再次打电话给大表哥。大表哥开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想起他的爸爸平时动不动就爱小题大做、无病呻吟，而且医生也确诊是普通的肠胃病，再加上手头的生意实在应接不暇，于是就劝他再忍忍，迟点便会没事的，甚至还说了几句责怪老爸的说话。碰了一鼻子灰，妻舅只好继续在床上硬撑着。到了下午三点多，妻舅的病情急转直接，疼痛剧烈，全身冒汗，头晕眼花，脸色苍白。眼看病情危急，舅妈马上给儿子们打电话，儿子们才感到事态严重。于是，火速地把老爸送到市人民医院。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原来妻舅的右下腹肺动脉破了一个洞，导致严重失血性休克，而流出的血液已经在小腹里积聚了拳头大的血泡。面对危重的病情，医生们也束手无策。几个小时后，妻舅原本熊熊燃烧的生命之火就悄无声息地熄灭了。任凭表哥们捶胸顿足、苦苦哀求，他们的父亲再也没睁开眼睛看他们一眼，也没留下只言片语……撇下哭成泪人的亲人们，就匆匆地走了。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为人子女，我们都有报答父母之心，可往往又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寻找各种不能“尽孝”的理由：等忙完了这阵子，我一定回家看看父母；等事业有成，我一定会让父母好好享享福；等买了车子，我一定带父母出去旅游；等有了钱，我一定买漂亮的房子给他们住……
　　父母的恩情比海还深却又永不言报。“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其实，孝敬父母无需太多的时间、金钱和精力：一句问候，一个电话，一顿晚饭，一场电影，一次旅行……他们便会心满意足。
　　年轻人的事业可以慢慢打拼，财富可以慢慢积累，可年迈的父母是等不起的！为了避免重蹈“子欲养而亲不在”的覆辙，还是及时行“孝”吧！

　　悠悠寸草心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做子女的更要懂得孝顺父母。但在物质愈发充盈的现代社会，孝却日益成为沉重的话题。当常回家竟需立法护航、父母花钱买陪聊、空巢老人猝死多日无人知晓等“心酸事”潮水般冲击人们道德底线的时候，我们应该好好地反思：面对年华已逝的父母，怎样才算尽孝呢？孔圣人作为“万世师表”，思想的精华光照日月，润泽千秋万代。今天，让我们穿越时空，走进历史的课堂——孔子讲学的杏坛，细细倾听先贤如何与弟子谈经论孝。
　　子游问孝，子日：“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面对子游的提问，孔子给出了震耳发馈的答案——尊敬为孝，否则便与犬马如出一辙。八年前，我姨父年过八旬的老母亲突然中风入院，生命危在旦夕。许多亲朋好友，甚至医生都劝他放弃抢救——一大把年纪的老人，即使从鬼门关抢回来也肯定是个“包袱”。可他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从小到大，家里穷得叮当响，母亲跟着我不知熬了多少苦头；现在生活好了，无论如何都要让她好好享几天清福。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绝不放弃！”没想到这庄严的承诺一兑现就是8年多。在近三千个日日夜夜里，已近花甲之年的他像照顾婴儿似的悉心伺候着耄耋的老母亲。姨父用他流淌在心底里的源源不断的甘泉，延续了老母亲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灯。
　　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子夏继续问孝，孔子同样给出掷地有声的回答——色悦为孝。当子女的要尽到孝，最不容易的就是对父母和颜悦色。而不仅仅是有了事情，替父母去做；有了酒饭，让父母吃。一位奶奶看见几个月大的孙子睡熟了，便想偷空洗个澡。于是把孙子放在大沙发上，并提醒儿子照看一会。没想到小家伙突然醒来，一翻身就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医生检查发现孩子稚嫩的小手骨折后，谁想儿子竟突然发飚，不顾医生、护士及许多病人在场，向母亲射出一支石破天惊的“毒箭”：“你马上滚回乡下，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这位母亲既心痛受伤的孙子，更痛心儿子的翻脸无情，竟偷偷找来绳子想上吊自杀。幸好及时发现，才没酿成悲剧。难道孙子的受伤仅仅是母亲的责任吗？我们再倒回出事前，看看她的儿子、媳妇当时在干什么：男的在大厅看电视，女的在房间里玩游戏。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孟懿子再次追问什么是孝，孔子同样给出耐人寻味的答案——无违。樊迟偏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怎样才算无违呢？孔子言简意赅地回答道：父母活着的时候，要按礼侍奉他们；父母去世后，要按礼埋葬他们、祭祀他们。我的邻居是一位年过八旬的老婆婆，五个儿子都成家立室、生儿育女。按理本应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可她还是每天起早摸黑地到外面捡废品。问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劳碌奔波？她回答说：“过去由于家穷，她没法子供孩子们好好读书。现在眼看着孩子们家境也不太富裕，她想捡点破烂，换点钱帮助一下他们！”她把捡破烂换来的钱一分不留地分给了孩子们，帮他们购置家电、修建房屋。这是一位多么伟大的母亲啊！可换来的却是孩子们的视如空气、无端指责，甚至像狗一般被赶出家门。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让我们牢记孔圣人的敦敦教诲：尊敬父母、色悦父母、礼待父母，避免“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在”的伤痛重演。

