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年华》南华水乡

2、第一章 是的，这个

　　午休的时候，前排的同学拿着资料。
　　“诶，耶稣真的存在啰，他们都发现了耶稣裹尸布。”
　　我写作业的手忽然停住，捂着我受惊的心脏：“什么耶稣的裹胸布，耶稣是男的吧，后来去变性了吗？”
　　白晋盯着我憋出一句话来：“明明是尿不湿吧？！”
　　我很鄙夷地“切”了一声，前排的简哲毫无表情地看着英语书，在试卷上选择了一个很平淡的。
　　“屁！耶稣的护舒宝吧。”
　　我扯动嘴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那位拿着资料的同学完全被我们吓到了，已经口吐白沫了。
　　这就是我第一次和简哲的相识，后来的关系也仅限于此。我会轻轻拍他的肩膀，叫他捡一下我掉下的笔，他会背着身把笔扔给我。或者是借不到红笔的时候向我借一只，他的声音像沉重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冷漠。
　　初三下半学期的痛苦生涯真是不想回忆。“第八届运动会”我拿到这张报名表的时候真是想欢呼可以休息了。运动会不就是玩的吗，我迫不得已被老师逼着报了一个项目，却在第三天举行。
　　某位大胆的同学打开电脑去看新片，木乃伊3，我低下头再看一本新书，白晋在一边写数学试卷，简哲把我的英语试卷抽走，要抄。
　　我答应了。
　　等再抬起头来简单已经不见了，英语试卷孤零零地放在我的桌子上，门口有人喊，简哲要参加200米了。然后有人敲敲我的桌子，我抬头，苏米凌友好地朝我微笑，我觉得她笑的虚伪，但是我从来不会拒绝别人。我“哦”了一声。只不过把她领到操场内去看比赛。
　　“只有通讯员可以进去吧。”
　　很不幸地，我们班只有两个通讯员一个白晋，一个简单。
　　我和她并肩走下楼，把证件交给值日生，被苏米凌拉着小跑了一段路，刚停下来比赛已经开始了，我看的不是很清楚，有轻微的近视，却顽固地不戴眼镜。
　　外班的女生站了拉拉队的大部分，零星得看到了几个熟识的女生。我再回过头的时候，接力棒已经传到了简哲手里。苏米凌抓紧了我的衣服，我告诉她不用紧张。当白色的身影闪进我的视线时简哲依旧还是第一位。苏米凌高兴地跳了几步，拿上早已准备的矿泉水跑过去。我向跳远的场地张望，想看看白晋的比赛。盯了一会儿，刚想挪动位置，有一双脚踩在我刚买的帆布鞋上，我吃惊地抬头，男生举着摄像机，也吃惊地回头，我们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场面，至今回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对不起。”他退后一步，带着笑意的道歉。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他就是那个，宓苍黎。
　　“你道歉的态度很不认真，不行。”
　　他愣了一愣，很快回过神来，还是略带无所谓的样子。
　　我翻了一个白眼，有点生气的说没关系，抬腿走人。刁什么吗？！不就是校草而已，自以为是的人我最讨厌。
　　而我不知道的是背后正举着照相机对着我，快速地拍了几张照片。简哲正好转过头来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很绅士地微笑，不再说话了。苏米凌愣了一会儿，却注意到宓苍黎对我拍照。
　　九月的天，我们四个人的背景就这么定格成一张画，为后来的故事轰轰烈烈地书写章节。
　　＃＃＃＃＃
　　我和白晋回到教室的时候，投影仪上改放宠物小精灵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这些人什么了，幼稚还是童心未泯呀？
　　体育节最后结束那天，我在收拾书包，白晋说好要陪我回家临走前被死党拉走，死党还挤眉弄眼地对我说：“大嫂，借用一下大哥啊！”
　　我差点没把他的眼睛给安到臀部上去。
　　＃＃＃＃＃
　　下午放学才两点45，我执意不要爸爸来接，我讨厌看见他人，走到一半听到后面有人喊我，我回头。
　　苏米凌费力追赶，刚才到我面前，气都还没舒顺就说。
　　我们做死党吧。
　　怔住了，傻了，吓住了，不知所措。
　　可以……吧。
　　她背后一片巨大的云朵在移动，晴空万里，阳光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她身上有淡淡的光线，我清晰地看见她的笑容，可是她捏紧了拳，青筋明显，她只是紧张而已吧。
　　＃＃＃＃＃
　　运动会结束后，曾静和简哲的绯闻满天飞，那些八卦的女生聚在一起添油加醋地比划着，苏米凌总是会凑进去。现在，我被苏米凌抓疼了手，我喊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竟然回答过我吃过午饭了，我彻底无语，瞧见她眼角红红的。
　　曾静一只否认没，没有，却会在放学之后和简哲一起回家，苏米凌总会在上课出神地看着简哲，就像被抛弃的怨妇。我叫她看开点，她咬咬牙，什么也没说。苏米凌迷迷糊糊了好几天，她跑过来突然对我说。
　　“我想通了！”
　　“那最好了。”我漫不经心，这本是她最好的结果。
　　“我要去追简哲。”
