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可恶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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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一盆冷水泼醒了。
那水像似渗入到骨子里了一般，冰凉寒冷，惹得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想伸出手来，拨开紧贴在我脸颊的头发，却发现双手动弹不得，它们似乎被什么东西绑得牢牢的。
我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模糊，仿佛置身于一片白雾之中。
一股湿热的液体，从头顶沿着脸颊流下来，流进我的嘴角。
“呸，真难喝！”我不禁在心中骂道，紧紧合上嘴。
那液体咸咸的，虽说只是舌尖舔到了一点，浅尝其味，但这味道着实让意识昏迷的我，瞬间清醒了。
“我是谁？这是哪里？”我扫了一眼四周，身旁空无一人。
困住我的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唯一的一丝光线，还是从那狭小扁平、高挂于墙角的天窗中，挤进来的。
那抹光直挺挺地照射到，摆放在我正前方的，一排排的刑具上。那银质的器具，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定睛一看，上面隐约有鲜血流淌过后，留下的铁锈般的痕迹。
我顺着地上流淌着的血迹，望了过去，一阵激颤从我的心头传至四骸。
我这是...怎么了......
白衣之上，血迹斑斑。
衣裳之下，是暴露在空气之中，皮开肉绽的伤痕。它们长短参差不齐，如同阡陌纵横的山间小路，其间流淌着的是，与肉色已浑然一体的凝血。
我到底得罪了何人？竟落得如此的下场。
我努力地检索着自己的记忆，却只感到，头皮像裂开了一样，撕扯般地疼痛。
也罢，既然想不起来了，我便不再去追忆了。留着那些坏的回忆，日后定是不会安生的。倒还不如，乘着眼前这个绝好的机会，逃出去。
我扯了扯那拴得已经发麻的双手，试图挣脱绳子的束缚。
“嘶！”麻痹夹杂着刺痛感，从手腕，沿着手臂，传至大脑，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脉络。
“可恶！”
如今，这个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手无寸铁之力的人，竟然是我！
我真的很讨厌这种，事情不被自己掌握的感觉。而我现在却偏偏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动弹不得，逃脱不得，真是可恶至极。
我咬了咬牙，用尽全身余力，结果却是，散架了般的疼痛。
房间内唯一的那束光，照射下，散落在空气中的尘埃，都尽落眼中，我如同一个垂死的老人，无助失魂地望着它们，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突然，那束光之中，有一娇小的身影，向我飞奔而来。
我慌张地闭上了眼，转动了一下眼珠，难道我已经灵魂出窍，转入轮回之中了？
待我再睁开眼之时，一女子已经站在我面前了，她眼中噙泪，泪珠在那双大的双眸之中打转，“姐...姐姐。”她略带哭腔地哽咽道。
话音刚落，一滴泪珠，沿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如同初晨的露珠，沿着娇嫩的花瓣滑落一般，梨花带雨的姿态。
我将身子往回缩了缩，狐疑地问道：“你是谁？”，只感到心如捣鼓，急促跳动的心脏，感觉喘不过气来了一般。
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子，可能是我濒临死亡之际，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能找到这个密室，单枪匹马地闯进来，她肯定不简单。
她瞪大了双眸，泪水停留在眼眶之中，目光顿了顿，困惑地说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摇摇头。
此时多说话，是于事无补的，我得沉下心来，观察她的短处，好从中下手，让她把我救出去。
她向前迈了一步，拿出了怀中藏着的刀，只见那刀向我不断地逼近。
“你要干嘛！”我不禁叫喊道。
人虽固有一死，但我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这么死去。
“别怕。”她的语气是温柔的，仿佛在安慰，一个担惊受怕的孩童一般。
话音刚落，绑在手脚上的绳子，掉落至地，一种自由感随即而来，我仿佛摆脱牢笼的雏鸟一般，欲展翅翱翔。
我将原本束缚于身后的双手，挪至腰间，欲站起身来。可双腿却是软绵绵的，根本感受不到地的存在。还没站起来，整个人便又倒在了凳子上。
她见状，什么都没说，一把搂起我的双臂，放在她的肩膀上，弓着身子，将我背了起来。
我蒙了，她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就在我思忖之时，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秀发凝结在一起，紧贴脸颊，白皙的脸颊上，看得出泪水划过的痕迹。
“真是可恶！我何时竟要，一介柔弱的女子救命了！”我心中不禁骂道。
说来也是奇怪，她究竟是何人，背着我，竟还能脚步轻盈，疾步如飞。
也罢，我现在元气大伤，若她图谋不轨，也无反抗之力，倒不如乘机养好精气神，静观其变。
没一会儿，她就将我背到了，一个破落不堪、偏僻寂寥的寺庙之中。
