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攻略日常》鹿時

3、第三章 夜半三更上青楼

　　第三章夜半三更上青楼

　　晚间，回廊里回荡着“咚咚…咚咚…”的响声，像是单腿跳跃却又扶着拐杖的奇怪声响，除了客人小二进进出出的开门谈话声，尤其是在热心观察那颗‘神石’的陆骁的感应下，愈发怪异和冷清。

　　“咚…咚…咚…咚…”

　　就要敲在心上一样。

　　“咚…咚…咚…咚…”

　　应当是一位身有残疾的人，陆骁心想，出于对对方的尊重，打消了出去看两眼的想法。

　　难道是这样？

　　水泡、火烤、茶淹…都不行。

　　房子里只点了一只蜡烛，光芒微弱，照在陆骁衔起‘神石’的纤长手指，微黄下浓密的睫毛上也带有氤氲的尘埃环绕的朦胧。

　　他的另一只手上拿了根针，平时是给别人扎的，往烛火上来回撩了两下就要给手指头上刺。

　　“咚…咚…咚…咚…”

　　那阵脚步声好像在谁的门口停了下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又响起“咚咚…咚咚…”

　　脚步更欢快了些，沉闷的声音渐渐远去。

　　反复滴了好几次都没有效果，‘神石’毫无反应，还是黑漆漆的样子，五指连心，四舍五入就是心头血了，这样都不行？

　　陆骁皱着眉头，想不通就不再想，反正他也不是太会纠结的人，正好困意来临，顺势摆了大字扑在床上。

　　窗外月光如水，寒气仿佛化成了实质，穿透了万千人家的墙壁，陆骁瑟缩在被窝里，睡意渐浓。

　　无人注意到某张桌子上，裂口逐渐愈合的石头钻进某人的额头，留下火红的印记，细看去，却不见了。

　　寒风声更甚前夜，鼓动着夜晚的窗户，发出凄厉的悲鸣。酒液香浓，红绸躁动，哀怨的琴音悠悠传来，夜里就只有这一个地方还开门营业。

　　一一今夜沉碧姑娘在青楼宴请城内的青年才俊在此观看她的及笄礼，还言明需大家戴上帷帽才可入场。

　　这天来了许多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言说的正上兴头，暖场的小曲儿悠扬婉转，管事的红妈笑的合不拢嘴。

　　众人都戴着帷帽，衣衫却不尽相同，虽不知道这丫头搞的什么文人雅士趣，但打眼一瞧，谁穿着华贵还是能分出个一二来，城中的有钱人今儿可是都来了，华恒城临近京城，这些富人官家的呀，都是有底蕴的。

　　香阁里正在给沉碧梳着头的丫鬟听着外面的盛况也不停向主子道喜。

　　今晚的台面比以往的花魁拍卖还要火爆。

　　“姑娘这身真好看！那外边来了好多人，都是来看姑娘你的。”

　　沉碧微晒，取了根素钗别入发间，木制的顶端是一颗珍珠，银丝勾勒的花纹繁复精美，与身上轻纱红衣相称，妖艳诱惑中透露着娇美。

　　站起身来转了圈，对着铜镜里的人嗔笑，“去把妈妈那里的羽扇借来，放我这手里正合适。”

　　华恒的沉碧姑娘惊才艳艳，虽身处烟花之地，先是凭着一身学识结交了当今丞相沈煜轩，在青楼里保全了自己，再是被神医薛尘引为知己，后来又把王家嫡子迷的团团转，也就更不消说普通百姓了。

　　一时间闹的满城风云，众人翘首以盼，等着看花落谁家，赌坊里开的庄也尤为热闹，迄今为止，赔率不相上下，更有甚者，还买了自己。

　　“这沉碧姑娘当真是美人？国色天香也还不是个风尘女子。”一道略为清亮的声音传出，打破了夜晚渐渐升温的气氛。

　　琴音忽断，台上的歌姬仍在独舞。一人低着头快步迈上了楼，气质清冷出尘。

　　台下有人不满了，“呸，沉碧姑娘是不得以委身于烟花之地，照你说，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模样？”大堂满无虚座，说话的人碎了口，是个身形彪悍横肉纠结的大汉。

　　“哈哈，我看你的模样也不见得比那龟公好多少。”

　　指挥小厮上茶的王福挑眉狞笑，脸上白粉扑朔朔的抖落，“哎呦，老爷您可别拿老头子我寻乐。”

　　大堂上顿时一片哄笑，把人和那龟公比可是实在磕掺！

　　“岂有此理！沉碧在哪？还不拉出来给本公子瞧瞧？”

　　红妈猫着腰，连忙劝导，“公子莫急，我们沉碧姑娘还在梳妆…啊…”

　　话音未落就听见破风声袭来，被人提领着领口拽起来。

　　那位公子竟是踏空掠过大堂到了红妈面前。

　　“哼，妖媚惑世。”

