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云晓的浮生》阡陌Flower

4、第 4 章

　　方紫曦与许泽基本上是一前一后到的病区。这样的难得休息日，他俩一起出现，确实让病区的当班医护吃了一惊。
　　恐怕值班医生也没想到，他只是例行汇报了一下病人情况，科主任和这位美丽的年轻专家就都到了。
　　方紫曦先是仔细看了一遍病历和病人所有的检查报告单，随后便和许泽去了病房。经过他们两人一番查看和讨论，最终还是确定，病人的术后不适，并非是手术造成的，而是病人其他一些内科病造成的。
　　方紫曦也觉得眼前这样的病历，以许泽的业务水平根本是可以完全应付的。貌似根本没必要特别的请她来陪诊。
　　当然在许泽面前她却不能显出任何的怀疑。在确定过没有其他问题后，方紫曦便想离开了。
　　“紫曦，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休息日也没让你消停。”
　　“许主任不用这么客气，一切都是为了工作和病人。”
　　方紫曦换好了衣服就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同样准备离开的许泽。
　　“你接下来是回去吗，不如我送你吧！”
　　许泽似乎对早上的事仍没有放弃，可是方紫曦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就在不远处护士站外的椅子上看到了正襟而坐的顾明朗。
　　他怎么还没走啊？
　　方紫曦不禁在心底自问。却也没办法躲避，只能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许泽望着顾明朗，眸色多了几许看不清的情绪。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正在护士站望着方紫曦窃窃私语的小护士。只是一眼，几个人立刻散开了。
　　“你怎么还没走啊？”
　　“可以走了吗？”
　　顾明朗隔着方紫曦，看了一眼她身后不远处的许泽。没有回答方紫曦，而是起身向她问道。脸上看不出喜怒，却也没过去和许泽打招呼。
　　顾明朗没等方紫曦回答，突然伸手牵着她就走了。方紫曦努力挣脱，可是在别人眼里却成了害羞的拒绝。
　　“顾明朗，你干嘛！快放开我！”
　　“鞋跟这么高，我是怕你摔倒！”
　　方紫曦不得不佩服，这顾明朗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确实不赖。差点堵的她一口气没上来。他要不是穿着身上这身皮，真的与流氓无异。
　　他们俩就这么别别扭扭离开了病区后，几个护士立刻又凑到了一起。只是碍于许泽还站在那，却什么也不敢说。
　　许泽冷冷看了一眼众人，转身就进了办公室。瞎子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美好。
　　军区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送战友的感伤时刻。方紫曦即便不是部队的人，可是看着那些年轻人流淌着热泪取下肩章，挥泪告别的那一刻，也不禁为之动容。
　　华美已经从成都到了R市。可惜他家老严依旧是没时间陪她。而且她这一次来总感觉精神不大好，甚至有一天大半夜的还跑到她家里来住。
　　方紫曦本想问她是不是和严祈成吵架了，而她只是说老严不在，她一个人住有点怕，所以找她做伴。
　　这个理由显然有些牵强，但是方紫曦也不好在细问了。毕竟这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
　　没过几日，华美就说想去北线玩，想让她一起去。她到这里半年多也没去过哪里，正好趁此机会出去散散心。
　　方紫曦见华美这般迫切，也就同意了。反正她家老严都同意了，她一个单身自然没什么顾及的。有严团长会派车派人，如何出行的问题自然不用她们操心。
　　很快她们便跟着前往山里一个营区的补给军卡一起出发了。有了华美陪伴，这一路丝毫不寂寞。再加上那沿途迷人的风光，让方紫曦感觉心情从来都没这么好过。最重要的是，她已经适应了这里海拔，完全再也不用担心高反。
　　在这里，她看到好似绵延至白云深处的天路，看到了云海深处隐藏的雪山，还有那些沿途朝拜的虔诚教徒。也再一次感受到了自然力量创造下的神奇世界。
　　她们俩到营区时已经是深夜。这里位于山区，营房没有暖气，都是清一色的煤炭炉子。这里本就是军事演练区，更不会有家属楼。所以第一夜，华美就和方紫曦在营房里凑合了一夜。
　　第二日天气放晴，两人就请了一个当地人做向导，正式的开始了她们的旅行。
