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三水与末

10、第九章 I am not there.

　　夜晚的凤，那么轻，透过身旁的纱窗，带着些许低低的沉吟掠过少年的耳郭。

　　这周四，除了担心了一天的周测以外，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望过一排排单放整齐的课桌，听着笔尖划过一张张纸页的声响，安静充斥着一个个稚嫩的面孔。

　　段泽洋翻到最后一页试卷，上面的几排小字划过视线：

　　请以《阳光，正好》为题写一篇不少于1000字的作文，题材不限，诗歌除外……

　　他望着这四个加粗体的大字，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无声地闪过。泪水，伫立，欢笑，背影……世界好像给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好像自己不得不用坚硬厚重的外壳包裹住那颗敏感的心。

　　风，吹走了流动的时间。

　　早上，一阵愈来愈响的吵闹声在耳边回荡。班主任的高跟鞋声进入了同学们的耳朵里，大家瞬间警惕地放低了声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见班主任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子，神情严肃地走到讲台上。他咳了一声，厉声说道：“你们别以为考完了试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我教了这么多年的学，批卷子的能力多少还是有的。”说到这儿，大家心突然收紧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课代表，发卷子！”

　　“唉……”底下异口同声，左瞧右看，估计这回周末得凉凉了……

　　段泽洋倒是觉得无所谓，本来就受打击受习惯了，他初中还曾经一度认为自己考不上什么好高中呢。

　　“虽然这次月考我们班的平均分并不是很高，但是有一位同学的作文很值得表扬。”

　　大家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老师的脸上，能入了班主任的眼，得听听是谁这么一枝独秀。

　　“呵，这是谁呀，一个月考作文写得这么好不觉得太对不起自己了吗，把劲往期中考试上……”

　　段泽洋心里还没发完牢骚，只见老师的目光猛然闪到了他的脸上。

　　“本次考试，段泽阳同学以130分的高分名列语文级部第二名。作文分更是得到了56分的高分。”

　　大家的目光迅速向后寻找，无一不充满了惊讶与羡慕。

　　段泽洋双眼睁到最大，拖着腮的手僵硬地滑落到桌子上，浑身感觉收到了电击一般。

　　易然听到这里，抬起头愣了一会，眼神飘忽不定，接着继续写起手里的作业。

　　忽然，班里响起了一声拍掌声，接着大家都开始鼓掌，在这雷鸣般的掌声中，段泽洋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吐出几句“谢谢”。

　　发到自己的试卷，段泽洋首先翻到后面的作文部分，的确全部都是好词佳句的标号。

　　还有个写的异常飘逸的：44+5+7=56

　　他再次确认了一下

　　自己的字迹，没错，就是自己的。

　　旁边的金田凑过身瞥了瞥他的答题纸，又看了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段泽洋。

　　“嘿，发什么呆呢！

　　段泽洋迅速把自己的答题纸扣在桌子上捂紧，一脸惊恐地看着金田。

　　“干什么啊，这么小气。”

　　段泽洋把纸放进桌洞里，捂住脸，思绪万千。

　　通过刚才的简单略读，他一瞬间好像明白自己作文为什么得高分了，写作文的时候，思绪根本不在试卷上，而是……

　　“哎呀，不想了！”段泽洋烦躁地挠了挠头。

　　下课铃如约而至，下节体育，操场在召唤每一位同学的心。

　　基础运动做完，体育老师一声分叉的哨声，让大家自由活动。

　　段泽洋喘着粗气，几组蛙跳下来，腿部的肌肉像被撕扯一样的酸疼。他双手掐腰，慢慢走到跑道旁边坐了下来，胳膊搭在腿上，拧开水瓶灌了几口。

　　易然从器材室的楼梯上一跃而下，带起一阵微风，手里拿着一个篮球，时不时拿在手里飞速地转起来，或是拍几下。

　　他和其他男生走到篮球场，脱下外套，体恤时不时扬起，路过的女生看见他，目光不自觉停留，窃窃私语起来。

　　易然不在意地环顾四周，远远地看见坐在那的段泽洋的背影，把球递给别人，刚要开口，突然脑子灵机一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站到篮球场边线，双手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地冲段泽洋喊：

　　“Do not stand at my grave and weep！”

　　这一嗓子，把一边的男生吓了一激灵，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想着

　　：

　　“这孩子没事儿吧。”

　　易然看见段泽洋缓缓地回过头，面如死灰，一副关心智障儿童的表情，又缓缓转过头去，换了位置姿势继续喝水。

　　易然笑了笑，又喊道：

　　“I am not there. I do not sleep！”

