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局 ...
-
江祁言苏醒在一片黑暗里,周围还透着一股霉味。他感觉前面有光,但在陌生的环境里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翼翼地抵着墙挪动身体。
墙到了拐角转了方向,江祁言被一团光刺痛了眼睛。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游戏人数5,游戏开始,请全体玩家前往挑战区就位。”
江祁言捂着眼睛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人:“你好,程休如,你的眼睛还好吗?”
江祁言点点头:“没事,老毛病,从小就不好,习惯了。你是一起的吧,这是怎么回事?”
程休如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反正也出不去,先跟着提示走吧。”
程休如比江祁言高半个头,衣服也大一码。他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江祁言头上,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嗯,谢谢你,但我过会儿适应了就好。”江祁言不太习惯陌生人的照顾,话里对程休如有些抗拒。
程休如没有多余的反应,手也没有松开的意思:“这里只有五个人,宅子这么大,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五个人是统一还是对立也不好说。既然我们能碰上,对目前情况也没有什么确切信息,坦诚一点,互相帮一帮,没什么坏处。”
“扯我袖子吧,手留着还有别的用。”江祁言仍向旁边躲。
程休如一把背起江祁言:“小瞎子别乱摸了,手上都是灰。”
江祁言看不见周围环境,但在程休如背上听声音,是在下楼梯。他和程休如的刷新点在三楼,挑战区不出意外是在一楼大厅,且门是锁的。
“玩家人数5,玩家请准备。3,2,1,游戏开始,请抽取角色卡并阅读游戏规则,3,2,1,角色发放完毕,正在载入场景。”
“滴——”
“程休如,你的角色牌是什么?”江祁言把游戏规则记在纸片上,然后叠起来揣进大衣口袋,他眼睛适应了宅子环境,现在眼神好得很。程休如从隔壁房间开门出来,脸色不是一般的差,他走过去搭话。
程休如还没缓过神来,茫然地抬头看着江祁言。
“怎么了程休如?角色牌呢?房间里有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程休如没回应任何问题,只颤抖了一下嘴唇。
“游戏开始了,江祁言。”
江祁言感觉攥着角色牌格外烫手,这个刚认识不到十几分钟的人为什么在毫无前提的情况下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角色牌有问题?还是程休如有问题?
江祁言觉得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令他不安,古旧的宅子,奇怪的游戏,和身边所有的人。
他转身向二楼跑去,想找到刷新点,他要出去。
程休如站着没动,看江祁言像一个惊弓之鸟,在大厅里找来时的楼梯找得筋疲力尽。他笑笑没说话,和坐在地上的江祁言坦然对视。
“大厅有奇门遁甲,不要乱走。”
江祁言微微皱眉:“奇门遁甲?你懂风水?”
“突然略懂。”
程休如没再解释,径直走到江祁言面前,从兜里扯出一根白布条,俯身遮住江祁言的眼睛。
江祁言摸摸程休如在他脑后打的蝴蝶结没来由地想笑。
“休生伤杜,惊死惊开,找出口。”程休如在他背后开口。
“不懂不会看不见。”江祁言瘫坐在地上,突然觉得程休如某些地方不太对劲。
“江先生,角色需要,别让我为难。”
江祁言闭上眼。
“出口西北,入口三楼,离我远点,迟煜。”
“场景载入成功,民国十三年,程宅。”
江祁言再睁开眼,是睡在三楼卧房,房间没有霉味,眼上也没有覆着布条,但睁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回忆起自己的身份牌,风水界南方为江,北方为程,江家家主双目有疾,不靠视觉,却并不影响他成为风水界的半壁江山。
江祁言想,他是进入了角色。
“吱——”,门开了,有人进来。
江祁言坐着没动,他知道是谁。
“程休如,现在几点了?”
程休如停下脚步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
江祁言的生物钟被眼盲彻底打乱,本想起床去寻找线索,但没等挣扎,就被程休如从被窝里捞出来抱走:“天没亮,去我房间接着睡。”
江祁言顶着眼盲的人设任人宰割没话找话:“请问我们的活动范围只有宅子,那天亮天黑有什么区别吗?”
程休如把江祁言的嘴捂住,拍拍他示意他不要讲话:“嘘,没什么区别,但是白天和晚上触发场景可能不太一样,只怕夜里会有东西。”
江祁言吓得眼皮一跳。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身份牌。”他也降了音量,附在程休如耳边轻声问。
“迟煜,是个军阀。”程休如把江祁言塞进自己的房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嘱咐:“祁言,这宅子风水不对,你眼疾不便,一定多加小心。我刚才出门找线索,你的房间正对楼梯,那里最好别再住下去。其他房间既然没有被分配,也别轻易尝试,谁也不知道这游戏有没有涉及生命危险的惩罚,谁也不想知道这惩罚是什么。”
江祁言觉得很有道理,却没点头:“既然讲到惩罚,你怎么能确定两个人住一个房间就不会触发惩罚条件呢?”