　　祖孙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趁着大过年，我和妻子捎了点手信便到一位邻居家拜年。邻居有一个五岁的小男孩，长着钻石般的眼睛，苹果样的脸蛋，伶牙俐齿，十分惹人喜爱。邻居的母亲虽然年过六旬，但是耳聪目明，手脚麻利，思维敏捷，说起小孙孙的“轶事”更是如数家珍、妙趣横生，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
　　有一次，她准备乘坐公共汽车回乡下，小孙子担心她搭错车，竟像模像样当起了“向导”，详细地传授她乘车的“秘诀”。小孙子说：“奶奶，你上车前一定要问司机是不是要到石角镇。如果司机答是你就上，答不是你可千万别上；如果司机只点点头，你就上，摇摇头你可千万别上；如果司机只招招手，你就上，摆摆手你可千万别上。假如你搭错车，我以后就再也见不着你了！你可一定要记住啊！”老奶奶说的每一个字都好像从孙子的口里蹦出来似的，摇头摆手的动作更是惟妙惟肖。我们马上被小家伙的心思细密所折服，同时也被老奶奶活灵活现的描述磁铁般地吸引了。
　　打开了话匣子，老奶奶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述她和孙子之间的轨事。有一次，从幼儿园回家后，小孙孙硬是不肯完成作业才看电视。于是，灵机一动，计上心头。突然，她双手捂着肚子，装出很痛苦的样子。小孙孙见了非常紧张，马上丢下电视，跑过来用小手扶着奶奶，焦急地问道：“奶奶，你怎么了？”“我肚子里有虫子咬！”“你要吃药吗？”“我肚子的虫子不吃药，它要看着你做作业，才不会咬我！”“好好好，我马上做！”没想到小孙孙竟信以为真，立刻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本，迅速地写起字来。“奶奶，虫子还咬你吗？”“咬轻了，你快做！”“好，你等着！”小家伙每写几个字都要扭过头来关切地询问。“奶奶，我做完了，虫子还咬你吗？”老奶奶松开了捂着肚子的手，抚摸着孙子的头说：“你真乖，虫子不咬奶奶了！”“嘢——”小孙孙兴奋得跳了起，双手摆出了胜利的姿势。忽然，他又自言自语地说：“真奇怪，虫子怎么能看到我做作业呢？”看着孙子天真无邪的样子，她笑得肚子真的疼了起来。我们被小家伙的童真引得前俯后仰，笑声充盈着整个客厅。
　　老奶奶继续娓娓而谈。有一次，孙子回来告诉她：“奶奶，幼儿园的老师很凶，动不动就骂人！”老奶奶听了很心疼：“我要找园长好好反映情况！”孙子一听就急了起来：“奶奶，你可千万别找园长！”“为什么？”“你找园长投诉，园长批评老师，老师肯定又会骂得我更凶了！我不‘死’得更惨”。“精明”的小家伙让我们竖起了大拇指。还有一次，小家伙从肯德基带回了两只鸡翅，他把一只鸡翅硬塞到她的嘴里。“奶奶你可一定要吃！”“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我的‘孝心’！”我们差点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时间在老奶奶行云流水的故事中悄悄流逝，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鲜花般的幸福笑容。这浓浓的祖孙情既如醇酒般芳香醉人，也像青春的催化剂让人焕发出无穷的生机与活力。

　　奇怪的“小偷”

　　六月的盛夏，太阳忽然变得狂躁起来，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下午三时，校园被烧成了一片“火海”。花草树木在烈焰下变得垂头丧气，知了在树上有气无力地叫着，孩子们都躲在教室里“避暑”，空荡荡的校园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气息。
　　快要上课了，我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有着空调“保驾护航”的办公室。刚到二楼拐角处，一个低着头、双手捂着脸的小女孩匆匆从后面跟了上来。我有点奇怪：“咦，这不是我的学生成玉萍吗？是来帮我拿教具的吧，这热心肠的小家伙！（她经常主动到办公室帮我拿教具），可为什么她要用双手捂着眼睛？”
　　于是，我伸出右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臂，问道：“玉萍，你来这里干嘛？帮我拿教具吗？”
　　这小家伙每次见了我嘴巴都甜得像蜜糖，可这次却一反常态。只见她一言不发，一下子把背部紧贴墙根，屈腿弯腰，双手抱头放声大哭起来。我感到很愕然：“这小家伙一向‘阳光’，甚至还有点‘小辣椒’的味道，除非遇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弯下腰，拍拍她的小脑袋问：“谁欺负你了？说给老师听听！”小家伙像聋了似的，紧紧地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哭得更厉害了。