　　一旁的男生又不由地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出一声。

　　易然看段泽洋依旧没有动静，继续喊：

　　“I am a thousand winds that blow！I am the diamond glints on snow！”

　　这时，段泽洋猛然起身，满身怨气地穿过一脸懵的人群，朝易然走过来，越走越快。

　　易然笑出了声，看着靠近的他继续喊。

　　“I am the sunlight on ripened grain！I am the gentle autumn rain！When you awake in the mornings hush……”

　　易然盯着段泽洋越来越近的眼睛，一边后退一边“深情”地背着诗，笑意在声音里翻腾。

　　挺深情伤感的一首诗，被他这么一读，整得跟陕西信天游似的。

　　段泽洋走近，盯着他，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有点疑惑又嫌弃地看着眼前这个傻逼一边笑还一边不停地嘟噜嘟。

　　这俩人就这样边走边看着对方傻笑。

　　段泽洋走到他跟前，一个伸手就捏住了易然的后颈，易然下意识地躲闪，另一只手握住了段泽洋的手腕，突然他感到整个后脊一阵触电般的“清爽”，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头发丝，他猛地跳起来，不自觉发出的一声：

　　“嗷！”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段泽洋捧腹笑了起来。

　　“我靠，你！”易然眼神里充满怒气，摸了摸后颈，摸了一手冰凉的水汽，他看了看段泽洋手里的饮料，又抬头看了眼憋笑的段泽洋，翻了个白眼。

　　易然打击报复，伸手去够段泽洋手里的饮料瓶，段泽洋向右闪躲开，又冲他来了个挑衅的表情。

　　“你继续blow啊，继续snow啊。”段泽洋一阵嘲笑。

　　“靠。”易然心里一阵糗。

　　“你站住！”易然猛地抓段泽洋的衣服，段泽洋喝了口饮料，看他追过来，三步跳上了观众席台阶，两人在一排排座位中间拉开了一场小学生版追逐赛……

　　俩人心里都想：我是傻逼吗，到底跟这人在争什么……

　　或许是真的傻了也说不定。

　　数学课，讲台上的老师正想第一排同学扫射着唾沫星子，“性感”的烟嗓不时咳嗽几声，手里的粉笔头左画画右画画，不时点个点儿。

　　底下，几个男生趁老师不注意嘀嘀咕咕。

　　“唉，明天出去不？”王烁侧着头，压着嗓子对着男生说。

　　“什么东西处理？”那个男生狐疑地回答。

　　“啧，你傻啊，我说出！去！玩！”王烁眨巴着眼睛，脸都憋红了。

　　“王烁！”王老师拍了下桌子。

　　王烁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无奈地看了看前面的王老头儿，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你们啊，一个个的都当我不存在是不是，看你们期末能……”

　　“叮铃……”好巧不巧，下课铃打了。

　　同学们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干什么呢！我说下课了？都给我站起来！”

　　王老头儿怒气冲冲，拿着教杆锤了锤讲桌。
　　“一个都不许走，站到下节课上课为止！”

　　老师逛了几圈，慢悠悠出了后门，同学们小心翼翼地瞟着后面，看到他走了，都松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不是啊，明天挺热的吧，还出去，想什么呢！”金田冲着王烁白了个眼。

　　“哎，这你就不对了，过了期中忙得很，没多少时间了，趁现在还能把大家聚起来就得出去玩。况且找个室内的娱乐项目啊，或者去水边不热的地方。

　　”

　　“我同意，明天天气这么好，整天待在空调屋里不难受吗！”

　　段泽洋边听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不在学校吃吗……”易然慢悠悠地问。

　　段泽洋回过头去笑了笑。

　　“啊？哦，我今天回家吧。”

　　说罢拎着东西出了教室门。易然等他起身，回头望了望，接着又看起了书。

　　晚上八点，班级群里。

　　【七班是你爷爷】(在线23人)

　　易然：有人吗？

　　范子艺：【惊恐】

　　王烁：天呐，我没眼花吧，您竟然第一个说话。

　　易然：有什么问题吗？

　　金田：没什么问题易哥，他没见过什么世面，你多担待。

　　季潇雨：都干啥呢！

　　王烁：参见班长大人

　　季潇雨：说点正事儿，关于这次出去玩，我还是决定动用一下班费。

　　王烁：我的天哪！耶！班长大人万岁！

　　金田：【汗颜】

　　季潇雨：前提是你们得给我乖乖听话，你们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王老头告我们状了，周一有你们好受的。

　　王烁：哦。

　　金田：知道啦！

　　范子艺：知道(ω)

　　季潇雨：行了，明天出去的报一下名字吧。

　　聂晨：这儿报名，都@我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