　　华美告诉方紫曦，她没结婚的时候，就走过这条线。因为偏远，并没有多少旅行人的身影。但是这里的风景却是雪域高原最美的。特别是入夜后的星空，已经美的没办法用言语形容了。
　　方紫曦望着她泛着红润的笑脸，却很想问一句，当时看星星的时候肯定不是这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吧！因为她真的没办法脑补这寒冬中看星星的感觉。按她想法，应该是冻到崩溃的感觉才对。
　　入夜前，他们一行人到了一个村落。有向导去沟通，方紫曦他们自然不用操心。只是这里生活条件是真的很差。
　　村落没有通电，只能点油灯。炭火炉子自然也是没有的。基本上一家老小的取暖设备。就是一盆燃的正旺的牛粪。
　　但是让方紫曦惊叹的是，这个村落竟然有一个小寺庙，相对周围的破屋烂瓦来说，这个寺庙可谓是这里最豪华的建筑了。
　　向导告诉方紫曦，这个寺庙完全是村里人捐钱修建的。那白白的院墙都是每一家捐出来牛奶粉刷的。这乍一听自然是有些难以置信，可以对于已经见过每日在大昭寺前磕长头的方紫曦来说，也就没那么匪夷所思了。
　　向导已经和寺里的僧侣沟通过，今夜可以借住在此处。并且向导还告诉他们，今天是这里活佛的寿诞日，他们是可以去参拜的。
　　有这样的机会，华美自然是不会错过！因为方紫曦知道，她一直是想要一个孩子的，可是结婚几年都没动静，难免会有些着急！
　　在僧侣的带领下，方紫曦看到了活佛。大概七八十岁，坐在一块毡垫上正在打坐。僧侣上前行礼后，便跪下来在他耳边说了些当地话，以后就看活佛向方紫曦这边看了过来。
　　向导赶快上前跪在了他面前，活佛缓缓的抬起捏着佛珠的手放在了他头上，念念有词一阵子。然后向导行了叩拜礼，就起身了。
　　华美依照向导样子照葫芦画瓢，紧接着就到了方紫曦。
　　方紫曦跪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了。盯着她看了一会，方才把手放在了她头上！依旧是念了一段她听不懂的经文。只是就在方紫曦叩拜起身的时候，活佛竟然把自己手上的佛珠递给了她。
　　方紫曦正在犹豫他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向导赶快上前让她接下了佛珠。并解释道：“这是活佛予她的大恩惠，可遇不可求！”
　　方紫曦听完又赶快向已经离座的活佛叩拜。只是她却从他看她的目光里，看到了惋惜和无奈。
　　华美见活佛走了，立刻凑过来看方紫曦手中这串菩提子的佛珠。虽然很老旧，但每一颗都极为光滑。完全是因为长年摩擦而形成的亮泽。
　　“紫曦，你可真幸运！这里的活佛据说都是很灵的！他能把随身的法物给你，可见你多有福气。”
　　“但愿吧！”
　　方紫曦望着手中佛珠，脑中仍在回想着活佛的目光。她怎么都觉得有点奇怪。
　　晚上，华美和方紫曦简单梳洗了一下就挤在一张毡垫上躺下了。这里真的很冷，即便是穿着厚厚的棉服，方紫曦也不禁瑟瑟发抖。她真的有些不懂，华美怎么会选择这个时间出来玩。
　　此时的华美也没睡，目光有点呆滞的望着不远处昏黄的油灯。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华美，你这是怎么了？有心事？”
　　方紫曦一路上一直就觉得她情绪不对，如今又见她这恍惚的样子，忍不住关心道。只是在她转头的时候，竟然看到她眼角泛着晶莹的泪光。
　　“华美，到底怎么了？”
　　方紫曦即便在迟钝，也知道她定是有事，而且恐怕多半还是感情的事。只是她和老严一向是很好，这才见面，更该是蜜里调油才对。
　　“紫曦，老严那个混蛋要和我离婚！”
　　华美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趴在在腿上一声声抽涕着，让方紫曦的心里也瞬间闷闷的。
　　“为什么？你们不是…”
　　方紫曦首先想到外遇，但是立刻就否决了。且不说部队纪律有多严，就看顾明朗每日忙的像狗一样的作息，严祈成怕是也没这时间和精力吧！再说，严祈成也不像是那种始乱终弃，没有责任的男人。
　　“紫曦，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傻！当年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跟着他来到这的鬼地方。他现在一句离婚就要打发我！他凭什么？”
　　方紫曦看着不停擦眼泪的华美，却也不知该怎么开导她。她若是懂得处理着感情的事，如今也不会躲在这里了。但是从华美的话里，也听出了一些究竟来。
　　她与严祈成结婚，她家里是没有一个人同意的。她是家里的独女，父亲又是某个军区的师级领导。用金枝玉叶形容她，一点也不为过。
