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物质回报 ...

  •   杨筱冰得了冯青青的点化,心态变得乐观一些,只不过青青只告诉她要提高学习效率,要有效认真,不能假认真,没有告诉她怎么做才称得上如此?

      别无他法,她只能观察陈烈,明目张胆的那种。

      杨筱冰做不来偷偷摸摸的事。

      宣透看她一副痴人怨女的模样,都怀疑陈烈负了她。

      他推醒陈烈,“醒醒,你看看把人家一姑娘祸害成什么样了!”

      陈烈半眯着眼,冬日阳光笑里藏刀,他眼睛忽觉刺痛,又只好闭上,藏进臂弯。

      真好看,杨筱冰一时都忘了看他是因为什么,好像只是为了看一眼他的眼似的。

      陈烈适应半晌,才完全睁开双眼,眼前是一个盯着他出神的女孩儿,明眸皓齿格外惹眼,陈烈稳住心神,问她,“你……”

      没等他说完,杨筱冰笑露八颗牙齿,“你睡你的,我看我的。”

      宣透曲指敲敲桌子,“听听,是不是你渣男行为了。”

      陈烈也被吓得不轻,他没对她说什么惹人误会的话吧?

      任凭他再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自己说什么出格之言伤害到她了。

      杨筱冰不满地咋声,“宣透你别乱说,我只是想看他是怎么学习的。我朋友说他一定是比我高效才会考得比我好。”

      陈烈舒了一口气,“你直接问我就行。这样看着,有点慎得慌……”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也想知道你就这样整天睡觉的,什么时候学习呢?怎么学习呢?咋还能有效呢?”

      “上课。上课听懂新课,想透原理,做题巩固就好了。”

      “不会做的题呢?”

      “努力攻克,只要想通原理,基本没有问题。而且做题思路会更顺,速度会更快。”

      杨筱冰扑闪了两下长长的睫毛,眼睛都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最关键的就是最基础的,原理。”

      “嗯。”

      “我试试。”她拨开云雾见月明,心情也好了。

      陈烈又怕她找错方向,提醒她,“快期末了,你只能看错题,错题中去回归原理本质,下学期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杨筱冰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谢谢陈老师。”

      陈烈见状又趴下了,很快又微微抬起头来问杨筱冰,“还看吗?”

      杨筱冰连连摇头,“不看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陈烈知道她是实话,但还是感觉心中被射了一箭,有些抽抽。

      杨筱冰也觉得这话有些不妥,未免也太直了,她一点都不想继续给他留下女汉子的印象了,最近她都忍住不去抬水了。

      “就是你的眼睛挺好看,睡着了又看不到,所以没什么好看……”她补充了一句,但好像越描越黑……

      宣透又一口雪碧喷一桌子,这次殃及杨筱冰,他非但没有道歉,还调侃她,“邵峰砸你那一次果真有点重,牛奶不对症,应该喝六个核桃。”

      杨筱冰实诚地说:“有道理,我觉得那次以后脑子有点不够用。”

      趴着的陈烈噗嗤笑了下,旋即忍住了,让杨筱冰以为她刚才只是幻听。

      陈烈暗暗发表评价,怪不得她人缘好,以自黑的方式拉近距离,懂得分寸,挺可爱的。

      *

      杨筱冰和宣透开着玩笑,眼神却飘忽到陈烈身上。

      其实他冻疮还挺明显的,杨筱冰一早就发现了,但因为关系没有太近,她没好意思去关心。

      现在他都不吝赐教了,杨筱冰怎么说也得有点感恩之心。更何况她还是热心的公主呢。

      “你这手……”

      陈烈抬起头,张开五指,刚要说话,被杨筱冰截了去,“好像紫萝卜。”

      陈烈:“……”

      宣透:“……虽然但是,真的好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烈:“……”

      杨筱冰斜睨了眼宣透,嘲讽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啊喂!“冻疮这么严重啊,看上去好像在烂了。”

      陈烈说:“每年都这样。”

      “好痛苦。其实我以前也这样,今年就只长了两颗,你看,”她伸出双手,两个小拇指上各长了一颗。

      陈烈说:“你这也挺像萝卜的。”

      杨筱冰噗地小笑了,揶揄陈烈,“你还挺记仇啊。”

      宣透又在一旁笑开了,“你们这手指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个紫萝卜,一个白萝卜!”

      陈烈懒得理他,“你是用了药膏吗?”

      “没有,热传递加做功。怎么样,是不是很科学?”

