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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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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阳光照得刺眼,几片大大的云朵飘在空中,时不时遮住太阳的身影。教室里一时忽明忽暗,惹得同学们集中不了注意。
“同学们,站队了,升旗!”班长看了看表,从位子上站起来跑到门口去,招呼着同学们。
大家都陆陆续续走出门,只有几个不死心的同学还在拼命想着手底下这道题的答案。
操场上,草地冒青,日光耀眼,一排排队伍整齐地站在主席台前,一副和谐的画面,但殊不知,不一会儿,这儿将会变成大型“屠宰场”。
一切照旧进行,段泽洋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前面同学播音腔的演讲,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低头瞅瞅地,无所事事。
不一会儿,那同学讲完了,站在一旁的大腹便便的副校长,晃晃悠悠地走到主席台前面,对着话筒“喂”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用浑厚的带着乡村风格的声音冲着大家一通激情澎湃地抒情。
“咳咳,同学们!你们,已经是高中生了!人,要成熟,才能够成长!你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顽劣,而要担当起身为学生,身为子女的责任!”
地下的同学们心里一阵嗷嚎,什么时候是个完啊……我单词儿都还没背呢啊!
“就上周的整体情况来看,我们同学对待纪律不够重视!如七班的易然同学、王晋同学,在社团活动中私自外出,违反校规校纪!提出严重批评!”
说到这里,地下七班队伍里一阵藏不住的憋笑声。
段泽洋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你也有今天……”他小声窃喜。
“报告老师!”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周围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在七班队伍的末尾,易然高高举起了手。
“报告老师,我不是有意私自外出,我那是有急事。”易然理直气壮地喊到。像是自己真被错怪了似的。
“你!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副校长指着他,回道。
“我……我舅舅前不久心脏病住院了,我……去陪他……做康复运动。就跑跑步,跳跳绳什么的。”易然回答。
“呵,跑跑步?跳跳绳?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让你舅舅再犯一次心脏病呢?!”副校长生气地大吼。
底下队伍里传来一阵大笑。
“你给我写检讨!不意识自己的错别说你是我的学生!”副校长恶狠狠的盯着易然。
“王晋!你也写!”副校长看着二班的方向补充道。
“啊?关我什么事儿啊!”王晋抱怨道。
一阵欢笑声荡漾在人群中间。
上午十一点整,同学们都在准备下午的主题交流会,背稿的,写词儿的,各忙各的事。
段泽洋却一直坐立不安,这几天忙着补作业,忘记了做自己那一部分作品展示的内容。为了更加有感染力,他们这组都准备了切合自己的部分的各种道具,他本来想要现场展示给大家不同字体的书法作品,但无奈,现实很骨感。
金田今早拿了一个镶了框的剪纸,细致入微,惟妙惟肖,而子艺准备现场给大家跳一段民族舞,就连易然这样的都带了几副花鸟画,虽然被他折得不太规整了,又被他无情地夹在了课本里,但终归是有东西的。
“哎呀,怎么办啊!我ppt上都打了‘请大家近距离欣赏’这种话了啊……也不能,尴尬地什么也不给大家看啊……”段泽洋着急地狂按笔。
“组长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去找美术老师?”金田安慰她道。
正当他们着急地想着对策的时候,易然忽然站起了身,拉着段泽洋健步如飞地就往外面走,看得大家一蒙一蒙的。
段泽洋莫名其妙地被拉到外面,挣脱易然的手,奇怪地看着他。
“你干……”
“快走吧没时间了!”易然打断他的话,拉着他奔向了四楼。
一直在飞奔的易然跑到了美术教室前面停了下来,段泽洋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他茫然的望了望美术教室的牌子。
易然推了推门,上锁了,易然生气地拍了一下门,段泽洋赶忙止住他。
“别别别,你拍也没有,弄坏了还得我们赔。”
易然环顾四周,看到了墙壁上面用来通风的扁型窗户,二话不说跑到下面,一跃而上,仿佛带着一阵风。
他推了推窗户,没锁!紧接着身子一弓,左腿先迈了进去,接着右腿过来,一跃而下,翻了进去。
段泽洋看得都震惊了。“你就不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吗……”段泽洋在外面冲着窗户喊。
忽然“咔哒”一声,门开了,段泽洋猛的向门的方向看去,只见易然从里面望着他。
“智障……”易然转身边走边说。
段泽洋愣了一会儿,紧接着跑了进去。
一进教室,易然就四处找东西,先拿来了几张白色宣纸,又随手拿了只中号毛笔。
段泽洋在旁边看着他问道:“你该不会……真的要自己写吧……”
易然没有搭理他,从一堆东西里面翻出来墨汁没有墨盒,只有一个旧的调色盘。
“可是……那可是五六种不同的字体呢……”段泽洋又试探地说了句。
易然吧那些东西都摊在桌子上,抬头看了看段泽洋,给了他一个白眼。
段泽洋心里一阵不爽。
“我警告你啊,以后别动不动不给别人好脸看,谁又没招你惹你……”段泽洋看着他控诉道。
“你到底帮不帮忙?!”易然气冲冲地打断他。
段泽洋真是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他走向前去争理了一下桌子,倒好了墨汁,又提出了个凳子自己坐下来。
易然用毛笔沾匀墨汁,半伏下身子,一笔一划的写下了流畅的几笔。眼神少了以往的焦躁,多了几分专注与温柔,另一只手按在另一边的纸角处,骨节分明。
紧接着,另起一段隔了一点间距,他开始写起隶书。再下一段,行书。再另一页纸,行楷。段泽洋专注地看着他的字,仔细对比教材书上的字体示范,全都认了出来。
段泽洋观察着身板这个人,身材修长匀称,眉骨凸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鼻梁挺立,双目给人一种伶俐的感觉,
手底下,笔尖不停变化着,随着凝聚的目光牵引出一个个方正的字迹。
一小时后,三大张书法就这样摆在了两人面前。段泽洋笑着近距离观察着它们,等晾干了,又仔仔细细地对折了起来。
只见一旁脱了外套的易然正在涮着笔和调色盘,段泽洋看到了搭在椅子上被墨迹沾染了的外套。易然涮完了笔,把工具放了回去。
“我先走,你一会儿从天台绕回去,免得让校领导抓个正着。”易然甩了甩手上的水,关上了门走出去。
段泽洋看了看一旁的衣服,拿起来也出了门。
下午,主题交流会成功地进行完毕了,段泽洋拿的这三张书法连老师都赞叹不绝,放学后,同学们跑到了段泽洋桌子前,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字,被着隽秀的字体深深吸引了。
“哇,这也太专业了吧!是你写的吗?”一位同学不觉赞叹着。
“不不不,我没那么大本事。”段泽洋坐在座位上连忙摆手。
他从抽屉洞里把那件蓝色的校服拿出来,仔细叠好放在了自己的布袋里,收拾好东西,回到了寝室。
“我靠!怎么洗不掉?!”段泽洋在厕所里把衣服一放,靠在了墙边,用手机搜了搜:怎样把墨水洗干净。
找到搜索结果后,他地尝试着按步骤又洗了一遍,得意洋洋地看着没有一点墨痕的校服外套,嘴角不自觉扬起了弧度。
阳台上,两件校服外套并排挂在正中央,时不时被风吹到,微微摇摆起来,遮住了天边那轮凄清的月色。
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