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生贺]光镜之下》桃夏春华

9、兮。

　　我端着药碗回到天云阁，过来帮我的小星官笑吟吟地同我告辞。
　　云榻上，天渊坐起了身，正在看话本解乏。他见我进来了，便迅速将话本挪开，为我倒了杯茶。
　　距离他那日突然倒下，已过一月有余。这些日子里，我们二人的处境便和最初反了过来，由我悉心照料他。
　　直到今日，他也不能下地。那一次他耗用了几乎所有的灵力将我带走，险些丢了性命，起初甚至说话都有些困难，如今倒是可以坐着了。
　　我将药碗放在他的面前，看着他一饮而尽，心中甚是钦佩。
　　天渊爱酸味，越奇怪的酸味越喜欢……但这味道于我而言，着实无法接受……
　　起初我在药中加了糖，他嫌那甜味无趣。
　　后来我在药中加重了苦味，他觉得这味道依然不够有趣。
　　最后我心一狠，加了辣椒……他分明被呛得说不出话了，还是告诉我：甚是无趣。
　　……好吧，他开心就好。
　　眼见碗中只余下残渣，我满意地将它拿过来，准备离开。不想天渊没打算放过我。
　　“唉，一日不见兮，愁相思矣……”
　　我看着他扯住我衣角的手，本欲让他别闹，但见他如今柔弱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你若是病好了，想来寻我又有何难？”
　　天渊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本君现在就很想你，我们已经一天没见面了！”
　　嗯？一天？哪里有一天了？我怎么记得早几个时辰才来给他喂过药……
　　“你于昨日子时过来，现已是第二日了，这可不是一天没见了！”
　　？
　　若是理直气壮也罢了，这分明是理不直气也壮……
　　不过若是平时，我的确会心疼他而应了这要求，但今日……
　　“但我应了天玑星君去她那里，不能爽约。你且先自己玩一会儿吧。”
　　说罢我便迅速离去，徒留天渊自己目瞪口呆。

　　夜晚，我轻轻走到天渊房门外，正打算轻手轻脚进去，不料一开门，一双大手便将我拉了过去，圈在墙角。
　　“唉——”
　　我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他什么时候可以自由行动了？
　　天渊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本君再不努力点，你可得给人拐跑了！”
　　我摇头否认：“这怎么会……虽然这些日子与诸多星君打了交道，但是与我经常往来的也就红鸾天喜、辰星星君和天玑星君了……她们可都是女孩子！其他星君不过是认识了一下……”
　　说着说着，我感觉这人靠得越来越近，身上的气息占据了周身，脑海中某种粉色心思直突突，想要推开天渊闯出去。
　　然我还是低估了眼前人的厚脸皮……
　　“天渊！！！”我条件反射地抬手就要打过去，理智的弦拉住了我。
　　“不能打不能打……冷静冷静……”
　　这罪魁祸首却退到一旁，饶有兴致地看我自言自语。
　　“怎么不能打？”
　　我瞥了他一眼，鼓着腮：“……你现在太柔弱了，打坏了可怎么办？”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一鼓作气扑过去，他大约是没想到我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倒在了柔软的云榻上。
　　“你——”
　　“骗你的！你怎么可能那么柔弱！”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将藏在身上的一对琉璃盏拿了出来，捧到他面前。
　　“这是……？”
　　“……我亲手做的，上面还刻上了你我的名字。我记得今日是你的诞辰日，前些时候便想着该如何给你庆祝一下……”
　　“知晓你对这个日子可能不是很在意，可我还是想做点什么，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
　　他将那琉璃盏拿去，细细端详，我起身，打开了窗户，月光照映进来，漫天流星雨划过，天渊将琉璃盏带至窗边，在这夜空之下泛起五彩光辉，盏上花瓣、叶片各不同色，外层泛着乳白色光晕，很是好看。
　　“我将名字刻在了里面，就算划花了外面也不会……”
　　“本君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这礼物本君甚是喜爱……”他将两只放下，转而抓着我的肩膀，说：“你这个人，真是过多少年都不会变……永远那么在意我的生辰。”
　　我眨眨眼，原来这个习惯，从前就有过，无怪乎自己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很轻松。
　　我弯起双目，说：“生辰快乐，天渊星君！”
　　天渊难得正经了起来，说：“从前你同本君过这日子，总会问本君有什么愿望。这一次……你来提。”
　　为什么你的生日，是由我来许愿？我不太理解，但他说的话总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我便说：“往后……我会保护好自己，你别过于拼命地救我，再受这么重的伤，我……”
　　也正是这段时间里，我才从天渊这里得知，那片遍布黑暗的地方，正是我从前的家……命运之域。
　　然时境过迁，沧海桑田，那个地方早已被毁灭，我也从世上消失不见，只余下昔日用于沟通世界的幻世镜仍在那里……那一次幻世镜失效，也是因为它已然走到了尽头，与那整片命运之域一同埋葬。
　　能毁灭整片命运之域的力量，若是伤害一个九重星天的星君，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而天渊……却是为了我。
　　天渊听此，大笑一声：“这世上最无资格这么说本君的，正是你啊！”
　　我一愣，才明白他说的也许是我未能想起的事情。
　　“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怎么样，我们如今还站在这里。所以，不能辜负未来……”
　　眼见他的动作越来越过分，我不禁浑身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