　　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愣了一会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点点头没有回答。
　　“简单，我一定能办到的！”我点头，不同苏米凌继续下去，握握她的手只当做是鼓励。
　　“哥，试卷看一下。”白晋按住试卷，笑嘻嘻的，我眨眨眼睛，不明白什么意思。“考虑的怎么样？”
　　我诧异了一下，然后微微笑，只挤出中考两字。
　　“至于吗？！不过是中考而已，你现在在学高二理科的教材吧。”
　　我皱眉，真的是很讨厌他，什么话也没说。
　　“简单，只有一个月了，就这一个月，行不行。”
　　“滚！”
　　白晋撇撇嘴巴，悻悻地收回了手。
　　我看着他的脸，也回过头，前排的简哲写字的手却顿了一下，因为我说了一句。
　　我想一个人活着，孤单一辈子。
　　＃＃＃＃＃
　　苏米凌追简哲的计划展开两个星期后，我趴在桌子上看她讨好简哲，我把脸埋进手臂突然觉得这世界怎么这么乱。
　　白晋和我的关系冷淡了许多，我们都小心的维护着友谊，我想必要的时候什么也可以牺牲。今天早上白晋突然问我两个女人的战争谁会胜利，简哲就坐在前排。
　　我懒懒地开口，苏米凌。
　　白晋和我打赌曾静会胜利，如果我输了要答应他的要求。我刚想离开，他抓着我的手腕欲哭无泪，我呆住了只好答应。这年头帅哥都让我觉得猥琐。
　　＃＃＃＃＃
　　“咚！”勺子落在餐盘里，白晋皱了一下眉头。
　　“怎么回事？”曾静动手就到苏米凌，我拦住她的手，苏米凌躲在简哲背后，白晋很愤怒！我拉拉他的衣角叫他冷静。
　　“贱人！”我从没见过白晋发这么大的脾气，也许下一秒就会他掐死苏米凌，对于他的反应我很奇怪。
　　苏米凌懦弱地后退，简哲拉住她回以一个微笑，曾静再次冲上来跟发疯的母狮子没什么区别，我叹了一口气，白晋把我往他身后扯，我甩开他的手，踉跄几步以为自己会摔倒，不知何时出现的宓苍黎稳稳地接住我，我淡淡的道谢，真是有些生气了！
　　＃＃＃＃＃
　　“够了，有事出去说，你们演戏啊！”
　　苏米凌摸了摸脸，竟然哭了，简哲小心的安慰。曾静哭出声来转身跑了，回来后咱烂了苏米凌所有东西，结果自己却也早收到了同样的结果，苏米凌的学习用品却在第二天完完全全地放在桌子上。我知道那是简哲的杰作。
　　白晋看着我的脸颓败地低头，我想开口他却转身离开了。我伸出去的手就这么悬在空中，宓苍黎突然搭上我的手，笑的明晃晃。
　　我没有松开，很长时间的发呆，我的手心很温暖，一直传到我跳动的心脏，9岁以后第一次的温暖。
　　＃＃＃＃＃
　　这是午餐时间的一起事件，小部分在场的人目瞪口呆，我转告他们闲话少说。
　　白晋输了，很守信的，一直没有打扰，几次欲言又止，其实我想叫他明了一点，这样大家都好，但是我看着他却又开不了口。
　　＃＃＃＃＃
　　我正在天台上看云，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我听到曾静扭曲的声音被吓住了。
　　“我要你去找简哲！”
　　旁边是苏米凌的哭喊声，我急忙忙地下楼，这是要闹出人命吗？
　　＃＃＃＃＃
　　我进去的时候，曾静背对着我仰望着天空，苏米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楚楚可怜。我抬起她的脸，递张纸巾。她直接给我个熊抱，我差点摔成脑震荡。我拍拍她肩膀拨通了简哲的手机。
　　“你老婆在我们学校天台，打死了都不知道。”
　　曾静冲过来推到我，本来就是蹲着，她一推我倒在地上是自然。我实在是讨厌这种女人，分手了还死缠烂打，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你疯了啊！你还想杀人！”
　　她指着自己大声喊叫：“我是简哲的女朋友，苏米凌是个屁，好事她占了，我算什么，你奶奶的熊！”
　　我郁闷的叹了口气，把苏米凌拉起来，她抓住我的手不会说话只是掉泪，我深呼吸了几下，曾静恨恨地看着我。手机那头没了声音，简哲应该是赶过来了，我叫苏米凌回去，苏米凌拼命地往回跑，曾静又扑过来，我闪开，骂她别疯了，她这样就算杀了苏米凌简哲也不会看她一眼，只会更加厌恶他。
　　她慢慢坐下来，捂着脸喊你说什么？说什么？！
　　她哭了。我连骂她傻的力气都没有了，用手势叫苏米凌快走，苏米凌跑了出去，我回头看。简哲出现在门口，苏米凌像鱼一样挂在他身上，黏人得很，我讨厌这种不真实的画面。
　　回头看曾静，曾静苍白着脸却傻笑着，我知道这代表什么，知道她想干什么于是拼命去追她。
　　到底还是跳下去了，曾静……自杀了——
　　＃＃＃＃＃
　　我坐在地上好长时间，手被人牵着，是简哲。他带着我飞速的跑，我动人杀人了？
　　我动手杀人了！！！
　　怎么办！
　　＃＃＃＃＃
　　我甩开简哲＃手，跌坐在地上，太阳晃得我睁不开眼，我惊慌的无地自容，简哲遮住了那些明媚的阳光，我躲在阴影里，那些沉重暗色的黑色笼罩着我，四处只剩下空旷的水滴声，那里有红色的水滴，那是死亡的预告。
　　“逃！”苏米凌跺跺脚，她感到不安。
　　我吃力的站立，苏米凌不让简哲继续牵我的手，跑过来带引我，简哲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楼，曾静躺在对面的血泊，我们看不见。是的，这个世界都被蒙上一层灰，暗色的，整个城市像是被埋在地下遗忘千年的遗迹，而我们都存活着吗？亦或者我们只是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