　　我稍微用力拉开了她抱着头的双手，把她扶了起来。看见小家伙黝黑的脸上布满了泪珠，连两边的短发也打湿了。我开玩笑地问道：“谁吃了豹子胆了，敢欺负我们的‘小公主’？说来听听，我替你主持‘公道’！”
　　小家伙摇了摇头，还是一言不发，泪水依旧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我继续追问道：“做错事，被班主任批评吗？”她还是摇头。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可她的嘴巴始终像上了封条一样，怎么也蹦不出一个字来，只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以及不停地哭泣。一时问不出结果，上课的铃声也响了，我于是安慰道：“你先回去上课，有什么委屈的事，下课才告诉我，好吗？”听了我的话，她像得了特赦令似的，一边哭一边向教室里跑去。
　　下课了，我全身湿漉漉地回到了办公室。刚想打电话给班主任了解情况，教导处的肖校长走了进来。聊了几句轻松的玩笑后，肖校长忽然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黄校长，你教三（7）班语文？”
　　“是啊，有什么事呢？”我觉得有点意外。
　　肖校长继续问：“成玉萍是你的学生？”
　　我疑惑了，反问道：“是啊！你认识她？”
　　“刚才她到我办公室‘偷’东西，被我抓到了，她自己‘招供’的！”肖校长回答道。
　　“什么，她到你办公室‘偷’东西？”我震惊了，“怪不得刚才她不肯说一句话！原来犯‘大错’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她偷什么东西了？”我连忙追问道。
　　肖校长说：“我可能发现得早，她什么也没偷到。不过很奇怪，我问她‘偷’什么？她说只是想‘偷’一张奖状！”
　　“什么，‘偷’奖状？”我情不自禁地惊叫起来。
　　接着，肖校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原来，刚一下课，小家伙就迅速跑到教导处，趁着办公室空无一人的机会，偷偷溜了进去。可没想到刚下手，就碰巧肖校长从课室回来。在走投无路之际，她只好悄悄地躲进肖校长办公桌中间的空隙下面，结果让肖校长轻易“抓”到了。在自己的办公室发现一个“小偷”，肖校长当时也感到很吃惊，一番“审讯”下，才知道她是三（7）班的成玉萍。但她拒不承认是偷财物，而是信誓旦旦地强调只不过是想“偷”一张奖状。理由就是从一年级到三年级，还从没获得过一张“奖状”，她想“偷”一张回去，好让父母高兴高兴。
　　肖校长凝视着我问：“黄校长，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我半信半疑地说：“这小家伙平时除了嘴巴厉害点外，也挺循规蹈矩的，应该没胆量偷财物。况且办公室除了文具和书本以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肖校长点了点头。
　　顿了一下，我继续道：“我觉得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最近你们教导处开展了那么多的学科兴趣活动，办公室里堆满了奖状，正准备对成绩优异的学生进行大张旗鼓的表彰。这小家伙成绩一般，想拿奖状比登天还难！说不定‘虚荣心’驱使她挺而走险呢！”
　　肖校长沉思了一会，说：“我也觉得有点道理，我们都是奖励成绩“优秀”的学生，的确冷落了很大一部分人！其实他们更需要鼓励！”“或许是吧……”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无法证实小家伙说的一番话的真假，但她的话却值得我们深思。难道不是吗？在以“分数”作为惟一标尺，把学生分为优、差等级的评价体系里，我们把高分的学生捧上了天，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给了他们无数的赞美、荣誉和奖励；而对于那些成绩差的学生，我们视他们为无足轻重的微尘，任凭他们在黑暗的角落里自生自灭，始终得不到一丝阳光。其实，我们都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一点——他们才是最需要我们用心呵护的弱小的“花朵”！

　　赏识的教育，春暖花开

　　“老师，周杰从一至四年级就特别调皮捣蛋，每个老师对他束手无策，没想到却被您‘治’得服服服帖帖，您真行！”科代表的话让我像喝了蜜糖似的，幸福感如同春潮般涌向心窝。
　　周杰是典型的“双差生”——学习差，纪律差。多年的教育经验告诉我：这种学生对传统的批评教育已经具有相当程度的“抗药性”。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詹姆士说过：“人类本质中最殷切的需求是渴望肯定。”而赏识则是对孩子最好的肯定，是调动学生学习积极性、培养学生学习兴趣的最佳途径。于是，我开始用“放大镜”努力寻找他的闪光点。
