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三水与末

5、第四章 来吧，一起

　　一夜里，段泽洋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耳边不是钟表感觉愈来愈响的“咔哒”声，就是校外居民几只野狗打群架对骂的声音。段泽洋烦躁地扯扯被子，翻了个身，皱着眉头看了看手机，刚好两点二十分。

　　真tm想冲出校门给那几只狗一人来上一拳！他叹了口气，心里念叨着。

　　早晨七点，阳光正好，段泽洋端着盘子从人群中穿过，找了中央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昨晚没睡好，顶着俩黑眼圈儿就过来了。段泽洋揉了揉眼睛，忽然，一群男生边聊天变过来坐了下来，看样子，正聊得火热，勾肩搭背，根本没注意段泽洋的存在。

　　段泽洋自顾自地吃着，他不经意间看了看四周，忽然，靠在他右边的男生也扭头看向了他。

　　我靠！又是他！我这个月运气是全tm花在这种事儿上了吧！

　　段泽洋看着盯着他那个人，正是身上每块儿肉都欠揍的易然，心中愤怒地咆哮着。眼看两人的眼神逐渐冒起了杀气，四周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一边的几个男生拍了拍易然的肩膀，靠在他耳边嘟囔着什么：“大哥，算了，这公共场合还是注意点儿，以后啊，咱找个没人的犄角旮旯一块收拾他，哈，吃饭吧。”说罢，易然才盯着他慢慢扭过头去，看了那群男生一眼，带着怒气动了筷子。

　　易然夹起一块蒜苔，看了看，烦躁地将筷子往盘子上一拍，起了身，端着盘子从段泽洋身后走了过去，离开了饭桌。

　　那群人叫不住他，也跟着陆陆续续走上前去。段泽洋看了眼他们的背影，白了他们一眼，咬了咬筷子，拿起一边的碗，将一大碗白米粥一饮而尽，将碗用力磕在桌子上，嘴里念叨着：

　　“切，拽什么拽，有病。”

　　七班教室里，堂老师在语文课上正介绍着本月的班级主题讨论会，正在分析讨论主题策划与活动过程的要求，这个活动要求每两个学习小组使用一个主题，围绕自己的主题分工介绍它的内容，还需要写出策划方案、交流过程，最后再去给大家分享交流成果。

　　轮流抽签，段泽洋他们组跟上一个组抽到了“传统文化”这个主题。

　　“概括性很强，范围不小，侧重点要有趣、新颖……”段泽洋看着抽到的纸条自言自语道。他托着腮，思前想后考虑着方案。

　　下课铃响，语文老师停下笔，合上了课本。

　　“同学们，这次主题交流会呢是学校组织的活动，要求每个班级上报一个在本次活动中水平最佳的交流小组，下周五升旗仪式上进行颁奖，希望你们能积极参与啊！”

　　语罢，底下的同学们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活动要求一阵低沉的唏嘘。段泽洋靠在床边，阵阵微风拂面，吹动了他几缕伏在眉梢的头发，一对映着阳光的眼睛微微阖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枝发起呆来。

　　一边的金田拍拍他的手臂，对他提议道：“哎，组长大人，我们组的子艺会跳民族舞，到时候我们可以让她来上这么一段，这样，就能吸引同学们的眼球了哈哈……”金田兴致勃勃地拿着笔指指点点，在信纸上写写画画，闪着光的眼睛滴溜溜打转，时不时还两手一捏兰花指比划着动作。

　　段泽洋和子范艺回头看着金田浮夸表演，不由地笑出声来。

　　“那个，要不你们还是别这么叫我了，怪心虚的，我一个被赶过来的学生……你们还是叫我名字吧。”段泽洋撇撇嘴，小声地对金田说。

　　“哎呀喂，有什么关系，学习又不代表一切，我们是觉得你的领导力不错，想法又多才选你当组长的。你看看子艺她同桌，脾气臭得估计他娘都不喜，光学习好有个屁用啊。”金田笑了笑，又一脸厌烦瞅了瞅易然。

　　段泽洋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又打量了一下金田和范子艺，忽然脑袋灵光一闪，拿起笔来在方案上写起来。金田疑惑地看着他写出一大段文字，“分形式……穿插表演，逐个展现？”金田读了一句中间的话，眉头微皱，更加疑惑了。“怎么个……表演法？”

　　段泽洋扣上笔，刚想给她俩解释自己的计划，又看向了背对他们，在一旁心不在焉转笔转到飞起的易然。段泽洋示意范子艺把易然也叫过来一起，多少听一听。他心想着，再怎么着让人讨厌，也不能“公报私仇”啊，犯不上拖我们组的后腿。

　　范子艺露出为难的表情，看着他俩怂恿别人自己得意的眼神，无奈转过头去。

　　“那个……同学，我们组长想让我们了解一下本次活动的方案和想法……”子艺尴尬地看着侧对着自己的同桌，半晌，没有回答。她又回头看向那俩人，看着他俩不出声眼神加动作联合浮夸出击，示意她再去试试。范子艺再三考虑，还是转过身来了。

　　“不行，劝不动啊。”范子艺靠近他俩小声地抱怨。

　　“哎呀，亲爱的子艺同学，你杀伤力不够啊！”金田拍拍她肩膀不嫌事儿大地说。

　　“可是……”

　　没等范子艺回复她，只听身后一阵移动椅子的“喀吱”声，易然一脸冷漠地转过身来，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三个人。

　　他仨一脸惊讶的看着这个人，犹如看着一只巨大的“喷火龙”，随时防备着不被火星溅到。

　　“咳咳，那个，大家多少听一听哈，我是这样想的，这次活动呢大家就每一个人介绍一个方面，两种类型的传统文化，然后在两个内容中选出一个有意思的给大家现场去展示。比如剪纸啊、民族舞啊、空竹之类的。”

　　段泽洋给大家解释着，还故意提高了音量，怕身后坐着的那位听不清。

　　“大家觉得怎……”

　　“我有疑问。”易然忽然打断道，他坐起身，两手放在身前桌子的中间，盯着段泽洋说。

　　“如果自己选择的内容都不会，没办法展示，怎么办？”易然还是一副要干仗的架势，咄咄逼人。

　　“那个……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来选择，不必要一定纠结在其他同学想看的东西中，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找别人帮忙，比如让家里的老年人画幅山水画之类的……”段泽洋语气温和地给大家解释着，说完，看易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便继续下一个方面继续往下说了。

　　直到晚自习结束，段泽洋和金田才把整体的架构方案做完，段泽洋抻了抻懒腰，一脸烦闷地看了看还没做完的作业。

　　“唉，看来，又得熬夜了……”段泽洋随意翻动着没做几张的数学卷子说着。

　　“哎对了，你们家里人有会写毛笔字的吗？我想着给大家介绍一下不同的字体之类，只配图片的话，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我……对我们家老人都不怎么熟悉，我爸他……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段泽洋说到这儿，心不由地被扯了一下。

　　金田和范子艺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

　　“我爷爷奶奶都不在本地。”金田想了想说。

　　“这样啊……”段泽洋露出纠结的神色，望向了漆黑的窗外。

　　易然安静地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脖子上挂着刚摘下耳机。

　　回到宿舍，段泽洋则是疯狂地补着今天的作业，一整个晚自习都在为活动的事思前想后，别看作业都摊在眼前，笔也都握在手里，但脑子一直放飞在九霄云外。

　　黑色笼罩着眼睛，一缕灯光划破了长久的宁静，穿过几朵隐匿在天际偷着懒的云，盖过了如雪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