　　她当年是带着与家庭决裂的风险嫁给严祈成的。这几年与父母的关系虽然有所缓和，但是华美的母亲一直希望严祈成调回L城来，这样夫妻两人也就不用总是这样聚多离少。
　　方紫曦能理解作为父母为儿女的那份操不完的心。只可惜这部队的男人们，特别是严祈成这种一心想要凭借自己能力闯出一片天地的男人们，又岂会接受裙带关系下的安乐日子。即便是有多么的善意，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侮辱。
　　可是严祈成竟然因为华美家里的压力而选择离婚这种最伤人的方式，方紫曦也不得不在心底暗骂一句混蛋了。
　　现在，方紫曦终于明白，华美为何会在这冰天雪地的时候突然跑出来玩，为何会大半夜的突然到她家里借住，又为何会一路心事重重。这都是因为她想逃避。
　　可是真的可以逃脱的掉吗？即便可以，又能逃到几时？
　　方紫曦望着伤心过度终于睡着的华美，仿佛看到了半年前的自己。
　　只是幸好她抽身早，只是幸好她与金卓宇爱的不够深。
　　雪域高原的天气本来就善变，而这深入腹地的山里更是阴晴不定。方紫曦早上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昨夜竟然飘了一夜的鹅毛大雪。
　　望着外面依旧未停的大雪，方紫曦心里有些莫名的焦虑。不知道华美的事还好，可是昨晚知道后，她觉得他们还是尽快回R市的稳妥。
　　这样的天气在这种大山里乱跑，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幸好探路回来的向导说路没有封，于是他们收拾一下便准备离开了。
　　华美早上的情绪比昨天好了很多，想必是昨夜发泄过之后也想通了很多事。只是她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方紫曦却不得而知了。她只希望，无论做何样的决定，都不要违背自己的一颗心。
　　车子开出了村子，方紫曦却忽然发现昨日活佛送她的那串佛珠不见了。华美帮她到处翻了一遍，也都没有踪迹。
　　“紫曦，是不是落在庙里了？”
　　方紫曦努力的回忆着，好像的确是落在昨夜休息的枕头边了。
　　华美正准备让司机掉头回去，方紫曦却不想因为她这点事麻烦一车的人。坚持让华美在原地等她，她自己回去拿。总之路不远，她快去快回。
　　寺庙位置在这村落的尽头，而背后就是白皑皑的雪山。虽然距离其实很远，但是视觉上已经与它融为了一体。
　　方紫曦回到庙里找到了昨夜借住的那间僧舍。里面的炭火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她们走后，这里还没有人来过。
　　方紫曦先去翻枕头，果然看到那串佛珠。方紫曦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不禁又回想起昨天活佛看她的目光。那不是祝福的目光，而是一种带着悲泣又似乎看透生死的感觉。
　　方紫曦握着佛珠有那么一刹那的晃神，刚准备离开。就觉得整个屋子都晃动起来。耳边轰隆隆的声音随着晃动越来越强烈的地面越来越大。跟着眼前就突然漆黑一片，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华美走后，严祈成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他知道，那个决定一旦说出来，对于华美那便是无尽的伤害。可是面对她母亲的强硬态度，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可以来解决这其中的矛盾。
　　谁都没有错，只怪他做不了一个称职的丈夫。所以，当华美提出要去北线的时候，即便他觉得不妥，但是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这些年，都是她一直在迁就着他。如今都要分开了，他也想让她任性一次。可是他却不知，他的这次纵容，差点成了他这一生的悔恨。
　　顾明朗从下级营队回来时，就听说华美带着方紫曦去了北线。那条线他是一点不陌生的。山体陡峭且又极不稳固。只要一下大雪，就很容易发生雪崩而封路。而这个时候去那边，可真是极为不理智的举动。
　　他从来没觉得老严这般糊涂过，即便有再多不能解决的事，也不该放华美乱跑，最重要的是她还带着方紫曦。
