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尾》浪里淘淘

35、没有妖气 抹黑探路，

　　“奇怪”，徵铭飞落到一处树干，屏气凝神，“这周围没有妖气”
　　伍一尹跟着他一同跳了下来，蹲在徵铭脚边，随即说道：“锁妖塔出了如此大的事故，就算是山门弟子补救工作做得再好，塔周身百里也不可能没有妖气”，他以为是徵铭连日里过度劳累，自己探了一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竟真的没有妖气。
　　徵铭朝他点点头：“锁妖塔塌陷之后，门内弟子由远及近，呈包围之势搜山，按理，这近十日的驱赶，所有妖物应都在塔身周围才对，怎么越靠近中心的地方，气息反而越纯净”
　　“是不是师伯又派了高阶弟子从里向外，地毯式搜山，塔周的妖被收了？”
　　“不会，若是要派高阶弟子，你我怎么还会被派到外圈去？祁山现在能被调派的高阶弟子能有几个，犯不着”
　　“那你怎么看”，伍一尹抬头看他。
　　徵铭捡去插在他头发里的树叶，不疾不徐地开口：“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怎么办？”
　　徵铭微微一笑，从袖子里伸出手拉起伍一尹：“追本溯源”，一切的根源都在锁妖塔，几百年来安然无恙，云一师伯的弟子常年养护，怎么突然塌陷，最开始的反常就是在锁妖塔。
　　云一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着人将锁妖塔封印，弟子不许靠近。
　　锁妖塔聚集了几百年的妖气，妖物不似人类会隐藏情绪，他们只会在记恨里扭曲，这百年的怨气、贪念、恨意酝酿出的负面情绪极其会影响人，一旦道心被毁，信仰被灭，修仙的道路也就永远折在这了。
　　徵铭知道以云一的个性，他绝不会牺牲任何弟子的命运，即使是为了所谓的真相。
　　他思虑下，不自禁地就将手伸向封印，还未触及，伍一尹箍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我……”,片刻之间，徵铭心里有了说辞，他戴上一层笑意的伪装：“怎么，你怕什么？怕我受伤？还是怕失去我”
　　尽管他说得是一些暧昧极了的话，伍一尹还是有些恼：“瞎说什么呢，有我在，不可能让你出事的，受伤也最好不要受”
　　徵铭笑着，装作玩笑的样子：“若是你阻止不了呢？”，若是你不能阻止的，我的死，你怎么办。
　　“那我就陪你”
　　他说的那样笃定，那样坚定不移。
　　徵铭的心震颤了。
　　沉浸在这份感情里，谁都没有注意到白色的一缕气息从锁妖塔封印的裂缝中钻出，悄然缠上了徵铭的手腕。
　　“我若有事，你不要这样，我想你好好活着，看遍美景，吃遍美食，寿终正寝再来找我”，他想起来什么，顿了一下，笑着拉着伍一尹的衣摆，摩挲：“凭你的资质，也许还能摆脱这肉体凡胎，这样也不错”
　　伍一尹忍着痛，甩开他，他说着这样不相干的话，难道不知道自己会心痛吗。
　　“不许说了！你死即我死，绝不妥协，熬过了苦，吃过了甜，你还让我怎么再去熬千倍百倍的苦”，伍一尹眼睛红红的，他走到徵铭面前，强行抱住他：“你怎么了？为什么故意出言伤我”
　　徵铭被他这句话刺醒，他的手腕没来由地痛起来，气息暴走，他调息想要压住却还是无济于事，跌落在伍一尹怀里，耳边传来伍一尹急促的喊声，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倒下后才发现锁妖塔里的白色气息一直在他身上游走，识路一般，绕着他,无所忌惮地暴露在他眼前，他强撑这口气：“伍一，这、塔有问题，这些白色的气在扰乱我”
　　“什么白色的？白色的什么”
　　“你跟我开什么玩笑，这周围不都是……”徵铭的瞳孔骤一收缩，伍一尹没有骗他，他焦急的表情不是能装出来的，也没必要骗他，这么说他……确实看不见，是我自己的问题？
　　徵铭凝神看他，心中一紧，他看见伍一尹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脸.
　　金色的眸子，那是我吗……徵铭倏忽地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在玉颜殿里了。
　　伍一尹端着碗粥走进来，见徵铭坐了起来，放下粥，三步并两步走到他床前，狠狠地拥抱他：“总算醒来了”
　　“我怎么了吗？”徵铭怔住。
　　“你昏了三天，紧张死我了，门中弟子都不在，我只能给你喂着红月丹，还好你没事”
　　伍一尹还是紧紧地勒着他。
　　徵铭拍着他的后背：“咳咳，抱太紧了，勒”
　　看着伍一尹红着的眼眶，徵铭感动之余，忍不住想逗他：“你真是把红月丹当成救命药了，红月丹有微量毒性你可知，若是这剂量控制不住，我今儿可就交代在你手上了”
　　伍一尹心里有些发怵，手一下子就冰凉了。
　　徵铭温柔地附上他的手，温度透过皮肤传到伍一尹心里：“逗你玩的，看你吓得，能把人吃死，那得吃成顿的量才行，我师尊可没这么多”
　　“我是关心则乱，不许笑我”
　　“不笑不笑，快把粥给我喝”
　　想至此处，徵铭疑惑：“不对，我这几日没吃饭，竟不觉得饿”
　　伍一尹笑道：“谁说你几日没吃饭，你可是天天吃，一顿不落”，他在徵铭嘴巴上啄了一口，“我亲自喂的，要不，这碗粥还是循着旧法吃？”
　　徵铭调笑着说他下流，顺着他的手舀了一口粥咽下：“手艺不错”