　　今天第二节课，举行童话故事会，要求同学们把自编或课外阅读的童话故事进行讲演。周杰照例又是我行我素——睡觉、捣乱，我只能用“高压电”强制他不影响课堂。下课后，我在讲台批改作业，周杰悄悄地来到我身边，轻轻地说：“老师，我也会编童话故事！”我边改作业边漫不经心地说：“说来听听！”周杰就用白话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他讲了一个小朋友不听爸爸的劝告，结果被海里的虾、蟹吃掉了手指的故事。虽然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口语、毛病，甚至还有些脏话，但当我指出不能说脏话，故事主题要健康时，他居然很认真地听，甚至还立即进行了改编。我马上如获至宝，感觉机会终于来了。
　　我问他：“敢在同学面前讲吗？”“行！”他自信地回答道。上课铃一响，当我告诉同学们周杰要讲故事时，同学们都不肯相信。于是，我就鼓动道：“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周杰给我们讲故事！”在大家如潮的掌声中，周杰登上了讲台。由于准备不足，吞吞吐吐讲了几句后就断流了，他急得抓耳挠腮，脸红耳赤，有些和他“积怨”很深的同学也开始趁机鼓噪，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眼看功亏一篑，我灵机一动：“周杰，你可以先把故事写出来，然后再讲！”“老师，我不会写！”他有点为难地说。我知道写作文，对于每天在睡大觉、捣蛋中度日的学生来说确实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我灵机一动，对着同学们说：“你们有谁愿意帮帮他？”许多同学纷纷伸出了援手。我选择了两个写作水平高的同学，用鼓励的语气对他说：“如果不会写，老师和同学愿意帮助你，有信心吗？”“有！”他使劲地点点头，兴高采烈地走下了讲台。回到了座位，他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写了起来，不时还向两位“秘书”请教。虽然我不是上作文课，但为了不熄灭他刚燃起来的写作热情，我也没有过多的干涉。下午，他破天荒地交上来了一篇作文。虽然还有很多毛病，但毕竟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次作业他都准时上交，并写得整整齐齐，上课也不再捣乱，甚至还回答问题了。但我心中还存在着隐忧：后进生的转变不可能一蹴而就，就像患重病的人，没有一针见效的“特效药”。果然，没过几天，他又旧病复发了。
　　我强压着心中怒火的问道：“周杰，你为什么又不交作业了？”他轻轻地回答道：“老师，我还没背熟，所以不会默写！”我暗暗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我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批评一顿，不然就会前功尽弃。”原来，这次作业我是要求他们在家里默写《古诗三首》，我也作好了心理准备：个别“聪明人”一定会作浑水摸鱼，没想到周杰居然那么“笨”。我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说：“你真诚实，老师不怪你。来，老师和你一起背书？”他欢天喜地回座位拿书又走上了讲台。
　　上了一节课，我也想坐坐，才发现平时放在讲台上的椅子不见了。我问：“周杰，你看见老师的椅子吗？”他马上看四周望了一圈，立即大叫起来：“椅子在后面！”原来是出黑板报的同学帮椅子搬家了。我刚想开口，他已经像风一般地跑了过去，又风一般地把椅子搬到了我的面前。“老师，椅子有点脏，我帮你擦擦！”又风一般地回到座位，找来一张纸巾把椅子擦得像一面镜子。望着他稚嫩的脸庞，我心里充满了暖暖的阳光。
　　其实，每个问题学生的心灵都埋藏着向上的种子，只不过被厚厚的冰雪所覆盖。只要我们不吝啬爱的阳光，冰封的种子一定会破土而出，生根发牙，长叶开花，教育的花园必会春暖花开。

　　别急着给孩子“鸣不平”

　　九月的清晨，阳光明媚、金风送爽、果实飘香，美丽的校园又在酣睡中醒来，绽开迷人的笑脸迎接“小主人”的回归。
　　刚到办公室，便见一墙之隔的教导处已经被带着孩子来转学的家长围成了“铁桶阵”。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能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许多家长削尖脑袋往学校里挤。可毕竟学位有限，非学籍生要到我校读书，就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看来，刘校长又少不了一番“唇枪舌剑”了。
　　与教导处相比，我的办公室显得极外的静谧、和谐。泡上一杯清茶，刚想好好整理整理开学第一天的工作思路。一位通过我搭上“便车”的家长铁青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儿子。一见我，就像机关枪似的不停地“扫射”：“真是岂有此理！有他这样说话的嘛！这不是明摆着伤我儿子的‘自尊’吗！叫他以后怎样抬起头‘做人’！怎么说我也是有‘熟人’介绍进来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不是明摆着不给‘面子’吗？”他就像一头快要发疯的狮子，而他的儿子则是两眼通红、耷拉着脑袋。请他坐下，端上了一杯热茶，慢慢从他的口里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今天一大早，他就带着儿子来到了教导处，准备取“插班”通知。在“自报家门”后，满以为凭借我的“面子”能轻松把通知拿到手。