杂乱的枯草丛，密布寺庙的四周，红色的墙漆已凋落，裸露着黄色的瓦砖，寺庙正中间，一铜制的佛像，边角如同染墨了一般的锈黑。
她想干嘛，莫不是想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杀了我吧。
我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前脚刚跨过门槛，我便松开双手，从她身后跳了下来。可我仍旧是站不稳，整个人颤颤巍巍地，仿佛要倒落至地。
突然，右臂像是有个东西，支撑着一般，在这股力量的扶持之下，我这才稳住身子。
她顺势将我的右臂，放在她的肩上，扶着我一瘸一拐地，走向墙边的稻草堆。
刚走到墙边，我用左手撑着墙，右手一把抢过，她腰间的那把金刀，将她怼在墙上，把刀放在，离她脸不远处。
“你最好乖乖告诉我，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救我！不然你这花容月貌就要......”我恐吓道，顺势，拿刀在她眼前，比划了几下。
她没有一丝惊吓、害怕的神色，反倒是，行云流水般顺畅的动作，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刀，插在她的刀套中，再把我扶着坐下来。
“等你伤好了，我再告诉你。”她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我坐好了，便走向寺庙中，那破旧的桌案。
“可恶至极！”我现在，和刀俎上的肉没什么区别，任人宰割！
她在案前，一阵忙碌后，没再多说一句话，跑出了寺庙。
莫不是要丢下我吧，方才才说要等我伤好。
自己的命运还是要靠自己掌握！
我挣扎着站起来，突然一阵软意袭来，“可恶！她竟然点香，让我昏睡。”
那抹香点燃后的残丝，在我眼前渐渐地消失殆尽。
等我再醒来，只看到她的身影，又在桌案前，忙忙碌碌地干着什么。
我恍然惊醒，一下坐了起来，浑身只感轻松自在。这才发现刚刚身上，露出斑斑血迹的衣服，早已不翼而飞，换上了一袭黑衣，身上的伤痕也被擦拭了一番。
“感觉怎么样？”她见我醒来，走到我面前，关切地问道。
她看起来，不像是要害我之人，还是不要如视仇敌一样，对待她吧。
“好多了。”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她若还是不告诉我，她到底是谁，我仍是无法全然信任她的。
“我是云笙。你是陌寒。我们都是绝生门的弟子。前不久，门主举行了生死战，整个帮派里的人互相厮杀。”她说着哽咽了一下。
我想，她应该是想起了惨状，不禁心中发颤。
“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留下来了。你不忍同我残杀，门主震怒，下令对你执行酷刑。若你熬得过，便放了我们。”她接着说道，眼中不禁又涌起泪花。
“行了，行了。我见不得别人哭。”我皱了皱眉，嫌弃地说道。同这人才见两次面，她就当着我的面哭了两次，搞得我像是命已归西了一样。
我是那种宁可死，也不会掉一滴眼泪的人。
“好，我听姐姐的话，不哭了。”她说着，一把擦干了眼角的泪珠。
“那你我可有父母？”我不禁问道。
“我们都是孤儿。绝生门素来收留一些孤儿，作为门徒，供吃喝住穿，教授武功。待每届孤儿成年后，便举行生死战。只留最强者存活，成为新一代门主。”她娓娓说道，低垂着头，双目之中黯然无神。
“所以，我要是杀了你，便可以当门主了？”
她还沉浸在悲伤中，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当时还真是傻啊，为何不把你杀了，成为新一代门主呢！”
听闻此话，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吃惊地看着我。
“行了，我逗你的。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让你笑一下。”
同她见这两次面来，她要么是愁眉不展，要么是忧心忡忡的，从未见过她，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庞上，一展笑容。
她嘴角微微向下垂，憋了憋嘴，较真地说道：“你这笑话可真不好笑！”说着，又走回桌案前，将一碗药汤，端到我面前，“快，乘热喝了。”
这些汤药的味道浓厚难闻，接过药后，装作饮酒一般，将之一饮而尽。还是清冽甘甜的酒更合我意。
这么一想，我将碗递给她的时候，用一种近似命令的语气说道：“云笙是吧，我想喝酒了。”
她也没生气，说道：“不行，等你完全康复了，再带你去喝，你最爱的酒酿。”说完，转身往桌案处走。
寺门敞得大大的，寺前那颗硕大的梧桐树，可真是枝繁叶茂啊。真难想象，如此荒凉的寺庙里面，能长出此等树木。现已晚秋，树上挂满了金色的叶子。那枯黄的落叶飘摇在空中，随风摇曳。
我们就如同那落叶，只是落叶归根，我们却无依无靠，不知何处才是归处。
望着此景，我不禁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待你伤好后，我们去做使者。”
“使者？”我转过头来，望向她，困惑地问道。
“嗯，如今我们已经得罪了绝生门，在各个门派中自是生存不下去了。现如今，只能做使者，前往齐国，才能活命。”
一股倦意袭来，我又躺了下来，枕着稻草，闭上了双眼，“罢了罢了，你安排吧。”
“你还是老样子。”她温柔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过来。
可能我之前也是慵懒，逃避现实吧。但我也真的不想，想太多，谋划太多，因为我生而无畏。
若是天塌下来，我便扛住它；若是地化为牢，我便劈开它。
总之，没人能挡住我的步伐！
纵使有，我便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可恶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