　　顾明朗一想起方紫曦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目光，心里就越发的烦躁不安。想起几天前一直萦绕在脑中的那场噩梦，越发感到它的真实。他可不是个感性的男人，更不是一个唯心主义的男人，但是这一次他决定必须要例外一次。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盘踞在顾明朗心头，让他连招呼都没和严祈成打，当夜就赶到了北线营区的驻地。
　　得知方紫曦她们早上出发的消息，又是一刻没停留，带了一个排的军力就出发了。
　　方紫曦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耳边静的出奇。她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腿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想活动，确是疼痛难忍。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现在她被困在这个仅靠一根梁柱支撑的狭小空间里。不知道能撑多久，又或者她又能活多久。
　　她摸着手中那串佛珠，终于明白那活佛目光中的深意。他是不是早看出她命不久矣，所以才会有那么奇怪而又无奈的目光。所以才会送她佛珠。可惜有些事，一旦注定，哪怕法力通天也会无能为力的吧！
　　方紫曦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和心情平静下来，毕竟这点空间的氧气不能让她撑多久。虽然她知道，她获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是但凡还有一口气，那种求生本能就会支撑着她挺到最后一刻。
　　这个时刻，她想到很多人。可是竟然都是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反而让她十分清晰记得的，却是那个大雪的夜里，她在顾明朗背上感受的温热体温。就好似小时候，父亲背着她那种稳稳的幸福。
　　她眼角静静的淌下两行泪，呼吸中泥土的味道越来越淡，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最终在一道突然而至的光芒中彻底合上了。
　　华美敢肯定这辈子她做过最蠢的事，就是带着方紫曦来北线。当她坐在车里看着突然被蜂拥而至的大雪掩埋的金顶建筑时，那一刻，她的心脏仿佛都停住了。
　　即便是巨大的晃动已经停住了，她依然没有从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中醒过来。
　　等她懵醒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很多辆军卡朝这边开过来。然后耳边就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直至顾明朗冲着她大叫，问方紫曦的下落时，她才猛然觉醒。
　　“明朗，快，快，紫曦在那下面…都怨我，都是我…快救她…”
　　华美语无伦次的说道，像是遇到了救星。悲戚的哭声一下一下的砸在眼前面色凝重得男人心底。
　　顾明朗将华美推给了身边的一个兵，下了一个救援的命令，就第一个向村子尽头的那片废墟冲去。
　　这几天一直盘踞在内心，让他焦虑不堪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那种几近疯狂和崩溃的心情正在慢慢的侵蚀着他最后的坚持。仿佛看到许多年前，被茫茫白雪掩盖后，连半点踪迹都寻不到的情景。那种无力感，突然让他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疼痛。
　　曾经他没办法改变，如今他却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方紫曦睁开眼的那一刻，满眼的白色让她不禁有些恍惚。只是随之而来由腿部传来的剧痛正提醒着她，她是活着！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活下来。但是看着熟悉的白色房顶，这一次她是真的遇见奇迹了。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那黑暗中的濒死感让她清楚的意识到，那是一场没人能抗拒的天灾人祸。
　　病房里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看着被子上的红色的军徽，方紫曦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R市了。好似之前发生那恐怖的一幕都是一场噩梦而已。