谁知刘校长一听他儿子的“高姓大名”后，立即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盯了他儿子一眼，然后用不屑的语气说：“原来你就是文轩!你是怎么学习的？这次入学考试才考了20多分（凡进我校读书的非学籍生都要进行入学考试），让你到我校读书，岂不是毁了学校的声誉吗？你还是先等等吧，待我们研究研究后再说！”刘校长众目睽睽下、毫不留情的一番话，顿时像针一样扎在他们父子俩的身上，让他们感到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恨不得马上从地上找出一道缝隙。怒火中烧的家长本想好好“回敬”几句，但又怕把事情弄砸，只得打碎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咽；他的儿子自知被击中“要害”，只能情不自禁地下起了滂沱大雨。因此，见我回来了，终于忍不住大吐苦水一番。
　　其实，对他的儿子“底细”我早已了如指掌，因为他转学前就在我妻子任教的学校就读。妻子对他进行了一番让人啼笑皆非的“精彩” 评价：脑瓜灵活，思维敏捷，“口才”一流，有小“聪明”，可惜不用在“正道”。论学习，典型的上课一条“虫”，下课一条“龙”，成绩自然是一塌糊涂；论口才，让他回答问题，笨嘴笨舌、三言两语就“断流”了，可说起“粗俗”的废话，却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论写文章，写作文是辞不达意、错漏百出，可写“情信”却是情意绵绵、情真意切（小家伙四年级便会给女孩写情书）……此生可谓是“劣迹斑斑”、“罄竹难书”，只不过碍于亲戚的情面我才勉强为他“求”了一个学位。
　　见家长怨气难消，誓要报“一箭之仇”的样子，我对他进行了苦口婆心的劝说：“你也不用太生气！虽然刘校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是挺让人难堪，也有点不合适。但我认为对你儿子来说未必就是坏事！你儿子缺的不是聪明的头脑，而是‘荣辱’之心，这也是他学习路上的‘拦路虎’。所谓‘知耻而后勇’，让他尝尝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对他未尝不是一种‘激励’……”最后，我还开了一个玩笑，“你儿子四年级就会写情信！看来你不用几年，就该当‘爷爷’了”。我的一番肺腑之言，说得他们心服口服，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灿烂的“阳光”。
　　其实，我绝不赞成老师“侮辱”学生，尊重学生是我们为师者必须恪守的职业准则。但对于一些“不思进取”的学生，有时就必须下一剂“猛药”、敲一顿“警钟”，让他明白——“尊严”是要靠自己争取！

　　信任，开启心灵的钥匙
　　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校园里悄然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道，师生们又在“书山题海”的战场上冲锋陷阵，奋力拼杀了。
　　在一节复习课上，依葫芦画瓢，照例又是攻克一个“堡垒”，重新下达“作战”任务的时刻。这次我布置学生利用假日完成一篇作文。我给出了三道作文命题，要求学生们从中选择自己最想写的一篇来完成。为了便于学生写作，我把这三道作文命题印成了一张试卷。刚拿到试卷，同学们便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我也拿起了一张试卷准备稍作指导。
　　突然，林锋同学离开座位快步走上了讲台，抬头望着我，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问：“老师，我可以拿多两张卷子吗？我想写三篇作文！”望着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我感到有点愕然：“这小家伙开窍了？平常只要一提到写作文就像触了‘地雷’一样，绞尽脑汁也挤不出几个字，今天却如此自告奋勇？”我凝视着他黑黝黝的脸，不像是开玩笑：又大又圆的眼睛闪闪发光，双唇紧闭，脸皮绷得像弦，甚至还有点抖动！刚好多印了几张，我便“慷慨”地递给了他两张，并叮嘱说：“好好写，可别浪费！”“知道了！”小家伙双手接过试卷，像一阵风似的回到了座位上。
　　趁着这难得的空暇，小家伙们已经吱吱喳喳地闹腾起来了，教室里响起了一阵阵嗡嗡的声音。几个闹得最凶的小家伙成了我 “镇压” 的对象，不一会，教室便渐渐安静下来，我也准备继续进行讲评。突然，叶维——一个机灵活泼、伶牙俐齿的小男孩，兔子般蹦上了讲台，手里还拿着两张纸，像冲锋枪般向我“开火”了：“黄老师，林锋这个‘贪心鬼’多拿了您两张试卷，我给您追回来了！”他的声音犹如一声惊雷，把全班同学的目光到吸引到了讲台，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我看了看林锋，发现刚才还阳光灿烂的脸上居然挂着两道“水帘”，眼睛红得像大熊猫。我知道肯定是叶维这个“鲁莽”的小家伙让他蒙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于是，我就向叶维解释说：“您误会他了，这两张卷子是我送给他的，他说要写三篇呢？”知道闯了“大祸”的小家伙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可小嘴巴却不服输：“鬼才相信他会写三篇作文呢？老师，你肯定上当了！”