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想我终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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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学了，学习变得特别紧张，其他的一切事情在老师和家长眼里显得多余且无用。
平时被老爸称为我唯一拥有的好习惯的看书也不被允许了。我已经因为被禁止而很久没有摸过小说了，久得我都忘记贾宝玉和方鸿渐的身份地位了。
溯游也变得格外严格，他不再在我做不出数学题的时候敲敲我的头，满脸宠溺，而是严肃地看着我，一语不发。我时常被他看得一脸心虚。
就是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我依然偷偷带了小说在学校的某个不会被溯游发现的角落里悄悄地看。然后看着落花流水悲春伤秋。
安妮宝贝的小资情调感染着我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连白羽彤这个不爱看书的人也沉浸在这个女子营造的蓝色忧郁中。
我时常看完安妮宝贝的书之后，静静地蹲在学校的植物园中怔怔地看着太阳西斜，直到溯游在一片寂静中找到我。
我疯狂地爱上张爱玲，她把爱情宣泄得脆弱不堪，我的心在旧上海的青石板和老汽车中间徘徊，仿佛抬头就能走进她的世界，她的《心经》让我充满了对爱情的绝望，看着看着就怔怔地掉下泪来。
可是溯游并不理解我忽然的古怪和伤感。他只知道我应该还单纯没有烦恼，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死亡，什么是人生。
每次他找到蹲在草丛里的我的时候，就会蹲在我的面前，用他一贯的眼神看着我，那是满满的不能言说的忧伤。
他的眼神只能让我变得更加绝望，他不理解我所有的哀伤，也不理解我所有的痛。这种不理解让我比死了还痛苦。
当他再一次找到我的时候，他没有看着我，只是低着头看我，然后轻轻地把手放在我的头顶，轻轻地说，“小葵，我不想让你变得这么伤心。你看，花儿谢了还是会再开，太阳落了还是会再升，我们为什么要忧伤？我们周围所有的人都希望我们幸福，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快乐？”
于是我改变主意了，我把所有安妮的书和那些绝望的悲伤都锁进我的柜子里，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说展夏葵是认真的学生，我相信她一定能考上本部的高中。
我得意的笑，然后更加努力，以高调的姿态继续在教室里坐着，怎样？我展夏葵就是学习好，我就是有个厉害的能给我补课的哥哥。
七月的天，已经很热了。我们做好了走进考场的最充分的准备。溯游送我到学校。我嘿嘿地笑着，哥你是不是担心你教出来的学生太差劲了丢你的人？我肯定我即使不是最好的，也就是八九不离十了，最坏的可能才是刚好考上。
溯游就笑了，他伸出手刮我的鼻子说：“没想到你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自吹自擂。看来我完全不用担心你会紧张啊。”
我看着那些来送子女的父母说：“哥，不过是中考，没有必要在外面等我，你回去吧。”
溯游点头，“嗯，待会儿你一进去我就走。”
我笑着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转身快速跑进考场，头也不回。
上午先考语文，考试非常顺利。托看了那么多小说的福，我的写作功底绝对不是吹出来了，在这方面溯游都不得不甘拜下风了。
中午我和白羽彤在学校餐厅吃饭。我俩一边吃一边讨论着下午的数学考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莫上尘正端着餐盘站在我的面前，笑吟吟地看着我：“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坐下么？”
我迟疑了一下，发现自己实在没有理由赶他走，于是勉强地说：“随便你。”
他落落大方地坐下，似乎一点都感受不到我的不情愿。
“你知道么？做数学等于劳动，不过一般我们说的劳动是消耗体力，而做数学则是要消耗脑力。所以要多吃点肉，来来，女孩子不要光吃青菜。”说着，莫上尘把盘子里的肉丸夹到我碗里。
白羽彤偷偷在桌子下撞我的胳膊，朝我挤眉弄眼。我做了个威胁的表情，然后转头看着他，正色道：“咳咳，请问你们高中部不是放假么？你怎么会在学校？”
莫上尘喝了一口果汁说：“学校让我的身体放假，可是我的身体不领情，跟着我的心来到学校看你来了。你看，我的心正在对你说它对你满满的爱恋和思念。”
我差点吐出来，白羽彤还雪上加霜地作出陶醉的表情恶心我。我有点厌恶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话？你疯了么？”
莫上尘似乎有点受伤：“我疯了？这就是你对我爱情的回答？”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于是放轻声音：“莫上尘，我们下午还要考试，这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我还小，这个不是我现在该研究的事情。”
他玩味地看着我：“不是因为你哥哥？”
我有些莫名其妙：“跟我哥哥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不应该考虑爱情，毕竟我还小。”
他把自己盘子里的肉全部挑出来夹给我，一边夹一边说：“好吧好吧，我们的小姑娘还没长大，那就多吃点，然后快快长大吧。长大以后就能弄清自己和哥哥的感情了，长大以后就能弄清什么是爱情了。”
说完他就站起来，笑得像朵向日葵：“下午要好好考试喔，我想更久地看到小葵。”说着他看了一眼白羽彤，“这位学妹也是喔，希望你们都能考到本部喔。”
说完就摇摇手离开了。
他刚走开白羽彤就陶醉地说：“哇塞，他好帅喔，比上一次看到他更帅了！”
我鄙视地看着她：“你怎么会觉得他帅？我怎么没感觉？”
白羽彤撇嘴说：“我要是有个那么帅的哥哥从小看到大，也不会觉得外面的男生帅。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他和你哥哥一样帅呢？”
我飞快地回答：“不觉得。”
