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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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山在杨筱冰还是学生的时候，天天念叨不能谈恋爱，“你要是敢谈恋爱，我腿都给你打断！”
一工作，杨天山就要她考虑相亲，“早点找一个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的，我就任务完成了。”
杨筱冰又呛他，“我一定要找体制内吗？”
杨天山回：“不然你想找什么？体制内工作稳定。”
“我不要。”
“你为什么不要？”
“我就不要，要是遇到我们副校长这样的，我还不得完了？”
杨天山安慰她，“副校长看你能力强。”
“狗屁能力，我还没开始上班呢，就要我去教社会。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我一进去，坐下，他就说学校缺社会老师，有个老师一直身体不好请假，这次回来了，本来她教三个班，但是身体吃不消，所以你教一个班。你听听，这是什么道理？”
杨天山继续好心相劝，“那你教得不是挺好的嘛。”
“这是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杨筱冰每次想起这件事，心里就一肚子委屈。也因此怪过杨天山，就因为他要她考编制，才让她的生活一团糟。
那天杨筱冰也是有过推脱的，“我只会教语文，而且现在连语文都不知道怎么教，让我教社会，有点难。”
副校长说：“这是学校领导们一致讨论过决定的，现在就你是一个班语文的，课时不满，加上社会才会满课时。你主要还是教语文，社会相当于兼职。”
“这不就对那个班的学生很不公平吗？”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你要想公平，你社会就好好教。”
初入社会，她便尝到了冷漠的滋味。
没有人会对你的遭遇感同身受，社会上，你所有的血泪只能自己一个人吞咽，一个人消化。
领导要的是利益最大化。
杨筱冰哭了三天，最后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好在教社会的那个班级学生聪明，也很热情，很喜欢她，这才让她对这个事情没那么抗拒。
但是杨筱冰对领导的这些做派依然非常反感。
后来她才知道，学校这样做都是常态，没有好大惊小怪，也不需要委屈，她只是倒霉。
然后杨筱冰把这些苦难的源头都怪在杨天山身上。
杨天山那段时间也不敢和杨筱冰争吵，只能听她抱怨，听她哭泣，好言相劝。
*
杨筱冰看得出杨天山的改变，那时候她也并不会去忤逆杨天山，她已经忤逆过了，但换来的是双方的痛苦。
只要杨天山高兴，她也心情舒畅些。
杨天山看她松口了，就说：“你舅舅介绍了一个男生，是医院的医生，你们要不去见见，聊一聊。”
杨筱冰答应了，不就是相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成不成功，那就是她说了算了。
杨筱冰原本对对方职业是有些好感的，毕竟杨筱烨也是医生，她天生有一层滤镜。
杨筱冰便不打算用直接的方式去伤害相亲对象。
只是见了面，那医生就想牵她的手，如此放浪！杨筱冰一下子就把他在心里拉黑了。
点餐时，医生也显得过于强势，倒不是说这不能吃那不能喝的，只是都要依他点的，不问杨筱冰意见。
“你怎么自己点了这么多？”杨筱冰的言外之意是，你怎么自己点了你爱吃的。
医生没多想，“我来吃过，有经验，这几个菜好吃。”
杨筱冰冷冷“哦”了一声，不说话。
任他再有经验，味道再好，也有杨筱冰不喜欢吃的，比如说鸡肝，肺片，他却似乎毫不在乎，也毫不在意。
说他对杨筱冰没意思吧，他倒也在吃的时候给她夹菜，看上去是挺热情的。
但是这样一来，杨筱冰更不想吃了。
她没有洁癖，但对方都不认识，第一次见面就夹菜，医生这么不见外吗？
医生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事，从他旁边椅子上放着的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杨筱冰的时候特意强调，“这是我平时喝的，我妈自己做的，她说要给你尝尝。”
杨筱冰尴尬地接过，并不想尝，因为，这是一个奶瓶！里面装的应该是牛奶，但他平时喝的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瓶子你平时在喝吗？”