　　傍晚，两人又站在锁妖塔前。
　　“一定要进去？”
　　“嗯，做事要善始善终，而且我也确实想知道钟文是怎么毁了锁妖塔的”
　　“这锁妖塔里几百年的妖气，你哪儿受得住，上次你光是靠近就晕了”
　　徵铭面露尴尬地笑着，用手背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臂，打断道：“抹黑探路，难免有个差错，我又不是神仙，你对我要求也不能太高，真当我无所不能？”
　　伍一尹笑着搂上他的肩膀，装出弱不禁风的样子：“哎呀，小神仙功力太深，打伤了人家，先讹个肩膀靠靠，后面的债另算”
　　他虽然这样说着，手却只虚虚地搭着，并未真的倚靠他，大抵是怕自己累吧。
　　徵铭感受到右肩上传来的温热，心间也热了起来。
　　“伍一，我又一个猜想，锁妖塔可能和我有关”
　　徵铭深呼吸了一下，不等伍一尹回答，兀自伸手触碰了锁妖塔外层的复杂封印，封印在他手周围溶解，形成一个镂空的手掌印，锁妖塔毫无疑问地接受了他，甚至帮他解了封印？
　　徵铭感觉到伍一尹的手在他肩上抓紧了，不知是紧张还是怕他擅自行动。
　　“你跟我进去吗？”徵铭偏头看他。
　　“你是在质疑我对爱人的忠心吗？”伍一尹沉着眸子，无比深情地回看，最终在徵铭看傻子一样的表情里败下阵来，梗着脖子红着脸，僵硬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少看些话本，尽学些歪酸的词拿来我这现卖”
　　说罢，牵着伍一尹的手，伴随着锁妖塔大门的打开声，计不旋踵地走了进去。
　　锁妖塔外形虽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更像是乾坤袋的具现化。塔内所有的木质结构上都刻满了金色的符文，锁链从天而降，错落有致地锁着众多妖物，场面诡异、残忍，妖物的嗫嚅声伴着浊气在塔内回转不绝。
　　“锁妖塔本就是惩戒所用，理应如此，若是金碧辉煌，细致周到，岂不是让他们享福了”伍一尹紧了紧他的手，随后在徵铭耳边说道：“这里邪得很，我捻不了决，无论如何别松开我”
　　徵铭试了一下禁言咒果然不行，指尖火也起不了，他转头看见浊气中一把金红色的令咒逐渐形成一把剑，伍一尹唤了钦雀。
　　“钦雀”徵铭轻声唤着，左臂的令咒从他指尖流出，汇成一把长剑握在他的手中。
　　自从伍一尹送了他钦雀，他一直用的少，一方面是他确实不善用剑，另一方面，因着两人常在一起，没什么机会用，现在能并肩站着，用同一把剑防身，心脏里传来一种安定感，钦雀既是仙剑，又融合了他们两个人的血，身随心动，十分趁手。
　　“小心点”
　　“嗯，你也是”
　　看不清的雾气中，两把剑闪着光亮，交换着彼此的心念，也带着为对方而战的决心。

作者有话说

　　修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