一些对林锋“知根知底”的同学也高声附和起来，哄笑声顿时此起彼伏，教室又再乱成了一窝粥。这时，林锋的脸红得像西红柿一般，头垂到了胸口，泪水像缺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看着叶维如此“盛气凌人”，我决定为林锋“抱”不平：“叶维，你可不要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人是会变的！你又怎能确定林锋不会写三篇作文呢？”“我……我……就不相信……”叶维还在强词夺理，但“底气”明显不足了！我又把目光落在了林锋身上，语气坚定地对他说：“林锋同学，老师绝对相信您！您可一定要用行动证明给他看啊！”得到我强有力的“撑腰”，林锋停止了哭泣，把头高高地抬起，脸绷得更紧了。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透过那双光亮如炬的大眼睛，我清晰地看到了他钢铁般的决心！
　　两天后，林锋用行动有力地回击了那些“看扁”他的同学！望着三张写满整整齐齐文字的试卷，我眼睛有点发热：信任，像一把开启学生心灵的钥匙。只要给学生充分的信任，他就一定能带给您意想不到的惊喜！

　　受伤的花朵
　　经过几天的重拳出击，不绝于耳的鞭炮声终于在校园内销声匿迹了，可“顽童们”总会找到“撒欢”的地方——校门外一字排列的商铺门前又成了他们放鞭炮的“主战场”。商家的逐利放纵了孩子们的野性，他们在商家的包庇纵容下玩得更疯狂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道似乎在肆无忌惮地叫嚣着：来吧！看你学校能把我怎样？
　　为了彻底杜绝这种危险的行为，作为学校主管安全工作的我决定使出惯用的“杀手锏”——杀鸡儆猴。中午1时20分，离开校门时间还有10分钟，校门外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商铺里挤满了像小鸟般活蹦乱跳、叽叽喳喳的孩子，商家们自然忙得像陀螺般飞速旋转，但无不笑面如靥。琳琅满目的商品中自然少不了“顽童们”的最爱——鞭炮，他们像中了魔法似的，毫不犹豫地出手了。不一会，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压倒了吵杂的人声、轰鸣的汽车声，像子弹般飞越空荡荡的校园“射”进我的耳朵里，似乎在提醒我——该出手了！
　　我弹簧般从椅子上站起，疾步冲出办公室，疾风般穿越宽阔的广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校门东侧，隐身在一棵粗壮的樟树后面，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像猫头鹰般搜寻着“猎物”。“猎物”毫不费力地被锁定了，正前方几米外的一间商铺门前，几只“小鸡”围成一圈，正在旁若无人地燃放着鞭炮，震耳的响声不断地从人缝中传出，地上还腾起一阵阵白烟。我心里一阵狂喜：“这回人赃并获，看你们还不束手就擒！”要不是狭窄的铁栅栏抵挡住了我庞大的身躯，我肯定会飞扑过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决定来个擒贼先擒王。一个明显高出一大截，身穿黑色夹衣，短发圆脸的男孩成了我重点“抓捕”的目标，我决定来个瓮中捉鳖。“铃铃铃……”急促的电铃声终于响起来，电动闸门也徐徐地打开，孩子们像潮水般涌进了校园。幸好这几个小家伙没有急着往校门冲，要不然就会让他们浑水摸鱼，趁机逃脱了。十分钟后，人流渐渐稀少，这几个小家伙也终于“弹尽粮绝”了，于是作鸟兽散般混在三三两两进校的队伍中慢慢地向校门走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穿黑色夹衣的小男孩子，生怕一眨眼让他给“溜走”了。“猎物”终于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进了校门。我疾步上前，抬起右手指着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您站着！我亲眼看到您在放鞭炮，您跑不了啦！您是几年级？几班？什么名字？”
　　我知道现在的孩子挺“狡猾”，没证据他是不会承认的，于是便使出先声夺人的招数。
　　我突出其来的出现把黑衣男孩子吓了一跳。他停住了脚步，双手握住车把，站直身子，抬起头，睁大眼睛怔怔地望着我，眼神里仿佛流露出疑惑、愕然和一丝恐惧。我也为自已的先见之明而自鸣得意：“看你还敢耍出什么花样？”
　　短暂对峙了几秒钟后，忽然，小男孩子像如梦方醒般，目光一闪，嘴角轻轻地抖动，脸一阵青一阵白，像针刺般尖叫着：
　　“老师，你看错人了！ 我刚才只是在买东西！我没放鞭炮！”
　　他的叫声引来了一些学生的驻足观看。看着他怒目圆睁，理直气壮的神情，我有点动摇了：“难道我看错了？不可能，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这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不！我一直盯着你，你是和三个人围在一起放的！”我还是不松口，不过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了。
　　看我还是咬着他不放，小男孩子变得狂躁起来，脸涨红得像灯笼，眼睛睁得像铜铃。他继续高声抗争着：