“嗯，你别看这奶嘴幼稚，喝奶还是这个有感觉。”
“哈哈……”她干笑两声，正想着怎么快速结束这场令人脚趾抠地的饭局，陈烈来了电话。
杨筱冰对他感激涕零，差点当场飙泪。
挂了电话后，医生好像有些不高兴，说：“食不言，寝不语。”
这直接让杨筱冰火冒三丈，扔了句，“那你吃吧，我还有事。”把医生抛弃在他喜欢的餐厅里，包括那个奶瓶。
自以为是的男人，吃你的鸡肝去吧！祝你尿酸偏高！
杨筱冰回家以后，给陈烈发了消息，“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啊？”
“拿到毕业证。”
“工作呢？”
“只能拿到毕业证再说了，没证谁都不会用我。”
杨筱冰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没有多说，只是心里焦急，如果他不找到工作，她怎么和他在一起啊，家里的阻力会更大。
到时候陈烈会不会想不开啊？他一直是把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的性子，不懂得排解压抑，他不会想不开吧？
徐凯正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喝奶茶。
杨筱冰问：“下午茶？”
“嗯，也可以吃蛋糕。”
“行，我正好午饭没怎么吃。”
“怎么了？”
“见面说。”
杨筱冰跟徐凯一碰上，就疯狂输出了一顿，说完一口气喝了半杯奶茶。
徐凯在一旁笑得倒地，“你是遇到奇葩了。”
杨筱冰朝他翻白眼，“就是遇到你这奇葩，才时运不济，干啥啥不顺，现在好了，感情也不顺了。”
“感情怎么了呢？陈烈有新欢了？”
杨筱冰猛抛了几个眼刀子过去，“不是！”
“那怎么了？”
杨筱冰又大致跟他讲了一遍，“你给我分析分析，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陈烈虽然平时闷声不响的，但还不至于那么脆弱，这不还有你么？”
杨筱冰泄气地瘫在椅子上，“我能干什么？”
“用你的能量感化他。”
“我的能量？”杨筱冰笑得惨烈，“负能量吗？”
徐凯知道她工作上的事，“你再等等，等你调整好心态，再去感化他。”
“好吧。”
“振作点杨筱冰！”徐凯拍她的肩膀，“他在等你呢！你要快点好起来。”
“你这话怎么跟青青一模一样。”
“冯青青现在在哪呢？还在杭州吗？”
“对啊，应该常驻杭州，不回来了吧。”
这才是生活吧，总是分别比相守更多。
*
接下去的日子，杨筱冰很努力地去寻找工作中的乐趣。
现在她所有负能量都来自于工作的不顺心，只要从这方面去改变心态，一定能好转。
她开始换一种眼光看学生，理解他们接受能力的低下，抛开成绩，去和他们交心，发现他们其实都很可爱，也很喜欢她。
杨筱冰就是在学生的不断表白中渐渐找回了点当老师的快乐。
时间飞快掠过，杨筱冰依然在工作之余一次次相亲，一次次地拒绝，陈烈在家里晒太阳、撸狗、看书，然后发呆。
时光如水，他们彼此牵挂，却又谁都不敢去打扰。
十二月份，陈烈主动给杨筱冰发了条消息——我考试通过了。
杨筱冰刚好上完课，看到消息差点尖叫，“好消息，值得庆祝！”
“怎么庆祝？”
“请你吃火锅，我有卡。”
“可以。”
圣诞节，他们在巴邑火锅吃了一顿，杨筱冰问陈烈工作找了没，陈烈说正在找，但是有些难度。
“你之前那个公司呢？”
“有点不太好意思。”
杨筱冰知道陈烈的顾虑，怕同事对他有看法，连毕业证都是晚了半年拿到的，能力可信吗？
杨筱冰一点点开导，“可以考虑它，如果实在没地方去，我想你之前去实习过，应该会再给你机会的，就算不念旧情，也要想着你有经验，上手快。”
杨筱冰涮好牛肉滋滋有味地吃着，忽觉头顶有一道目光，她抬眸，见陈烈双眸凝视着她，那样专注，有些忧郁，但更多的是钦佩。
杨筱冰给他涮了一片牛肉，“肉没我好看吧？”
“那是，”陈烈回神，顺着她的话说：“我有没有说过你变漂亮了？”
“嗯嗯，说过的！”杨筱冰连连点头，“从北京回来的那个冬天。”
“越来越漂亮了。”陈烈夸她。
陈烈平时不苟言笑的，不会阿谀奉承那一套，说的都是实话。
杨筱冰心里乐着，面上却还要推脱一番，“哪有，都冒了好几颗痘痘。”
“是吗？”陈烈开始仔细打量她的脸，“好像是有几颗，不过问题不大。”
“哈哈哈，你变了，变得会说话了。”
“我一直挺会说话的。”陈烈说，“只是在人前不太说，但不代表不会说。”
杨筱冰咂摸了一会儿，挑着眉眼，故意逗他， “是不是就在我面前能说呢？”她想看看陈烈脸红的模样。
陈烈眼神清朗，回答的坦坦荡荡，“是。”
这就换杨筱冰脸红了，好像在他这边，她一直都是这样特殊的，是独一份的对待，他的幽默、情商全在她面前绽放。