      宣透适时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陈烈认可地点头。

      杨筱冰满足了,便继续说下去,“热水捂手,尽量不让手太冰。做作业的时候觉得写不动字了,就搓,死命地搓,把手搓热。”

      陈烈肯定不会这样做,捂手太娘,搓手太累,但他不会明着说,只是顺着杨筱冰的建议,说:“明年试试。”

      杨筱冰同意,“嗯,也只能等明年了。”

      宣透一脸疑惑,“为什么?今年冬天还没过去呢!”

      杨筱冰大笑两声,“一看你就没有长过冻疮!”

      宣透总感觉他被鄙视了,“不是,你一个长冻疮的有什么好骄傲的!”

      “因为我有盟友呀!”杨筱冰吵陈烈挑眉,“是吧?”

      陈烈笑着说:“是。”

      “切,”宣透瘪瘪嘴表示不服,但又实在好奇,“所以为什么要等明年?”

      陈烈说:“长了冻疮尤其是像我这样严重的时候,手一热它就会发痒。痒了还不能挠,会破,只能忍着。”

      “那要怎么办?”宣透真是好奇宝宝。

      杨筱冰接着话头说:“等春天到来,它和冰雪一起融化。”

      “这样不会痒?”不科学啊。

      杨筱冰说:“会啊。”

      宣透想不明白,“既然都会痒,干嘛不早点让它好?早痒……早超生?”

      陈烈叹气,“没用的,它会坚持到春天。”

      “没想到还挺顽固,幸亏我没长。”

      宣透这一句话惹来两个人的双双白眼,杨筱冰转回座位做作业去了,陈烈兀自趴着补眠,宣透只好又拿出漫画书看。

      *

      考前复习的一天,杨筱冰用陈烈教她的方法看错题。

      回归本源,果然是解题的根本,那些由原公式换算得来的简便公式,也只不过是方便计算而已。

      期末考试杨筱冰有了些底气。

      不过这次试卷难出了新高度,就考前突击一天也没有太大作用,考完杨筱冰又蔫了。

      回到教室,大家都急着收拾东西回家,杨筱冰等着她爸杨天山来教室接她。

      陈烈已经不见踪影,听宣透说是有个女生来叫他,他就走了。

      杨筱冰的心没来由地缩了一下,有些酸胀感冲上鼻头,但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杨天山就来了。

      “考得怎么样?”他边帮杨筱冰把书装进蛇皮袋,边问她。

      杨筱冰摇摇头。

      “不好啊?”

      “感觉不太好。”

      “没事,努力过就好了。”

      杨筱冰惊诧地看着杨天山,爸爸这话像冬天里的一抹暖阳,让她有春天到来的错觉,小拇指开始发痒,似乎也在迎接春风拂面。

      *

      杨天山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他很凶,对杨筱冰要求也很高,奖状只能拿三好学生。

      四年级的时候她考试发挥失常,拿了张积极分子,回到家就被杨天山撕了。

      杨筱冰哭了一天,好几天都没理她爸。她觉得即使不是三好学生,至少也是一张奖状,一个肯定,爸爸凭什么撕毁她的努力?

      但是杨筱冰还是不得不听她爸的,学习上不敢掉以轻心,就怕悲剧再次上演。

      这样高傲的父亲,结果却让她签了学勉。

      当年学勉风评不好,杨筱冰她妈妈让她签草塔,当地第二好的高中。

      最好那所高中杨筱冰是考不上的。

      学勉的新校长上任后大搞改革,重金挖生源,给杨筱冰开出的条件是最好的。

      杨天山谈的所有条件,学校都答应,只要肯签约——学杂费和补课费全免,每个月补贴400元,无论考得如何,一直在最好的班级。

      杨天山看差不多了,也就签下来了。

      杨筱冰中考成绩全校也是排得上号的,高一考试也都是在前十,没有给校长丢脸。

      杨天山却没有高兴太久。

      还记得高一,杨筱冰第一次月考过后回家,杨天山只是闲聊问她一句学校里怎样,结果杨筱冰痛哭流涕,把他都给吓着了。

      他以为女儿在学校被欺负受委屈了,结果一问,是她压力太大,觉得自己很差劲。

      杨妈妈安慰她:“你都是前十了,多好啊,怎么会差劲呢?”

      杨筱冰一抽一搭地说:“那些男生,平时都不怎么学的,数学作业都是抄我的,结果他们考试90多分,我才70多分。我从来都没考过这么差的分数!”

      杨天山一听70多,差么的确很差,但女儿已经崩溃了,他也不好指责,“你是听不懂吗?”