　　中年发福的红妈被人提溜在手上，有些害怕，只见这人身量修长，一身白衣更衬手腕葱白水嫩，帷帽下的脸隐隐约约，唯有消瘦的下巴露在外面。

　　相貌肖女，腰间一支穿云箭，这是……

　　“走啊，我今天倒要好好瞧瞧你们这华恒第一美人。”

　　底下众人一片哄闹。

　　朗朗乾坤，这大庭广众目目睽睽之下怎能让一个姑娘家被登徒子调戏了去！

　　七八个身手好的连忙赶上，先前那个大汉也坐不住了，学着白衣公子的起势踩着一人头顶，眼看就要飞身上楼，不料被一只酒杯砸中。

　　“呸！哪来的小贼暗算老子？”

　　远方一声冷笑，大汉跌落在宴席上，顿时痛的嗷嗷直叫。

　　来华恒城的第二天陆骁就找到了份活儿干，勤勤恳恳的翻验了几具腐烂严重的尸体后，终于忍不住吐了。

　　从一名大夫到仵作的完美转型需要几天？

　　在储放尸体的地下室待了三天两夜的陆骁出来就找了县令告假，理由是心理遭受了折磨。也不知道县令发了什么疯，非要立刻查明历史遗留问题，结算之前的每件案子，尸体上每处损伤都要记录。

　　难为了陆骁被赶鸭子上架，关于尸体变化的顺序都背的滚瓜烂熟。

　　不行了！真的要吐了！

　　“陆先生可是哪里不适？为何脸色如此苍白？”祝姚笑吟吟的询问，手里捏了个卤鸭脖，手口并用，啃的干干净净。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陆骁脸色更加难看，胃里一阵翻腾。又见到对方从油纸包里掏出鸭肝来准备吃，来不及打声招呼，急匆匆就跑了。

　　某县令抖了抖手里的纸包，假惺惺的惋惜了无法享受美食乐趣的下属，晃晃悠悠的进了房门。

　　作为一城之主，祝姚当晚也被邀请去了沉碧的及笄礼，一个亲民的父母官当然要照拂百姓，于是沉碧恳求他作为正宾时，也就顺势同意了。

　　你说不合规矩啊？也不看华恒城里谁做主！

　　大堂里吵闹的时候祝姚正洗了手迎接他的仵作，这人冷清谪仙般的皮相可谓是上成，祝姚刚要忍痛割爱递出剩下的半盘酱牛肉就见对方随手掷出了一个酒杯。

　　只听见叮叮哐哐一阵兵荒马乱。

　　“呸！哪来的小贼暗算老子？”

　　“……”

　　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有重物砸在了桌子上，祝姚探出头去就看见一堆汉子风风火火的上楼，一个个黑风煞气面目狰狞活像被谁杀了老妈，赶紧逮住了一个瘦弱书生问话。

　　“这是出了什么事？”

　　那书生可是识得县令，不等他答话，楼上就传来一声尖叫。

　　“死人了…啊！死人啦！”

　　华恒城第一美人惨死香阁，当晚众人亲眼所见沉碧衣衫凌乱死相惨烈。尤其是面上血肉模糊，难以辨认，如果不是那一身斐罗红衣，几乎叫红妈不敢相认。

　　一群汉子掀翻了帷帽悲伤不已，各个红了眼角，嘴里骂骂咧咧。

　　唯有那白衣公子倒是镇定，一副高贵做派，眼神却定在虚空中似是不忍直视现场的混乱。

　　陆骁跟在祝姚身后也上了前，蹲下身来查看。

　　尸体还留有余温，脸上的皮肤被完整割除，身上数十处的撕咬痕迹，就像是什么兽类啃咬撕扯…

　　“天杀的白衣服，还敢动沉碧姑娘！妈的，老子武功高强，看老子来制服你！”

　　楼下叫唤了半天的大汉赶上楼，见到白衣服的就往上扑，那白衣公子巧身闪退开，大汉来不及收势‘吧唧’一声扑倒在地上，猝不及防就和陆骁大眼瞪小眼了。

　　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大汉捂住鼻子，来不及呼痛就指着陆骁问了“我操！兄弟你多久没洗澡了？”

　　“嗯？”陆骁深表疑惑，抬起袖口嗅了嗅，是一股淡淡的茶香，今天临出门前用清雾茶泡了澡，味道还未散尽。俯下身子使劲闻味，一下子就闻到了那股味道，从尸体上散发出像是伤口发炎生脓的腐烂味，不过被遮盖在胭脂脂粉里不大明显。

　　“你是怎么闻到的？”那股味道不是很大，但确实存在，在场的人都没闻到，却偏偏只有一人闻到了…

　　大汉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复杂，“老子闻到了就是闻到了！问这问那，老子最讨厌你们这些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