杨筱冰忽然想起一部电视，问他，“你有没有看过《一起同过窗》？”
“没有，讲什么的？”
杨筱冰咬着筷子回忆，“讲大学流水账生活。”
陈烈嗤笑，“流水账不是低分作文吗？”给杨筱冰舀了几颗虾滑，“你点的要多吃点。”
杨筱冰塞一颗虾滑在嘴里，右脸鼓出一个大圆包，很生动。
她说：“这个电视真的很好看！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一定要去看！”
“行，正好调节一下心态。”
“嗯嗯。”
一顿饭吃完，杨筱冰还要赶回学校上班，她请假出来的，陈烈在她上车前想要和以前一样拥抱，奈何杨筱冰太急了，嗖一下缩进车里，陈烈双手落空，悻悻地朝她挥手。
杨筱冰笑得更灿烂了，这么傻，还用双手挥别，她也举起双手，和他动作如出一辙。
陈烈也觉得挺傻的，看着她离开，他也坐车回家了。
*
诸暨没有他想要的工作，只能暂时选择杭州，不过杭州的要求都已经到研究生了，他一个本科毕业生实在有点干不过。
好在他浙工大的文凭，在浙江本地毕业生中算是有优势的。
但还是连连碰壁。
难道真的要回原公司吗？他暂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摆不平心态，脸皮还不够厚。
自从跟杨筱冰见面以后，杨筱冰天天找他聊天，两个人也并非有那么多话可聊，没话的时候，杨筱冰便会说今天学校里发生了哪些事情。
陈烈有一种感觉，杨筱冰似乎有意识地在靠近他，带他走入她的世界。
只是他想不通，她已经这么优秀，为什么还会看上如今一无是处的他，或许未来也一样一无是处的他。
杨筱冰实在太耀眼了，她的思想，她的谈吐，没一样是他能比得上的。
所以陈烈也不得不去大城市，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堪堪够得到她的高度。
只是他也害怕，害怕他去了大城市以后一事无成，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若是如此，他会恨死他自己。若真如此，倒不如不要开始。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聊天太频繁了？”陈烈暗示杨筱冰。
“有啊，每天都聊啊。”
“你觉得这样好吗？”
杨筱冰回：“有什么不好的。”
陈烈见她这样说，也便住了口。只要她开心，他怎么都好。
杨筱冰生日那天，约陈烈出去吃饭，一样的店，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菜，一样的人。
不一样的，是杨筱冰的心情，在连续一个月的联系下，他应该会习惯有她的存在吧。
杨筱冰等汤底沸的时候，问陈烈，“我之前说的电视你看了吗？”
“看了，还挺好看的，本来以为真是流水账。”
“我推荐的能不好看吗？”杨筱冰吐吐舌头，“看了以后有啥想法？”
“还是流水账，不过是好看的流水账。”
杨筱冰白他一眼，这是什么废话？放下几颗贡丸，拿起虾滑想要下锅，陈烈叫了服务员，不让杨筱冰麻烦。
服务员问：“一半一半？”
陈烈制止，“都下在清汤锅里。”
他们吃的鸳鸯锅，陈烈爱吃辣，但是他知道杨筱冰喜欢吃虾滑，而且不太能吃辣。
杨筱冰对这些细节是很重视的，一个人的真诚，不是靠说的，而是在细节中流露的。
她确定，陈烈心里一定有她。
杨筱冰斟酌许久，还是问出了口，“你觉得我们是不是钟白和一帆的关系？”
“那肯定不是。”
“那是什么关系？”
“钟白和路桥川。”
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杨筱冰心花怒放，胃口都大了许多，展现了前所未有的惊人食量。
陈烈也没想到他这么一句话，就能让她开心成那样，钟白和路桥川，就是互相喜欢对方而不自知，总是互呛完了又互相紧张。
她是在高兴这个吧？傻姑娘。
但是还没到时候，陈烈还不能和她表白。
希望你能等一等我，虽然这种想法很自私，但是我会努力找工作，有稳定的收入，然后勇敢地来牵你的手。
陈烈这样想着，回家后就给原公司投了简历，面试了以后，就通知他可以立马去上班了。
杨筱冰的理念是对的，招一个有经验的员工，比招新人来得更有利。
陈烈又再一次佩服起她来。
杨筱冰知道他找到工作后，开心到痛经都没了知觉，“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哥，你在变好，未来也一定会更好的。”
“嗯，希望如此。”
希望他和她的未来，能一起变好，这是他最朴素最真实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