      “有点,数学老师讲课很轻,都是方言,我不习惯。”

      杨妈妈说:“这是暂时的,初三你们换老师,你一开始也是不适应成绩变差了,但是中考不也照样挺好?”

      杨天山顺着妻子的话往下说,“对,心态放好,不懂就去问,不要不懂装懂。”

      杨筱冰继续哭着抱怨,“这个老师讲的我是真不懂,根本不像在上课,就像是他自己在做题,而不是在教。”

      杨天山一听,急了,当晚就给班主任打电话。

      班主任的回馈说:“杨筱冰她不适应,心里又很急,急了之后就会焦虑,焦虑对学习有很大影响,归根到底是她对自己要求过高,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家里最好给她舒适的环境。”

      杨天山一反思,觉得自己的确在女儿身上给了太多的压力,望女成凤,却忽略了她的心理需求。

      回校后,班主任叫杨筱冰去谈话,安慰她放宽心,会慢慢适应的,她有能力学好。

      杨筱冰在那一次痛苦过后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学习不再是紧绷的状态,也不在乎别人考得好不好,她只学她自己的,心态放平了以后,期中考试居然考了史上最高分,全校第五。

      这一消息很快传回她初中母校,班主任和任课老师纷纷表示欣慰,当然这是后来她回去看老师才知道的。

      原来,大家都在关心着她。

      也是这造就了杨筱冰内心的高傲,即使生在乡村,也绝非低人一等。

      高一还能靠努力得高分,有时候甚至背题也有效果。因为高一知识是相对简单的,打基础用的,杨筱冰靠背公式基本能解决问题。

      而到高二,她发现学习真的不能只会埋头做题,别人贪玩是在学习之后,其实他们已经掌握得很好了,作业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关键还是基础扎实与巩固,对于原理不能模棱两可,不能云里雾里。

      只是现在才想通,对于要期末考的人来说,已经晚了。

      因此这一次成绩并不是很理想,物理化学倒是还不错,就是生物刚好60分,名次还是没有冲进前十。

      杨天山反思归反思,一看女儿退步了,寒假就给她安排好了看书计划,除了正月初一到初五这几天可以休息,其他每一天必须从早上8点开始做作业,到下午5点结束。

      杨筱冰即使心里不愿意,也只能服从,她从小就怕杨天山,他双眼一瞪,喉咙一响,山崩地裂。

      口口声声说不会去说她,不给她太大压力,但他心底里的愿望还是从没有改变。

      *

      好在杨筱冰的姐姐杨筱烨过年回来了,能陪她几天。

      杨筱冰把自己每个月400元饭补省下来的部分给姐姐,杨筱冰总是拒绝,杨筱冰却总要塞到她口袋里,“你就拿着吧,家里条件差,就给你当零花钱啦!这钱反正我也没什么用。”对此她毫不吝啬。

      杨筱烨拿着钱,“这钱是我借的,以后还给你。”

      “不用,就这么点钱。以后我可是要赚大钱的,祝别墅,开跑车。不用还了!”杨筱冰下巴一扬,让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杨天山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趁此机会说:“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赚大钱。”

      杨筱冰懂事地点头吃八宝饭,“知道。”

      她知道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只有读书这一条出路。

      杨筱烨拿了钱还是总想着给妹妹买些衣服,今年就给她买了一件粉红色的绒毛大衣,山羊角的口子,粉粉嫩嫩的很可爱。

      杨筱冰乐开了花儿,大年初一就高高兴兴穿上去拜年了。

      *

      不过以前杨筱烨一回来就拉着杨筱冰的聊天,这次却一直盯着手机。

      杨筱冰无意间问她:“姐姐谈恋爱了吗?”

      杨筱烨说:“没有,就是有个人一直约我吃饭。”

      “这好像是约会的套路?他在追你吧?”

      “嗯,但是我还没考虑好。他学历低,又不是公务员,老爸不会同意的。”

      “我也不喜欢公务员,一个个那么胖。”

      “你不懂。”姐姐叹了声气,生活的苟且,妹妹这个岁数怎么会知道呢。

      杨筱冰就像姐姐说的,的确不懂,她不懂为什么谈个恋爱还要这么多顾虑。

      在杨筱冰的认知里,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谈恋爱,谈不了只能是不喜欢,从未考虑过因为家长而放弃自己所爱。