　　“老师，您肯定认错人了！不信，你可以问问我的同学，他们可以作证！”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刚巧，值日生拿着违纪登记本站到我的身旁。于是，我用平缓的语气对小男孩说：
　　“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先把名字登记了，我会继续调查！”
　　没想到这小家伙也挺“顽固”的，名字就像被锁到了保险箱里似的，除了不停地申诉着怨情外，不管我如何三番四次地追问，他总是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看着他负隅顽抗，而旁边还站着一群看热闹的学生，我有些生气了：“连名字也问不出来，还不让这些小家伙给看扁了？”
　　于是我加重了语气：“你不敢报上姓名，不证明你心虚吗？如果不说出来，我就不让你离开！”
　　见我还是不相信他，小男孩子低下头，不再作声，师生之间陷入了僵持的局面。当我正在思索着如何寻找突破口，把他“绳之于法”之际，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突然，他用右手狠狠地拍打着自行车座垫，像眼镜蛇般高昂着头，双目喷射出灼人的火焰，像一头愤怒的狮子向我“咆哮”起来：
　　“你只死扑街（诅咒人的粤语），居然敢冤枉我？我说没有就没有！”那悲愤的样子简直要六月飞霜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的话击犹如一记重锤无情地砸在我的身上，我觉得心脏瞬间就要爆炸了，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往脑门上冲，脸瞬间像涂满了火红的辣椒，全身也开始不停地发抖。围观的孩子也被吓傻了，呆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我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记耳光，但心里仿佛有一把声音在制止我：“你是老师，可千万不能打学生啊！”我强压心中的怒火，用颤抖的声音厉声地警告他：“你怎能口出狂言呢？就算我冤枉了你，你也不能侮辱老师，毕竟我是你的长辈，更何况我还是只作登记调查。你太不像话了！你不报上名字，就休想离开！”
　　本以为他会惧怕老师的威严，低头认错，没想到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他双手紧握车把，用力一揪，人和车子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身，然后一步跨上座垫，骑着车子像箭一般往校外冲去，还声嘶力竭地喊着：
　　“我是六（8）班的徐浩，你冤枉我，我不上学了！我要回家告诉爸爸！”
　　来不及反应的我只能眼巴巴地目送着他迅速地消失了。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惊了，像木头人般呆立着，眼前的一幕让人难以置信。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如魔鬼般涌进心窝：“假如他回家的途中出了车祸怎么办？假如他想不开做了傻事怎么办？假如家长来兴师问罪怎么办……”想到这些我不寒而栗。眼前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像放电影般不停地闪动：媒体的“长枪短炮”把我包围得密不透风；孩子的父母像疯子似的撕扯着我要儿子；家长们指着鼻梁咒骂我“禽兽”；同行们指着瘠骨唾骂我“败类”；我双手戴着手镣，端坐在被告席上接受法官正义的审判……
　　太可怕了，我全身不由自主地长满了鸡皮疙瘩。我不敢再想下去，我要想办法弥补我的“错误”，心里同时涌起一阵阵的懊悔：“谁叫我多管闲事呢？反正他们是在外面放鞭炮，出了事也与我无关，我何必要“惹祸”上身呢？”
　　我抛下还在发呆的孩子们，箭一般地冲到六年级的办公室，找到了他的班主任。喘着粗气简单地讲述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并要求班主任马上给学生家长打电话。偏偏班主任又是个“慢郞中”，折腾了好一会才找到了电话号码，直把我急出了一身冷汗。
　　电话终于接通，孩子也平安回到了家里，我所预感的恐怖事件也终于没有发生了，这时候，压在心头的大石才稍稍减轻。我从班主任手上接过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向家长作了陈述，家长一边听，一边笑着向我解释：“老师，我这孩子就是牛脾气，在家里也一样。谁要是冤枉了他，他非闹翻天不可……明天我就让他回来上学！”电话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家长始终偏袒着他的孩子，始终没有说过一句道歉的话，而他不合时宜的笑声更不时刺痛着我的神经。
　　放下电话，我像虚脱般瘫坐在椅子里。虽然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暴风雨也终于没有降临，但我心里却始终波涛凶涌：“我无意伤害‘花朵’，但成长的路上不可能总是风平浪静。经不起一丝风雨洗礼的‘花朵’，最终能健康绽放，散发出迷人的芬芳吗？我持怀疑态度！”
　　一只笔盒引发的地震