“这房间是双人配置,如果你质疑其他房间都是这样,那你可以回原来房间摸一摸。”
“OK,我没有问题了,晚安。”江祁言非常有危机意识,能不试的,他一下都不会管。他躺上床,滚到右边,给程休如留了一半,毕竟人家几次三番地救了自己,也不能鸠占鹊巢让人家睡地上。
程休如也没有睡地上的意思,掀开被子非常自然地靠过来:“你没什么怀疑的吗?”
“怀疑的太多,要求证的更多。先睡吧,明天八成要和其他三人见面了,是人是鬼都不好说,别太乐观。”
程休如给江祁言掖掖被角,留了半盏小夜灯。
“祁言,你记着,如果我和别人不一样,别信他们,要信我。”
江祁言哼唧一声:“知道了。”
等江祁言睡醒,程休如已经不在房间,他行动没有特别不便,仿佛与生俱来,对这个宅子十分熟悉。
楼梯下了一半,二楼隐隐传来三个男人的交谈声。他一是不熟,二是不方便打扰,本想转身回去,但程休如已经看见了他:“祁言,给你们两个留了早餐,过来一起吃吧。”
两个?还有谁?江祁言下意识回头。
楼梯口处的人向他打招呼:“你好,我是袁塘,我的身份牌是江家主的竹马,呃,钟斐俞。”
江祁言把头转回来,反正看不见,回头就是礼貌地证明自己是瞎不是聋。
“来这边坐吧,人都到齐了,现在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我们集中讨论一下。”声音没听过,是个陌生人,音色过于清冷单薄,令江祁言很不舒服。
江祁言没多理,接着往下蹭,袁塘在身后走得飞快。他向右让了让路,可袁塘没有过去,只状似不经意间挽上他的手臂,将他扶下楼。
袁塘这个人,礼貌得刚好,又不会令人难堪,深不可测。
桌子很长很大,依稀可以想象程家之前的繁盛。他们二人在左边吃着早饭,另一边三个人在纸上划划写写,时不时低声交谈。
江祁言放下碗筷,擦擦嘴,过去参与那边人的话题。袁塘怕不是还在长身体,吃得海多。
“等等我,等等我!”袁塘抱着碗想听。
“厨房前面左转,去把碗筷收拾了。”
“哦。”袁塘委屈地去厨房洗盘子。
之后的话也没什么营养,四个男人简单地互相寒暄,重要的话肯定要等袁塘回来再说。
洗碗太重要了,真的没人愿意干。
“所以你们知道,角色牌其实和我们五个人的名字一模一样吗?角色牌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身份牌。”
“怎么说?”桌上有人提出疑问。
“我是钟斐俞,角色牌是程家家主程休如;程休如确有其人,他的角色牌是军阀少帅迟煜;迟煜是这位,角色牌是袁塘;袁塘刚说了,他是我。现在我们四个都有对应,只剩一个,江祁言。”钟斐俞理得很细,纸上一一连线,空出了江祁言。
江祁言冲他笑笑,顺手接过钢笔,流畅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家家主程休如,江家家主江祁言,姓江的自然只有我,想怀疑就怀疑,你明着说,我也明着答。”
袁塘倒吸一口冷气,迟煜表情也不太好看,钟斐俞看着纸上江祁言连着江祁言的横线也沉默不语。程休如安静地坐着,仿佛意料之中。
江祁言坐在程休如正对面,自然能感受到程休如的反应。
“你知道我的角色牌是我自己?”
“我触发了记忆。”
“什么?!”四人惊呼。
“我触发了记忆,一段角色牌记忆,一段自身记忆。我们确实就是角色牌本身,并且认识,很熟。有人用命设了这个死局把我们拉到这里,我猜各位也想破解真相抓出这个人,我们不如顺着游戏玩下去。由于我看到的记忆并不完全,而且疑点太多,也不好妄下定论。具体内容暂时不便多讲,但可以肯定,记忆容器一定要触发角色牌的,而不是你自己的。”程休如讲完一段,停下来看了看其他人。
信息量太大,完全消化不了。迟煜最先反应过来,挑了最想问的问:“死局何解?”
程休如回他:“以命解命,我不建议。”
袁塘非常想不通:“可我们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更别说想别人的了。”
钟斐俞接口道:“所以吃饭时间就是我们的集中讨论时间,现在重要的是还原记忆,没必要藏着不说。我们自身的记忆想起来,一定要及时告诉身份牌持有者,环境、物品、特殊事件,都有利于记忆触发。”
江祁言一直沉默着。
直到迟煜拉着袁塘离开,钟斐俞回房间整理信息。
直到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休如,你到底在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很想听吗?”
“我看到,我死了,你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