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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品茶? 伍一尹被他 ...

  •   日子一久,合心胎记像在徵铭左手腕里扎了根一样,原来是忽隐忽现,现在彻底隐藏不去了,吸饱了他的血在白皙的皮肤上不自然地形成凸起。
      这东西每日似乎随着他心情的变化起变化,生气是一团团的祥云图案,心情平静就是普通的藤蔓或舒展的叶脉状,开心时候更是可以自主地扭动,像小动物的尾巴。往日无冤无仇无害无伤,除了夜里,偶尔多梦。乱七八糟,扰乱心境。
      两月有余过去了,他差不多摸清了这玩意的心性,有意识地控制它扭曲成了手镯的样子盘桓在腕间。平日里遮掩,实在被看到也可谎作是镯子。
      伍一尹好久没来找他了。他飞了信递去往生殿,约他出来喝茶。夏季里掺了冰的雪参茶可不多见,馋猫岂能不来。
      信送出不久,他挥手撤了自己的结界,不一会便感觉到有人进来了。
      玉颜殿的结界对伍一尹就是形同虚设,他轻车熟路地开了结界,直接朝徵铭所在的主殿去了,靠近主殿,一阵沁香传入心肺,笑着推开门:“劳烦师弟还专程为我……”
      他神色一滞,僵着手,看着来人,心里不是滋味,一股不明朗的情绪作怪似的占据了他的心。
      “哎呀,师弟也来喝茶呀?”御清风一脸如沐春风,朝他举起杯子,又怡然自得地喝上了一口:“难得徵铭师弟相邀,才能尝得如此香茗,这味道滑润可口,入口留香绵长,真是好茶”,心中暗暗感叹小师叔就徵铭师弟这一个徒弟,吃穿用度真是比我们好太多了。
      伍一尹不显山不露水地装出平日里的样子,笑着应和:“徵铭师弟的茶想来也是极好的,哎,师弟,拿我的杯子给我也沏上一杯呗”,刻意/做作地强调了一下‘我的杯子’,彰显自己不同的待遇。
      他来玉颜殿玩的时候,都是给什么吃什么,拿什么喝什么,哪有什么自己的杯子,徵铭随手拿起一个杯子递给他,随口配合:“伍师兄,你的杯子”
      伍一尹拿过徵铭到茶时,两人的脑袋交错,徵铭侧在他耳边轻声耳语:“他那是会客用的普洱,这才是专门给你准备的雪参晨茶,收集了早晨灵山早晨的初露”。
      伍一尹心下异样,徵铭的气息仿佛就在鼻尖,两人靠的近,他的目光在徵铭脖子后面的绒毛上错落有致地跳动。徵铭总时这样,明面上看不出差别,可是在细微处,待他总是特别的,也只有徵铭才会为了他去做这种费心/上心/用心的事。
      他心思不知不觉就飞到两个人闭着眼睛妄情的夜里,赶紧灌了一口雪参晨茶,又大觉暴殄天物,紧接着又细细地品鉴了一番。
      怪这想象力作祟,他怎么喝都觉得每一滴茶水都带了徵铭的味道,心神不自觉地就想象起徵铭在晨曦中,一滴滴为他收集露水的样子,每一滴露水都从他的指尖落入瓷瓶,现在又落入他的口中。
      “哎,真是谢谢小师弟啦,这茶当真是天下一绝”伍一尹心里开心得忘形,却不忘还要当着御清风的面多夸夸徵铭,他刚刚到不高兴被一扫而光,拉着御清风就要带他游览一番,活脱脱一副主人的样子。
      游玩过后,御清风心情大好,伍一尹舌灿莲花,把他哄的极为高兴,对师弟推心置腹。
      挑着个合适的时机,徵铭开口问道:“清风师兄你在山门里的时间最长,见识最广,我们两个入山时间短,又没怎么去山下历练,从未见过什么奇闻逸事,师兄可讲几件趣闻轶事来听听”。
      门中弟子都说徵铭心高气傲,不爱与人说话,御清风因长期代掌门管理门派琐事,和他相交不多,此刻看着徵铭好奇灵动的大眼睛,不杂一丝杂质,可见门下之人的传闻多是失了偏颇,师弟明明是个热心好奇的孩子。
      御清风拿起一块糕饼,就着口茶吃了,老道地讲起了故事,他平日里每逢新弟子入山总要讲一番,哄小孩的趣味故事装了一肚子。
      听了两个老生常谈的志怪故事,徵铭实在等不及了,他没伍一尹那种无所谓的耐心,先撒个直钩,钓不到鱼再想办法,直言道:“师兄,可曾听说过长在人身上的活胎记”
      御清风神色倏忽一变,疑惑道:“师弟怎会说起这个”
      “哦,月前在房里读书偶然翻见的,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不只是不是前人描写的太夸张”撒谎而已,这张口就来的本事真是在魍街学到的最有用的本事了。
      “原来如此,不算夸张,确实是实情,可这种胎记早在很多年前就绝迹了,几乎不曾留下典籍,师弟是看的哪……”
      伍一尹不等他说完出言打断,从小到大的默契,不需要徵铭说什么,他大概猜到了:“清风师兄,这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存在?!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呢”
      “都说了典籍几乎都被毁了,你到底听没听我讲”御清风的匠师精神发作,一心要给这两娃娃好好上一课。
      “上一朝的末代皇妃——温徵仪家族血徽,你们当时年纪小估计不知道此间的风雨,皇妃不知道因为什么触怒了皇帝,皇帝一诏令下,屠戮了温家全族,连他们所生的XX太子也在一夜之间被废囚禁,实在唏嘘啊,此番作孽,重创了皇帝的命格,天道弃之,没过多久,朝堂风雨飘摇,改朝换代也只是朝夕的事”
      “历朝历代,帝王杀业重乃是常事,多国邦交,举杯换盏间包藏的都是合纵联横,联弱攻强的杀伐之心,怎么偏他被弃,单单论杀业,前朝的开国皇帝,身为武将却夺位,杀敌屠城,坑杀俘虏,手仞君主,还有比这杀业还重的?可他寿终正寝,疆域绵延数千里,王朝历经百年而不衰,天道怎么不弃他?”