      杨筱烨也不跟她解释,这些事情解释不了。

      只是杨筱烨话变少了,过年被问及恋爱也更是沉默不语。

      好在她还有个妹妹,大人们总会把注意力转移到杨筱冰身上,问她期末成绩。

      杨筱冰最害怕这一环。但是今年表弟要中考了,大家的重心又转移到表弟身上,杨筱冰也算逃过一劫。

      纷纷扬扬的雪粒子,终究都落在了表弟身上。

      *

      学勉抓得紧,大年初六就要开学了。

      杨筱冰从家里打包了一些过年的零食回学校,杨妈妈怕她饿,还给她蒸了几只青粿。

      杨筱冰和冯青青约定时间一起去学校,每次回校都大包小包的超出自己力气范畴。

      每次杨筱冰都发誓下次不从家里拿那么多零食了,但是想到自己可怜的零花钱又实在没办法,只能一次次挑战自己力气的上限。

      冯青青和她如出一辙,两个人都在乡下,条件都一般,她们也很懂事,能节省些钱就省一点,学校里几乎没去过超市。

      她们每个月的饭补都有多,这不是她们真的吃不完,有些人五百一个月都不够吃,她俩是死命从嘴里省下来的,每个月能多100多,一年下来能多近千元。

      杨筱冰每次去提取的时候都打定主意,这笔钱要给家里减轻负担。

      而她爸妈总说:好好读书,就是赚钱。

      所有乡下人都希望寒门出贵子,走出大山。

      *

      一开学,杨筱冰就调整好了状态,回想着陈烈之前教她的方法,提高上课效率,多思考原理,多攻克难题。

      说起陈烈,他怎么还没来?都快上课了。

      杨筱冰转头问宣透,宣透也不知道,“大概睡过头了。”

      还真是这样,陈烈的三个闹钟都被他关掉了,要不是他妈妈去叫他吃午饭,他还真可能睡到明天。

      “妈,几点了?”

      陈妈妈淡淡回:“11点多,吃饭了。”

      陈烈腾地从床上跃起,扒过闹钟确认,真11点多了!他飞速冲厕所,边刷牙边喊:“吃什么啊,今天要上学!

      陈妈妈还一脸淡定,她对陈烈的学习一点也不关心,主要是自己没文化,不知道从何关心。

      陈烈随便洗漱了一下,拉上行李箱就走了。

      “饭不吃了?”陈妈妈在他身后喊。

      陈烈跑得大喘气,根本没力气回答。

      他体力不好,没跑多远已经快接不上气了,哪还能说话啊。

      到学校已经是中午了,杨筱冰在教室啃青粿吃,突然一阵声响吓得她手里的青粿掉在了地上。

      她捡起来扔到垃圾袋里,愤愤转过头去看,只见一头淡淡黄毛的高个子闯进教室,坐在了陈烈的位子上。

      他是有多久没剪头发了?刘海都遮住了他漂亮的眼睛。而且头发还发黄……营养不良成这样?

      “你……家里没饭吃吗?”杨筱冰再看看他只穿了一件短大衣,没有穿棉袄,弱不禁风的模样,家里条件应该也挺苦的。

      陈烈以为她问他中饭家里吃了没,闷声应了“嗯”。

      “呐,给你,我做的。”杨筱冰同情地递上两个青粿,“吃吧。”

      看着精致的青粿,陈烈觉得新奇,“你做的?”

      “嗯,好看吧?”

      “好看。”说着就拿了一只吃。

      他没怎么吃过这些东西,家里也从不做当地的特色小吃。

      陈烈妈妈是四川人,尽管在这儿也生活了很多年了,但方言都不会说,当地的美食不会做,陈烈把这些都归因于其文化低,脑子转的慢,学习能力不高。

      比如说做菜,永远是把蔬菜蒸得烂熟,不论今天吃饭有几人,她都煮满满一电饭煲。

      第二天早饭也不做炒饭、泡饭,就是把剩饭热一下,直接端上桌。

      谁一起床就能吃得下干巴巴的饭啊,而且下饭菜还是前一天晚上吃剩的并不好吃的蔬菜。

      十多年来一直如此,每次陈烈和他爸爸跟他妈妈指出问题,他妈妈还不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他们也就放弃了。

      所以陈烈对吃也非常热忱,能在学校吃上还算新鲜的饭菜他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能吃杨筱冰亲手做的小吃,心里别提有多温暖了。

      印象中青粿他只吃过这一次,味道说不上多好,但他始终记得她的笑容,是冬日暖阳栖息枝头,是冰雪消融后温泉细流。

      杨筱冰喜欢吃这些东西,在看到陈烈吃得认真,她更是心花怒放,以后再给他吃,还能补充营养。

      她这样想着,就当是他教我学习的物质回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物质回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