　　终于下课了，我把几个“涉案人员”请进了办公室，照葫芦画瓢地“升堂审案”。凭着多年的“断案”经验，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简直是小菜一碟，真相很快会水落石出，始作俑者很快会被“绳之于法”。谁想却阴沟翻船，惹火烧身，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强烈“地震”。
　　我首先向“原告”询问道：“何洁，你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何洁是一位铁齿铜牙的女孩子，可惜“利箭”总是射错靶心，今天又是由她打响了“舌战”的第一枪。她理直气壮道：“周杰拿了我的笔盒，难道我不该向他要吗？”“鬼才拿你的笔盒，是罗豪丢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惯犯”周杰便迫不及待地为自己辩解起来。周杰是全校闻名的“捣蛋大王”，“斑斑劣迹”简直罄竹难书。他不仅视学业如同浮云空气，更离谱的是总爱“大闹天宫”。课堂上，他就像一只长了七只手八条腿的“猴王”。当你转身奋笔疾书时，便是他大显身手的“黄金档期”。他常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左邻右舍”发动“空袭”——拍脑打手、抢书夺笔、踢脚推桌，无所不用其极。结果惹得投诉声此起彼伏，课堂常常乱成了一窝粥。逼不得已，我向全班公布了一条“禁令”——上课时不准“告状”，下课后才“开庭”。今天周杰又故伎重演，藏着何洁的笔盒不还；偏偏何洁也非“善男信女”，屡屡触犯“红线”，惹得同样“唯恐天下不乱”的罗豪和刘健也趁机加入了“战场”。
　　为了不使这种司空见惯的“小插曲”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我只好反复地向他们亮起“红灯”，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课。听了周杰的诡辩，我压着心头怒火说：“就算是罗豪丢给你的，你还给何洁不就相安无事了吗？”“你老针对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先做错……”没想到周杰却突然发飚，双拳紧握，挺起胸膛，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周杰就是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只要不是他先点的火，就算引发大火的汽油全部都是由他浇上去的，他也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面对他嚣张的气焰，我真想下一场暴雨帮他熄熄火，但还是把“雨水”强行吞进了肚子里——让火先烧烧。我继续对何洁说：“周杰也不是第一次拿你的东西，我不是告诉你下课才处理吗？”没想到何洁突然像被黄蜂扎了一下似的尖叫起来：“老师，我担心他把我最心爱的笔盒弄坏，我才急着要拿回，难道这样都有错吗？”豆大的泪珠从快要迸裂的眼眶里飞射而出，差点打在我的脸上。我一下子蒙了：“今天踩上‘地雷’了——还是‘雨停’再审吧！”我把目光转向了“好事者”：“ 刘健，他们的事应该与你无关系吧？”“我帮何洁讨回失物，难道不行吗？”没想到刘健立刻挺胸抬头，义正辞严地反戈一击。“看来都是罗豪惹的祸！”我没好气地对他说，“你为什么要拿何洁的笔盒？为什么又要丢给周杰呢？”今天可算是倒大霉了，没想到马蜂窝竟越捅越大。只见话音刚落，罗豪立刻像被电击雷劈似的，全身像筛糠般地颤抖起来，使劲挺直腰杆，拼命伸长脖子，用力紧闭双眼，仰天嚎啕大哭：“老师你冤枉我，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我只不过好奇，想拿来看看……看完想还给何洁，谁知却不小心丢给了周杰……呜……呜……呜……”那哭叫声简直“惊天动地”、“气壮山河”。顿时，办公室里飞沙走石，电闪雷鸣，怨气冲天，一场毁灭地球和人类的暴风雪来临了。我顷刻呆住了，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的几个老师呆住了，就连那几滴“小雨点”也呆住了。
　　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奇闻，主持公道的“法官”反而成了罪大恶极的“被告”，浑身发抖地坐在“被告席”上接受着四位“原告”的正义审批。周杰“信誓旦旦”地说他没错，因为笔盒不是他主动拿的，况且他只不过想等到下课才还；何洁“理直气壮”地说她没错，因为她担心最心爱的笔盒被破坏，所以才屡屡冲破“红线”；刘健“慷慨激昂”地说他没错，因为他想学梁山好汉抱打不平，替何洁取回公道；罗豪“悲痛欲绝”地说他没错，因为他只是一起好奇才拿笔盒，也是一时失手才不能物归原主。他们每个人都清如水、明如镜，犯下“弥天大罪”的竟是……
　　在风霜雨雪的轮番吹袭下，我感到仿佛掉进了寒冷刺骨的冰窑，只能像霜打的茄子一动不动地呆坐地椅子上。幸好几位老师“仗义出手”，经过一番马拉松式的循循善诱后，才把我从“被告席”上拉了下来。虽然最后他们都承认了错误，并且向我道了歉，但是“含金量”有多少我不敢奢望。
　　韩愈说过，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在传授学业、解惑释疑的过程中，时否也曾有意或无意地忽略了传授给学生诚实守信、勇于担当、知错能改的做人之道呢？面对“地震”频繁的小花朵们，又该开出怎样的“药方”呢？我不禁掩卷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