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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画十九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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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的惩罚因为图若工的肚子暂缓,李画臻目光复杂的落在她鼓起的肚子上,尴尬的图若工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刚才又哭又抱的,她满腹证明自己逃离皇宫坚定决心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清醒过来,图若工想起自己的处境,立刻就想给她和李画臻来盆凉水冷静一下。
“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她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企图用这种方式挡住李画臻看她的炙热目光。
“都这样子了,你还想去哪?”李画臻强势的把她困在角落,用语言利诱:“再说,你难道不想见你爹娘?”
图若工沉默,执拗的说:“……我现在很好,不想见他们。”
“你这也叫过得好?”李画臻看着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房间,愤怒的踢翻一个凳子。
“我过得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图若工恼羞成怒,从床上起来往外走。一打开门,看见外面站着的人愣住了。
图良工和图夫人满脸焦急的站在外面,看到图若工便惊喜地迎上来。可一看到她挺着大肚子,一时间难以置信,眼里的心疼都化作眼泪流下来。
图若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沉默下来。
图夫人看着图若工纤瘦的身躯,心疼道:“女子怀孕本就辛苦,你在这里吃穿都难。阿若,跟娘回去吧!”
图若工摇头道:“我只想回图府,不想回皇宫。可有这个孩子,又怎么可能?”
图良工劝她说:“孩子怎么办再从长计议,但是你要生产总不能还待在这里,况且我们也放心不下。”
李画臻这是跟她打亲情牌,但该死的她就是很吃这一套。尤其是怀着孩子的这几个月,更叫她心里难受,特别想念从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时间晚了,图夫人和图良工忧心忡忡的回到城里。
吕镜端着安神汤进来,看见床边坐着的李画臻,胆颤的抖了两下。
她和图若工从城里回来没多久,忽然就有人敲响了门。罗婆婆一开门,进来的随侍就控制住了她。李画臻看了眼令人牙酸的院子,进了图若工的房间。然后就一直到现在,她才被放出来伺候图若工。
李画臻这么个大活人杵在房间里,显得房间更逼仄。他脸色阴沉的看着图若工吃饭,洗漱,纵使一语不发,眼神却让吕镜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吃完饭图若工想要吹灯休息,可是李画臻怎么看都没离开的意思。她咬咬牙,干脆不管他了,自顾自的躺在了床上。
白天闹了一通,图若工很快就意识模糊。她梦到自己掉下了斜崖,挣扎想要爬上去。腿一蹬人就惊醒了,下一秒,腿抽筋的疼痛涌上来。她叫了一声,李画臻走过来,又把她吓了一跳,她觉得腿更疼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叫太医来!”李画臻紧张的看着她,想叫太医却被她制止。
“我就是腿抽筋了,你叫吕镜来给我揉揉。”图若工难耐的咬了咬唇,但下一秒就被李画臻的动作吓得浑身僵硬。
李画臻抬起她的腿放在身上,轻轻地揉捏:“是这里吗?”
图若工挣扎了下:“你别这样——”
李画臻没理她继续给她放松着疼痛的脚,一片静谧里,图若工又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第二天,图良工和图夫人早早地就来了。
他们带来了惊心准备的食物,一见到图若工,就用心疼又殷切眼神看她,直到她拧着眉吃完所谓的营养膳食,他们才正色着跟她讲起焦鹿州的事。
图氏一族能重返玉官城,离不开图皓工和图若工的支持。
图皓工是靠自己的能力,图若工是靠李画臻的体恤。
他想立图若工为皇后,如果她背后没有可靠的娘家,哪里坐得稳皇后这个位置。
经过图若工这一闹,李画臻才发现他对她的在意远比自己想得深重;尤其是发现图若工一个人怀着孩子躲在质城时,他心里的恼怒和疼惜,都化作实质刺痛着他。
他想,上一次分离,他用了三年才找到她;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她离开。
图若工有图夫人和图良工陪着,心里轻松了很多。
不论李画臻对她如何,亲人对她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心和爱护。
在他们的劝说中,她慢慢软化同意跟他们回玉官城。只是李画臻那里,她实在没想好要怎么应付。
以前李画臻对她,还会疾言厉色,生气就沉着脸吓唬她。
可现在,图若工是一点不怕他,有爹娘在,她觉得腰杆又挺起来了。
所以李画臻嫌弃的说这里太破旧,要带她回去时,她就故意跟他反着来说自己就喜欢过清平寒酸的日子,余生就打算在这过了。气得李画臻暴跳如雷,可居然忍住了没在她面前直接发脾气。
某天李画臻催她喝安胎药,她嫌弃苦不喝,李画臻就冷着脸。图若工不愿意看他的脸色,就赶他出去。两人争了几句,图若工胃浅一下就吐了。
李画臻瞬间变了脸色,也不嫌脏立刻就抱着她到床上给她擦脸换衣服。
太医说图若工就要生产了不能再动怒,此后李画臻就是再生气,也没在图若工面前甩脸色。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两个月,太医预计图若工快要生产,就开始做准备。
罗婆婆的院子太小不方便,于是图若工就跟着图夫人回到质城内待产。
到了这个时候,图若工的恐惧感又涌出来。李画臻给她揉抽筋的腿的时候,她就跟他商量说:“要是我出了意外,你就把孩子留在图府行吗?反正将来你还会有很多孩子,也不差这一个。”
李画臻听完,手上的力气一下加重,疼得图若工踢了他一下。
他握住图若工的脚腕,冷冷道:“不行!”