白羽彤好奇地问：“夏葵，难道你一点都不心动么？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我不屑地说：“我怎么没有感觉？那些甜言蜜语太诡异了，肯定是某个言情小说里抄的。”
“怎么会？”白羽彤为他叫屈：“他可是很认真地说的。”
“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在开玩笑？”我撇嘴。
白羽彤用筷子挑着我碗里满满的肉：“你觉得这些是玩笑么？他当时说那话的时候好深情，我觉得那是用心说的。你自己说，除了你哥哥，你还觉得哪个男生好？在你眼里他们都是讨厌的生物，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有恋兄情结。”
“好了啦，你瞎说什么！”我打掉她在我碗里挑挑拣拣的筷子，“快点吃饭啦，待会儿还要考试呢。”
下午的数学考得格外顺利，这都是溯游的功劳。
我开心地走出学校，在校门口和白羽彤说了再见之后准备回家。这时候听到有人叫我。
“小葵。”
我回头看了一圈，发现溯游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微笑。
“哥？！”我惊呼，“你怎么来了啊？不是说了不要来么？”
溯游笑了：“本来是想锻炼一下你的，可是又不放心你，你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回过家呢。”
我忽然觉得很感动。
溯游牵起我的手，笑着说：“好了，回家吧，妈今天特地早点回家，就在准备好吃的，要根据你的表现决定这是奖励还是惩罚。”
我哈哈地笑起来：“绝对是奖励，而且我会吃得毫无愧疚。”
溯游笑了：“那就好啊。不过一定不能大意，明天还有两门。你要好好考，我还想和小葵一起上学放学回家呢。”
我使劲点头，“我一定会考上本部的！”
成绩发榜就是这几天的事情，我甚至已经穿着溯游的校服到外面转了一圈。
成绩放榜那天溯游和我一起去的，他吩咐我在人群外面等着，由他挤进去看。
我站在人群的外面，看着这个挺拔的男孩在里面微微地喘气，然后往前挤。为什么不管什么事情由溯游做起来就显得格外优雅呢？
溯游已经挤到最前面了，他在张贴榜文的地方仔细地搜寻，然后突然回头，冲我粲然一笑。
我知道我被录取了。
我使劲抬起头，真的好想哭。所有和我一样大，而且经历过这个时期的孩子都知道，这种感觉是真的真的很激动。
溯游又费劲地从人堆里挤出来，走到我身边，柔柔地说：“我们小葵怎么了？太高兴了？”
我的激动那一瞬间被浇熄。他的语气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我撅起嘴：“难道你不高兴么？”
溯游笑起来：“当然高兴啊，不过我觉得小葵本来就应该考上的啊，所以没有那么意外。”
我马上重新高兴起来，对溯游说：“走，咱回家跟爸妈说，让他俩请咱们上外面吃饭去！”
溯游无奈地笑笑，点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停住了，眼神定在我身后。
我奇怪地回头看我身后有什么。
莫上尘正捧着一束花笑嘻嘻地站在我身后，看见我转身，立刻塞到我怀里，说：“我就知道你会考上啊。”
我瞪圆了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偷看溯游的脸色。只见溯游脸色一变，颇有警告意味地低喊道：“尘！”
莫上尘不以为意，继续对我说：“考上了得请客啊，别忘了是我帮你补充脑力的啊。”
我心虚地不敢看溯游的眼睛。
溯游没有说话，拉着我要走，被莫上尘拦住了。莫上尘站在他面前，戏谑地说：“溯游，别真的往那方面想，兄妹就是兄妹，死了都是兄妹。我可不希望某天看到你和夏葵被游街示众啊！”
溯游的身体瞬间僵硬。
莫上尘接着说：“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觉得身为朋友都得给你个警告，即使我们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也必须是道德范围允许的。你说我俗套也罢，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溯游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着我的手静静地站着。
我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完全不知道莫上尘在说些什么。我只知道溯游不高兴了，而且很不高兴。
溯游就这样牵着我和莫上尘对峙了一会儿，然后拖着我飞快地走掉，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无措彷徨的样子。看着这个牵着我快速离开的少年，我脑中只有四个字：落荒而逃。
自从上次在学校里莫上尘对溯游说了那些话以后，溯游就变得怪怪的。他不再带我出去玩，他总是一个人出去。
练功的时候他也不再故意帮我开脱，如果我犯错受罚了，他也不会再包庇我。
在我又一次因为没有及时下楼练功被老爸收拾的时候，我看到溯游已经完成功课坐在餐厅喝牛奶了，然后我忽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老爸被我吓了一跳，不由地放开揪着我耳朵的手：“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我的委屈像山一样叠加起来，心里的悲哀七零八落。我指着被我的哭声吸引而看过来的溯游大声喊：“展溯游！你有种！你有种就一辈子不要再理我！”
我看到溯游眼里的哀伤像海浪一样澎湃，我甚至以为这个少年就要哭了，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然后放下牛奶，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出去了”，就这样从我身边经过出门了，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脑中一遍一遍地不停回放他擦身而过的场景，那么决绝，然后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我抱着老爸哭得天崩地裂，心里的哀伤像瓢泼大雨一样将我从头到脚毫不留情地浇透，我不知道溯游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我只知道我是真的失去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