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三水与末

6、第五章 没有那么坏

　　清晨。

　　阵阵清脆的读书声回荡在阳光下的校园里，随渗透在泥土间的露水自在地游荡。

　　教室里，阳光穿过薄薄的一层纱窗，映照在一张张青涩的侧脸上。

　　“唉，子艺，那个……易然呢？这都快上课了吧。”金田用书本遮住嘴吧，悄悄地向前弓了弓腰说。

　　“不……不知道，你问他干什么，会不会是睡迷糊了？”范子艺摇摇头，奇怪的问。

　　“噢，没事没事，你继续背吧。”金田连忙摆手道。

　　正说着，老师敲了敲门上长方形的窗户，同学们立刻警觉地背起课文来。

　　老师从门外慢慢地走进来，拿着一张白色的纸，在大家背课文时悄悄贴在了黑板一侧，紧接着拿着优盘插入多媒体，打开了一个文件。

　　同学们背课文的声音随着多媒体放出的映像逐渐变小，目光聚焦在那一排排数字上。

　　段泽洋看看周围大家期待的目光，也抬头尽力寻找着。

　　“同学们，这是期中考试的成绩排名，看不清楚的下课再到前面来就行，大家仔细分析下自己的各科成绩，并跟前后的同学比较一下，看看这段时间自己的学习是不是还在状态……”老师正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段泽洋仔细顺着名字寻找着。

　　班级第19名，级部第212。

　　段泽洋看着自己各科的成绩，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是该高兴呢，还是失落啊。

　　高兴的是还比之前进步，但依然非常的不尽人意啊。

　　段泽洋心想：唉，真不愧是被人家踢出来的学生，我要是老师，早就把这个拖油瓶给弄走了……

　　“哇！我的……天呐。”正值惆怅之时，一旁的金田突然捂着嘴感叹。

　　“怎么了？”段泽洋扭头小声问。

　　“你看看，最前面的那个。”金田给他指了指上面。顺着金田的手指看过去，班级第一的位置屹立在顶端。

　　顺着一眼扫过去：语文128，数学144，英语140，历史90，地理96……等等，不对。

　　这……这是！

　　我靠！易然？！

　　段泽洋看着那个闪着光的个位数的班级名次和级部名次，又看了眼那个一扫而过就让自己浑身不自在的名字。天呐，简直是天使与恶魔并存的形象啊！

　　段泽洋惊愕地看了一会儿，低下头不自在地翻了翻课本，顿时感到一阵呼吸不畅。

　　“我倒是知道他成绩好，但是以前在三班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啊，怎么忽然就冲到前十去了！”段泽洋忍不住向金田发牢骚。

　　“嘿，你当然听说不到他了，你们尖子班，那是什么人物啊，表彰大会前十以外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人好吗，我们班易然一直奋起直追，好几次差一点点就到前十去了！唉，可惜，每次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儿。”

　　金田摇摇头，惋惜地说。

　　“不过啊，哈哈，这次，总算可以一雪前耻啦！”她冲段泽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他怎么刚开学没到尖子班呢？”段泽洋追问。

　　“刚开学那会儿他成绩没那么好的吧，高二刚开学，我的天简直了，那水平，‘晴空一鹤排云上’好吗！瞬间狂刷存在感，老师从此整天念叨他，耳朵都快听糊气了。”

　　金田浮夸的表情又上线了。

　　段泽洋心里一阵难以接受，这种人，就……就tm这种不打一架就不把别人当人看的□□老大，就这种暴躁易怒到六亲不认的人，竟然成绩如此之……

　　唉。不想了。

　　段泽洋合上课本，一头仰在靠背上，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下课，段泽洋抄着口袋走向了厕所，想去洗洗手。哼着个走音的小曲儿，慢悠悠地走向洗手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狂甩水。一边甩还一遍念叨：“这！tmd！还！是人么！”关上水龙头，左右看着无人的厕所，又从口袋抽出一张纸，把镜子默默地擦干净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里面洗手间里传来。

　　“同……同学，你，你还在吗？”

　　那人在厕所里焦急地问着，声音略带疲倦，混着阵阵喘息。

　　“在……我在，你……怎么了嘛”段泽洋奇怪地向里面走去。

　　“我靠，段泽洋？!你tm这么在这！”里面的声音突然大声吼道。

　　“你是……易然？你……你怎么在这儿啊，一上午没来。”段泽洋寻声靠近那间厕所惊讶地问道。

　　“我……管你什么事，我来上厕所不行吗？”易然带着火气回道。

　　“呵，你来上厕所就不允许我来上厕所啊……”段泽洋靠在了窗边，看着外头一排排嫩绿的柳树。

　　“……”

　　一阵沉默。

　　“那……那个。”里面的人先开口了，夹杂着阵阵嘶哑的声音。

　　“你……你能……”易然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开口。

　　“啊？什么？”段泽洋心里一阵窃喜，若无其事的放大声音问。

　　“就……就是……”依然支支吾吾。

　　别挣扎了，放弃最后的尊严，向你爹我屈服吧。段泽洋心里千万条弹幕闪过。

　　“你大声点我听不见。”

　　“哎呀，你tm借我点纸！”易然终于怒吼出来。

　　“噗嗤。”段泽洋一阵捧腹大笑。

　　“靠，你！别笑了！”

　　易然恼羞成怒地说。

　　“得嘞，我回去拿，纸用完了，大爷劳你再等一会儿哈。”段泽洋笑着跑回了教室。

　　一会儿，易然和段泽洋一起回到了座位。易然扶着自己的大腿，慢悠悠地坐了下来。段泽洋又感到一阵笑意。

　　易然恶狠狠的瞪了后面一眼，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但只有段泽洋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体育课上，训练项目结束后，老师允许同学们自由活动。但大部分同学刚刚已经被折磨到哭爹喊娘，甚至还有求爷爷告奶奶的，都一股脑躺在了操场上起不来了。

　　段泽洋四处走着恢复了一会儿，就坐在了草坪一角的树荫下，不一会儿，就听着同学们的聊天声睡着了。

　　突然，段泽洋感觉脑门被用力砸了一下，把自己彻底打蒙了，他捂着脑门愤怒地环顾四周，撇了眼身边的篮球，站起了身。他看到远处的男生冲他招手，示意他拿过来。

　　段泽洋愤怒地瞪了一眼他们，突然拿起球拍着跑向了球队，一个不经意从远处向里投篮。那群男生惊愕地看着飞过来的篮球从头顶越过，像是按着轨迹运动一般，投向了球筐的正中间。

　　球进了。

　　一个接一个惊愕的眼神投向了前面缓缓走过来的段泽洋。

　　在一边坐着正喝水的易然看到了这一幕，饶有趣味地笑了笑，扔下矿泉水瓶走向了前面那个人。易然从那群人中走过，盯着段泽洋的眼睛，想随时随地都能打起来。

　　段泽洋也看到了他。

　　“兄弟，不错啊，很会玩嘛，怎么，和哥几个打一场？”易然笑了笑，对段泽洋说。

　　“可以啊，不过，如果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段泽洋看看四周，点了点头。

　　“呵，你说，我说到做到。”易然轻蔑地一笑。

　　段泽洋又向易然走近了几步，对方额角的汗珠历历可数，两人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我想要你，给我当一天的”

　　“小跟班。”

　　他一字一顿说着，空气中掺杂着呼吸的声音与汗水的气息，搅动每个人的心神。

　　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快要燃烧的声音，

　　是这一片蓝天下的，

　　属于你我的，

　　字字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