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尾》浪里淘淘

34、生辰 大抵上，漂

　　因为被别的事情烦心，徵铭竟然忘了自己的生辰，他生在金秋十月，十月十四日，离圆月只有两天。
　　两个人谁都没有起禁音决，但周围的声音好像在他们身边隔绝了，徵铭避开伍一尹热烈的目光，低声说了句“嗯”。
　　伍一尹拉着他的手微微用了些力，示意他看着自己“没别的想问的吗？比如礼物什么的”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交换着呼吸。
　　徵铭用额头顶了他一下，双手与他的手相扣，又举起他的手，两边看看：“礼物呢？我看你是两手空空而来，现在倒是收获满满而归”
　　伍一尹笑他：“考验我？铭儿可不是我的收获，你是我等价交换来的宝贝”。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钦雀就是见证。
　　徵铭原来脸皮薄，近半年老被他调戏，也有了些长进，单手搭在他肩上，撑着脑袋，侧目看他，笑道：“那我的礼物呢？”
　　“自己来掏，在我怀里”操劳多天，伍一尹的脸上长出了浅浅的胡子，他挽住徵铭的腰，让他贴着自己，任君采撷的样子。
　　徵铭也不客气，伸手进去摸，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并没有东西。断定伍一尹在耍他，狠心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让你骗我”
　　伍一尹扭着身子，眼睛里含着笑意：“没骗你啊，礼物就是给你随便摸！”
　　“起开，你个老流氓”徵铭把他往外一推。
　　伍一尹的衣服凌乱着就出来了，在周围的小弟子崇拜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完事给小弟子点头微笑，臊得那群小孩子像非礼勿视一样羞了一脸。
　　徵铭听见窗外传来的小声议论。
　　“天哪，你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
　　徵铭心道不妙，莫不是看见我们两个……
　　“伍师叔真是年轻有为，为祁山如此劳心劳力，身为掌门弟子都事必躬亲，我看他都好几日没合眼了”
　　“伍师叔这种传闻中的美男子，连自己衣衫不整都没在意，真的是太辛苦了”
　　“又有天赋又有能力又有如此博爱之心的人，伍师叔太值得尊敬了！”
　　徵铭：“……”
　　大抵上，漂亮的人都容易让人喜欢吧，不需付出什么就能得到足够的爱慕。
　　徵铭背着手，站在往生殿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弟子们。直到一个冰凉的物件落在他的掌心，他蓦地回头，伍一尹在他身后笑着看他。
　　他抬起手一看，是一枚做工精细考究的吊坠，透明的、水滴模样的玉石里是鲜红色如宝石一般的流体,迎着阳光看着，似乎有生命一样地流动。
　　“这是什么？”
　　“我给你的礼物”伍一尹从他手里拿过吊坠，帮他戴上，“以前都是送你画，现在想给你个不一样的，我给你戴上”
　　伍一尹碰过后，项链在他脖子上发出红色的光，触肌生温。
　　徵铭有了一点思路，但是不太确定，试探性地问：“这是……”
　　伍一尹轻弹了他的脸颊，朗声答道：“没错，是我的心头血，只要我不死，它永远都会保持这样”
　　徵铭愣在原地，取心头血有多痛，他在书上看过，他根本不想要这种东西，伍一尹难道以为折磨自己就是对他好吗？他咬着牙，心中恨恨的，却又实在心疼。
　　“你别生气啊，我就取了一滴，不是很疼，比起我爹……，我很轻去取的，一点都不疼，你看，这样以后你就可以随时随地召唤我了，就是在心里想我都行”，用心头血献祭得来的东西胜过世间最珍贵的宝石。
　　徵铭根本不吃他这套说辞，厉声：“你以后再这样，我就再也不见你了，我说到做到”
　　“好好好，只此一次好吧~”
　　徵铭犹豫了一小会，看他热切的眼神，这世上宝石易得，等舍得心头血作代价给他做通信器的就只他一个，伍一尹见他气消，急吼吼地就要带他去锁妖塔，徵铭在后面拉住他，带着别扭地问了句：“唤你的决是什么？”
　　伍一尹恍惚以为听错了，反应过来后大为欣喜，他附在徵铭耳旁：“‘倾心’，不需要结印，它吸饱了你的灵气，你只要心中想我就行，如果你灵力不够它吃，命令它唤我就行，戴在你身上越久，它会越听话的”
　　徵铭摸了一下‘倾心’，血珠在里面爆开，像细小的雪花，竟然要喂饱了才听话，够霸道的。
　　“走吧，带我去锁妖塔那儿”他在心里对着倾心默念。
　　倾心的周围既有徵铭的气也有伍一尹的气，吃饱喝足，心情好，把这句话连呼气的气声都打包传达给了伍一尹。
　　“行嘞，今儿你说什么都成，来吧，我带你去，钦雀！”钦雀出鞘，伍一尹听见他的心声，满意极了，拉着徵铭御剑欣然前往锁妖塔。
　　碍于天上来回飞的弟子毕竟多，伍一尹没对徵铭动手动脚，两人就如往常一般前后站着。
　　伍一尹在门中的地位很高，又颇有声望，一路上来打招呼的弟子络绎不绝，伍一尹总要和人解释：“哦，这位是你们徵铭师兄，羽然师叔唯一的爱徒”。
　　一来二去，实在是太耽误事，徵铭取了巾帕遮住脸，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伍一尹背负着一只手，专心御剑。
　　夕阳映衬着他的背影，有一种抓不住的空虚，徵铭向前走了一步，抓住了他背负在身后的左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直到到达云一长老放置锁妖塔的森林。
　　数天的努力下，妖气已经消散，云一长老御剑站在天上指挥着弟子，锁妖塔补修工作也告一段落，，底下多数弟子在做着善后工作——把在附近抓来的小妖扔进去。
　　“徵铭/伍一尹，拜见云一师伯”
　　“不必多礼，不在往生殿待着，怎么来我这里了？”
　　“师伯，不知有没有什么我们帮的上忙的？往生殿那边的善后已经差不多，清风师兄在那边负责，定是万无一失的”
　　“嗯，有清风在，定然稳妥”，云一的手指在他的法器铜鼎的鼎耳上一下下点着，似乎在思虑什么。
　　“一尹，徵铭，锁妖塔里逃了一只妖，与你们颇有渊源，忙乱中不忘从我殿里顺走仙草和法器，他此番下人界，其志不在小，我思量着……”
　　“师伯可是想让我们去拿他？”
　　“是有此考虑”
　　“除魔卫道本是我修行门人的道义，自当义不容辞！不知师伯所说是哪个妖怪？”
　　“钟文，你们可有印象？”
　　徵铭似乎没有印象，他毕竟没和钟文打过交道，但伍一尹却对这位前朝太子印象深刻，他小声提醒道：“就、将军府那个”
　　“原来他叫钟文”徵铭心想。
　　“你们此番前去，如果遇到阻碍，一定要率先给师门报信，且不可妄为，万一出了事，我都没法和师弟师妹交差，他们的爱徒若出点事，还不把我给活剥了，你们这两个师尊都不是好惹的主，却收了你们两个如此听话的小徒弟，真是大大的机缘、幸事”
　　真如人们常说的，隔碗的菜更香，邻家的孩子更听话。
　　伍一尹、徵铭听罢云一长老的夸赞，呵呵地笑了，心虚得很，师尊们如果听见这话，怕是连大牙都要笑掉。

作者有话说

　　之前的存稿分章节没有经验，下一卷开篇后会每章更新3千字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