      “呃……”御清风随意感慨两句,被他怼得一时哑口。
      不知道戳中徵铭什么痛点了,他这么咄咄逼人,要跟御清风吵起来的样子,伍一尹赶紧出来打个圆场:“清风师兄就是感慨两句,众口铄金,人间都是这样传,师兄一直在山上修行也只是知道个梗概,一时失了公允罢了”,他搭着徵铭的肩,暗暗使劲,让他冷静下来。
      徵铭意识到自己多管闲事了,明明和御清风无关,垂直脸,看样子真的又伤心又愧疚。
      “其实小师弟说得有道理,哎,是我托大了,天道本来就很难参透的,如果能早日参透,我也不会一直被困在这个境界再难更上一层,徵铭师弟比我的悟性高,年纪轻轻便到了元婴,是我多言,妄自评价了”
      御清风是个无比坦荡磊落的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去恭维,也不会刻意说恶毒的话去毁人,他一直那么光伟正大的一个人,大概也因为这样,一直难以提升。
      修仙的必修课就是要理解人的七苦,参破大道归一的道义,他懂的人生的明,却看不到人生的暗,今生只怕也会止于此了。是福是祸谁又知道呢,如人饮水罢了。
      “清风师兄……”
      御清风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两个师弟要好好听师尊的话,你们未来一定能成为我们祁山的顶梁柱”
      天边一只纸鹤飞来,碰上了结界,御清风目光所及,它化作一缕白烟消逝了,“师尊急召我,徵铭师弟,我先行走了,一尹,你代我好好多喝点小师弟的茶,可不能辜负他这一番美意”御清风舒展着袍子,踏步走出了殿门。
      伍一尹见徵铭冷落,正想将他抱在怀里哄两句,两手刚碰到他的衣服,门被风风火火被推开,伍一尹表情一狰狞,哪个好死不死的……一回头,可不见了他这大师兄又折回来了,立马收了手,顺势取了徵铭身后桌子上的杯盏,喝着茶,挂着笑:“师兄怎么又回来了,掌门不是急着找吗?”
      御清风挠了挠头,叹了口气,纠结了一瞬间,大义凛然:“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左思右想,觉得小师弟也不是旁人”,吸了口气,“其实,不是我妄言,天道弃皇家不是没有由头的,之所以说他杀业重”
      御清风的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温家,是自古以来的仙脉,皇帝他,屠戮了群居人间的仙门”,说完便飞快走了,临别嘱咐他们千万不要和其他人说,此事修仙门派达成共识,都刻意回避不说,既然典籍已经毁了,这段历史的见证者只要缄默,几代以后影响自然就没了。
      徵铭愣在原地,他左手不自然地抚上右手手腕,抓紧了袖口,想抚平那个东西。只是徒劳,在感受到血脉跳动的同时,他也能感受到那凸起的胎记在他身体里蠢蠢欲动,不肖看也能感觉道它正因自己的不安,在看不见的地方暗自地扭曲着。
      天生仙脉,既然都已经灭族了,那他又是什么,既然是血徽,怎么会到现在才浮现。
      “徵铭,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伍一尹偏着头,温柔地看着他问道。
      徵铭目光避开他,不痛不痒说了句没事,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给带进了怀里,不安的时候,这种禁忌的亲昵给他的心灵带来了安抚作用,他由着伍一尹带着他,两人在抛弃了理智的感情里放纵自己迷了路。
      “伍一”,伍一尹从背后抱着他,亲吻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吐息喷在他的脖颈,触动了上面的细小绒毛,徵铭又痒又留恋,想要更多汹涌的感情来抚慰内心的动乱,在这种氛围下,恍惚中,竟动情地喊了他的名字。
      熟悉的称呼用这种口吻喊出来,伍一尹被他的声音灼得心脏有些疼,眼睛里的水光盈盈,比他平时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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