图若工皱眉瞪他:“为什么啊!你大方点不行!你可是天子,皇上!”
“你还知道朕是天子!”李画臻冷笑道,片刻后他忽然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有意外,朕不要孩子,只要你。”
图若工听完,心里一时滋味复杂。也不知道是感动多些还是生气多些,她收回脚躺下,闭上眼不理他。
朝堂里也不知道李画臻是怎么安排的,他就气定神闲的守在图若工身边等孩子出生。
倒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图若工越来越焦虑。
听说很疼,听说很危险,听说会变丑,听说会留下很多月子病——
图若工日思夜想,还没生产人就憔悴了。
图良工天天陪着她,也跟着担心的不得了。两个人一起散步的时候,她忽然说头晕。太医来瞧了之后说,她怀孕了。
图良工惊喜不已,她和江祺成亲才几个月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图若工也很高兴,她的孩子很快就有弟弟妹妹作伴了。
她兴奋的要去告诉图夫人,才走两步就顿住了——肚子里的孩子和她一样兴奋,迫不及待要来这个世界。
图若工被扶进产房,所有人都一脸紧张的等在外面。一向淡定,胸有成竹的李画臻也难掩焦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怀孕这几个月,图若工一直很瘦,孩子也不大,很轻松就生出来了。只是阵痛的时间比较长,图若工哭完没力气,生完孩子就昏过去了。
李画臻手脚无措地抱着襁褓,是个男孩,跟着图若工吃了不少苦也长得很健康。看得出来图若工吃的东西都被孩子吸收了,孩子长得白胖,也很乖。吃饱了就睡,饿了哭完给吃的就好,不会折腾人。但是慢慢长大,李画臻就发现了,这孩子跟图若工一样,是个自傲的小霸王。
图若工觉得身体就跟被拆开了重组一样,每根骨头都在疼。可是肚子里没了孩子,身体觉得轻松许多,连那些困扰她的生产后遗症都不算什么了!
图夫人每天照顾图若工,图良工就陪着她在屋里休养。有了图良工作伴,月子里的种种限制就不再那么难熬。
只是有件糟心事——李画臻抱着孩子,对她的看护就更严了,基本可以说是天天围着她转。
他把孩子的名字写满了半个折子,拿给图若工挑,全看她的喜好。
可是这孩子的身份还不清楚,能随便起名字吗!
图若工就拒绝了李画臻的起名提议,委婉的说她打算按图家下一辈的排字给孩子起名。
李画臻当时没说什么,出了门就把图夫人请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晚上图夫人就跟图若工说,先回玉官城的图大人出了事,需要他们尽快赶回去。然后不明所以的图若工就被李画臻打包,稀里糊涂的回了玉官城。
当初宣回图氏一族的圣旨就说了,皇帝立后和图家复位同时举行。现在皇帝的皇后还没哄回来呢,图家官复原职的事也缓缓吧!
图若工在图府待了两个月,每天李画臻都悄悄来图府看她和孩子,跟野/汉/子偷看别人家的孩子一样。
就是出了月子,图夫人管图若工也很严,凉爽的东西一律不许吃。
图若工身子弱,没有亲自哺乳。她想自己这也禁嘴那也禁嘴是为什么啊?于是李画臻来看她的时候,她就抱怨的说了这件事。
可没想到第二天,李画臻就给她带了一盒她以前在宫里喜欢吃的零食。
图府的花园里,李画臻在凉亭里看着图若工吃东西,眼神柔和,几乎看不见他以前的轻狂和偏执。有了孩子和喜欢的人,他渐渐长成了可以为他们遮风挡雨的父亲和丈夫。
这时正是风暖花开的季节,凉亭后面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花枝摇曳间,图若工微微笑着看李画臻,忽然听见他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见过?那时候我还是臻王爷,喝醉了躺在草丛,你在花间。我听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