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尾》浪里淘淘

32、偷情 伍一尹扭过

　　玉颜殿这半年来，常常只有他们两人，很多事情也不用去顾忌，夏的气息越来越弄，连空气都开始闷热。伍一尹最受不了酷夏，他的火属性灵根不怕天寒，却极畏酷暑。
　　习惯一旦养成了，一时半刻很难去改，他光着半个身子、叉着腿在院落里的泉水旁洗脸，一抬头看见羽然不知道什么飞到他正对面了！她素来不爱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
　　“师叔！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伍一尹虽然脸皮厚点，但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袒胸露乳的……实在是太难看了，而且，他左胸口上的疤，如此落入一个外人的眼里，心中还是揪了起来，这一惊一乍地，一开口什么礼仪都忘了，什么架子都没了。
　　羽然并没有在意他身上什么情况，修仙之人兼具除魔卫道的责任，受伤是家常便饭，而且他对伍一尹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关注，全部的关注都在他身上的那件外袍！
　　围在他腰间几乎拖在了地上，就这种东西竟然换走了她的贪息水，心里带着懊悔，她不带掩饰地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地忽略他走了。
　　伍一尹拉拉扯扯把衣服穿戴整齐，片刻功夫便又成了那个端庄帅气的祁山少杰：“占了便宜还嗤我，师叔可真是”
　　“铭儿”羽然鼓着气进了徵铭房间，见他衣着得体，锦衣少年甚是养眼，心情转好，“你这点心真是精致呀”
　　徵铭拿出一个小碟，分了几块品相上佳的给她，又为她沏来一壶她素来爱喝的花茶：“师尊既然喜欢便多吃些”
　　羽然抱着一个玫瑰花样子的点心，万全没有爱惜的意思，一大口吃的花瓣碎了个干净，又哈哈笑着，慢慢‘折磨’这朵落入她虎口的花。
　　这种无伤大雅的‘作恶’是她最喜欢的游戏了，欺负一个小小的糕饼，做个大坏蛋。
　　“羽然师叔也一同吃早餐吗？铭，徵铭师弟也不知给我留几个，都给了师叔了，这心都不知偏到哪儿去了”伍一尹有意地在徵铭的另一边落座，说话酸里酸气。
　　羽然闭关期间，徵铭满心满眼都是他，现在多了一个人来分享，他的心态就失稳了，像寻常人家的独子嫉妒家里的新丁。
　　“留了你的份啊，不够吃吗，那我的份给你”徵铭这次是真的没理解他的意思，几百年的传统要尊师重道，他偏向师尊有什么不妥吗？
　　果然，徵铭的碟子就自动推了过来，伍一尹本想发作，但看着盘里的食物，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他拿起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糕饼，顺着牙印的地方，咬了下去。
　　羽然看他那又刻意又做作的吃饭方式，更胡吃海塞了起来，大有一个都不让给他的架势。
　　徵铭余光看见伍一尹的动作，红色搔着他的脖子爬上了后背爬上了耳朵，那一块是他不久前咬过的一个。
　　羽然开心地晃着身子，头上的金步摇摇曳着，衬得她活泼可爱，她御琴飞到院里，坐在高挂在树干上的秋千上，远眺祁山的风景：“师兄，徵铭的合心记真的无解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你那么厉害的一个人。
　　况且当年，温姐姐已经24岁了。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舜亡。众生平等，又怎会轻易让温氏族人天生仙脉而不设限制。天生仙脉为他们提供了极好的修仙条件，太过绚丽的花易折，难以长成。温氏承了天生仙脉的荣恩，也必须担着短命的风险。
　　所有的温家人，包括徵铭的母亲，都是活不过25岁，温氏一族存在于世，生命短暂而华丽，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与凡人相比，他们免除了两项，是喜是悲，如人饮水。
　　羽然师尊回来后，起先很爱时不时来看看他，后来便不常来了，连徵铭每日早晨的拜谒都免了，两人明明同住一个殿，三个月内碰面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
