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侧，佳人安在？》边梁

2、阴差阳错

　　“才住了这几天就要回去了，你可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边抱怨着，秦书嘉的奶奶一边给秦书嘉收拾要回去的行李。

　　“要我说你这老婆子真是不识趣，孩子住了这些日子你还不知足？还想让孩子她妈一个人过年啊？年年都要说那么一嘴才舒服是不是？”秦爷爷一边数落着老伴，过会却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郁蕙也不容易。”自然，秦爷爷也是年年都要说上这一句的。

　　谈到秦书嘉的母亲郁蕙，秦奶奶缄默不语，继续收拾着行李。

　　“孩子，回去和你妈好好的啊，替我们给她带个好。”秦爷爷每次都是这样嘱咐秦书嘉，而秦书嘉也一如往常笑着答应。

　　平陵多山，毗邻封城，秦爷爷家在平陵西南部的梓坵，从梓坵到封城开车要一个小时左右，但是秦书嘉坐班车要足足两个小时。秦书嘉到家时天色已暗，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内倒不是一片漆黑，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郁蕙卧室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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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蕙听到关门声，知道是秦书嘉回来了，立即将读到一半的书放置一边，下了床，突然又停了动作，拿了桌上的茶杯才出了卧室。秦书嘉正在换鞋，听脚步声知道是她出来了，背对着她叫了声妈，算是打过招呼了，拿着行李就回了自己卧室，关了房门，剩郁蕙一个人拿着茶杯站在客厅，都还没来得及等郁蕙应她。

　　秦书嘉并未开灯，也未整理行李，只是一头扎进被子里，她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可是等她睡着了，她又开始做梦，她又梦到了爸爸，爸爸被卷进旋涡，她怎么也抓不住，于是向妈妈求助，可是妈妈就那么坐在她旁边，冷眼相待，任秦书嘉如何哀求喊叫都没有用。

　　“啊！”从噩梦中醒来的秦书嘉心口一窒，止不住地咳嗽起来。郁蕙跑来敲门，问她有没有事，秦书嘉忍住咳嗽说了声没事，她并不想见她，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让郁蕙进来只会适得其反。眼前的两个人，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像母女，连秦书嘉自己也这么认为。

　　从秦书嘉记事起，她的父母之间的交流甚少，几乎不怎么说话。父亲秦刚在母亲面前总是如履薄冰般的谨慎和如坐针毡般的拘谨。甚至连爷爷奶奶也是如此。可是他在秦书嘉面前，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对秦书嘉呵护备至，疼爱有加，俨然一位慈父。秦书嘉那个时候就很不明白，可她总想着，等以后她长大了，爸爸妈妈之间也许会不一样。可是，到了以后，她长大了，爸爸却不在了。

　　秦书嘉十一岁那年，梓岴突发泥石流，秦刚为了救郁蕙，被卷入其中，下落不明。至今，已是十年有余。

　　秦书嘉一直不明白，父亲这么善良老实的一个人，为了救郁蕙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为什么换来的却只是冷漠和遗忘。郁蕙从未在她面前提过秦刚，每次秦书嘉从梓坵回来，向郁蕙说起梓坵，说到爷爷奶奶，郁蕙不是借故走开便是摆出一脸冷漠的样子。久而久之，秦书嘉自然知晓，就不再在她面前提起。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日渐疏远，可是等到了报考大学志愿的时候，秦书嘉还是选择了待在封城，她就是狠不下心放她一个人，就好像每年过年，一定要赶回来，即使两人相顾无言。可郁蕙会准备她爱吃的菜，秦书嘉会买回春联和福字贴好，吃过饭，两个人一起守岁，然后各自回房休息，年年如此。

　　过完年，秦书嘉便早早回学校，这依旧是每年的习惯。她家在二楼，拖着行李箱并不费劲，下楼之后，秦书嘉箭步流星，每次都走得飞快。如果她有一次，哪怕一次，肯走得慢一些，回过头看一眼她家那个方向，也许她就不会过分执著于心底的死结，甚至会早一点理解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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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宿舍里唯一的一个本市人，秦书嘉理所应当地成为了宿舍四人里第一个回校的人。过完年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校，校园中也渐渐因此有了些许生气。

　　秦书嘉宿舍里四个人的关系不错。宿舍长孙沛是哈尔滨市人，标准的白富美，带着东北人天生的热心肠和骨子里的幽默感，当仁不让地负责起了宿舍里的大事小情。来自成都的张青青也是美女一枚，资深玉米，热衷选秀节目和与选秀节目有关的一切活动，因此也成了她们班上的宣传委员。另外一位是来自上海的唐可，是个大才女，成绩年年名列前茅不说，在各种省市或全国的各种写作比赛上更是获奖无数。四个人在大学这几年相处融洽，虽有争吵分歧，却也只是些小摩擦。开学后便到了大四下半学期，课业较少，而在学校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四人也要为毕业论文奔走忙碌，在考研和就业中间徘徊抉择。

　　而率先做好打算的是张青青，那日张青青从校外回来，一进门便向宿舍其他三人郑重其事地宣布，自己打算去参加选秀节目。其他三人倒觉得这决定甚是符合她的性格，纷纷鼓励支持。不过，宿舍长打算考研，没时间陪她。唐可忙着准备出国手续，更不可能有空。只剩下还没做好决定的秦书嘉，于是，秦书嘉便幸运地被张青青拉去了活动中心。

　　选秀活动目前在海选阶段，张青青拿了两张报名表，分给秦书嘉一张，反正来都来了，就索性试试。秦书嘉推辞不过，只好跟着她报了名。秦书嘉对选秀并不感兴趣，光是想想那场面她都有些发怵更别说主动报名了。

　　海选那天，面对主办方和评委，张青青发挥稳定，得到了评委的一致通过，秦书嘉躲在一旁为她加油。该她上场的时候，秦书嘉急忙拉着张青青想要开溜，不曾想被张青青一把推到台上，尴尬无比。张青青在台下，一个劲儿的比划，气急败坏的样子，秦书嘉见状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唱了几句：

　　“在朋友那儿听说，知心的你曾回来过……”秦书嘉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在调上，全身都在发抖，只是一直没听到评委叫停，便接着唱，“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有一种爱还埋藏在我心中……”只是副歌部分，她的声音抖得有点厉害。

　　后来，自然评委也没让她通过。只是张青青一路杀到决赛，而秦书嘉虽然没有进决赛，却跟着张青青一起去到了决赛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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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集团大楼，周怀珵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碟光盘，勖谦之拿过来的。勖谦之临走前，还嘱咐他要仔细看看，这一届参与选秀的选手实力不容小觑。不过周怀珵向来对勖谦之搞的这个活动不感兴趣，只是想到勖谦之离开时的威胁，他还是乖乖地放了光盘，暂且充当背景乐来听。

　　“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

　　本来还在专心看文件的周怀珵却被分了神去，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到画面上那人果真是她。于是周怀珵迅速又将画面往前倒，看到她被推上台的样子，周怀珵扑哧一笑，甚为开心。画面中的秦书嘉显得窘迫，颤抖的腔调与那天截然不同，若不是这句歌词，若他没有抬头看，他们便错过了。只是，她唱了这首歌，这一秒，他为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