　　夏末初秋时候，伍一尹照常来玉颜殿混吃混喝留宿，日子过得平淡，但也算难得的甜蜜。
　　两人开门见山地谈过感情，生活各方面本不必掩饰，虽然世间断袖之情屡见不鲜，但也说不上有多光彩，伍一尹虽不忌惮世人的阳光，却也不舍得徵铭被人明里暗里地指点，只要羽然在殿里，他都会压抑自己对感情的诉求。
　　时间转瞬过了三个月，就是再寡淡的和尚也该思了两三次春了。
　　午饭过后，徵铭半倚半坐着门窗看着志怪故事，时不时笑出声来。
　　“铭儿看到了什么故事，如此有趣？”伍一尹在武场练完剑，简单梳洗了下，穿着一身绣着金丝边的黑色骑装，十分英气，刚进到院里就听见徵铭爽朗的笑声。
　　他径直从窗到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徵铭，挡住了阳光。
　　徵铭的书页上落下伍一尹的影子，他灵机一动，麻利地把书一合，卷成一卷握在手里，右脚踩着窗沿，抱胸坐着，光明磊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些胡编乱造的八卦罢了”
　　伍一尹不喜欢他这样看他，徵铭不介意和他亲密接触，却也极少主动，两个人除了他撩拨几句、吃几下豆腐、揩几下油，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徵铭这种坦荡，让他时常怀疑是否是自己一厢情愿或者是他在刻意迁就？
　　“哦？祁山还有这种书，说来听听”伍一尹倚着另一边的窗框，顺着他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着，远处看过去，像一副极美的画。
　　徵铭讲了一个人间的故事，员外花重金在市场上买了个貌美的奴隶回来想收作小妾，行事之际才发现买回来的竟是个男人，又恼又气，再去找这人贩子，哪儿还寻得到人，人贩子拿了钱当天就跑路了，后来对偶然到访的友人说起此事，友人宽慰他几句，开开心心用2倍价格从他手里买走了这个奴隶，员外原以为友人是为他折损，心中感激，没过几日再见友人时，友人精神奕奕，恍如回春，很是惊讶，岂止友人竟大大称赞他的眼光，员外一头雾水，友人只笑他不懂此间的妙处，虽识得明珠却险些唐突美人。
　　伍一尹听罢也忍俊不禁，“这员外到最后怕是都没听懂友人的意思”
　　“真是神来之笔，短小精悍的一则小故事，起承转合，十分巧妙”徵铭不禁感叹，想到一些词句，更是忍不住笑起来。
　　徵铭笑起来的样子那样朝气蓬勃，比太阳还热烈，伍一尹看得迷了，心脏一紧，又开始难过起来，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拉他的手。
　　徵铭的笑声停了，伍一尹心里像挨了一刀，刺痛的感觉又弥漫上来。
　　徵铭摊开伍一尹的手，低头吻上他的手心：“傻子，天天想什么呢？！”
　　伍一尹扭过头，攥着另一只手，眼睛里有些温热：“我才没想呢”
　　“才怪，脸上都写满了‘缺爱’两个字”徵铭说着，小声笑了起来。
　　“伍一过来”他一只手勾着伍一尹，将他捞在臂弯里，眸里含情，言笑晏晏：“徵铭喜欢你”，很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嗯，非常喜欢”伍一尹撑在他身侧，注视着他的眼睛，黑色的头发从身后洒落到身前，在他连周围形成一道暗色的屏障，称得他眼睛格外亮。
　　徵铭的心波动了一下，欲拒还迎地推开他一些，嗔怪：“师尊回来后，你都不怎么亲我”
　　伍一尹恨不得大声喊出来‘拜托，我也认了很久啊’，话到嘴边又认怂，变了味才说出来：“我怕羽然师叔发现，怕你介意”
　　“我师尊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我既然答应你，就愿意和你对抗所有阻力，再说，你这样的长相、资质，我也不亏”，徵铭抽出伍一尹的发簪，他的头发如黑色瀑布一般倾泻下来，挡在两人呼吸相闻的脸间，头发上残留的香味在两人周围萦绕，“我配你呢，还是绰绰有余，还是你比较占便宜”
　　“是，我这便宜可占得大了，8岁就捡到了媳妇，还霸占了十几年”
　　徵铭环着他的脖子，被他哄得哈哈地笑，伍一尹抱起他，两个人在午后慵懒的时光里忘情地拥吻。
　　不远处，羽然皱着眉，看着这一幕，无声地走了。
　　转念想想又有不妥，围着徵铭的房间飞了一圈，在周围废了不少功夫刻了一道暗纹结界，聊作保护……“臭小子，我才多久没来，三两下就把我小徒弟魂都给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