　　房门打开的响动声，也将方紫曦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穿着病号服的华美正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看见床上的方紫曦带着笑正望着自己，立刻喜极而泣的冲了过来。
　　“紫曦…紫曦…，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我快要被吓死了！那山上冲下来的大雪瞬间把所有东西都掩埋起来的时候，我真的好后悔，就不该让你回去取什么佛珠！”
　　“傻瓜，那种情况自然是能跑一个是一个！应该是幸好你没去，否则就是一车人都…”
　　“是啊，若不是顾明朗及时赶到。别说是救你，连我都可能…”
　　“顾明朗？”
　　方紫曦惊诧中显然一怔，有点不可置信的盯着满脸泪水的华美。怎么会是他呢？这怎么可能？
　　“嗯，幸好是他。顾参谋长好像是提前有预知一样。若不是雪崩时掩埋了公路，他可能会到的更早。”
　　方紫曦将华美前后的叙述串起来的时候，不禁觉得后怕。因为她去取佛珠，才耽误了出发的时间。她因为佛珠而被埋，但是华美他们却因为等她而躲过本该在路上遇到的雪。冥冥之中像是被完全安排好了一样。而唯一得变数可能就是顾明朗未卜先知的救援。
　　“华美，我的佛珠呢？”
　　方紫曦想着她最后那一刻还不忘攥着的东西，有些事即便不相信似乎也是无法亵渎的。佛珠似乎救了她们所有人。
　　“应该是被顾明朗收起来了吧！当时真的很混乱。一个村子被雪掩埋了大半。有很多人受伤，更有很多人死。而你被顾明朗从废墟中扒出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
　　方紫曦安慰着完全被哭声掩盖的华美，不用想当时的场面是什么样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这一次恐怕也是吓得不轻。
　　幸好他们还都在，还能哭，还能笑，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似乎是听到病房里的动静，病房门忽然被打开了。方紫曦有些期盼的看过去，只不过并没有特别的惊喜。
　　许泽立在门口，看着正在哭鼻子的华美不禁笑了笑。
　　“难怪护士到处都找不到你，原来是在这里哭鼻子！”
　　华美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瞪了一眼已经站到床前的许泽。方紫曦想着护士寻她定是为治疗的事，于是便让她先回去了。
　　华美一走，许泽便坐在了病床前的椅子上注视着她。
　　“正好你来了，说说我现在是什么情况？”方紫曦冲他笑了笑道。
　　“左腿胫骨骨折，断了两根肋骨，多处擦伤。”
　　许泽说话的时候，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似乎在极力的掩盖着什么。
　　“还好！”
　　方紫曦听后，看着床头被吊起来的左腿微微舒了一口气。
　　“只是还好吗？那要怎样才算是不好？方紫曦这次是算你命大知道吗？”
　　方紫曦没想到像许泽这般看似温和如玉的人，咆哮起来的气势倒是一点都不比顾明朗逊色，看来她还是对他知之甚少的。她的确是命大，但是她也不贪心，现在也的确是最好的结果了。没缺胳膊少腿，半身不遂还不是很好吗？
　　许泽看着方紫曦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又不禁失笑。她怎么就能这么淡然呢，心态好的就像经过大风大浪而至不惑之年的老人。想要不去欣赏，都不可能。
　　“我恐怕要休息一段日子，还请许主任批准！”
　　方紫曦见他又笑了，也知道刚刚的失态只是关心她而已。没有生气，只有感动。半玩笑的说了一句请假的事，正好打破了有些尴尬的局面。
　　“我能说不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一天之内做了两次手术，真是要把人吓死了知道吗？”
　　“除了腿有点疼，其他都还好！当然还有点困。”
　　“麻药刚过，还有点后遗症！你睡吧，我有空再来看你！”
　　方紫曦很不喜欢许泽现在对她说话语气。太温柔，已经超出了同事之间该有的那条线。而不得不说，许泽也是个极有进退的男人，感觉到了她的排斥，却不强留。也难怪在医院会有极好的风评。
　　等到人都走了，病房又安静了下来。只是这种寂静让方紫曦反而有些烦乱。华美说，她是被顾明朗扒出来的，可是那个奋不顾身救她的男人，如今又在哪呢？
　　从来没有一刻会像现在这般的想见到一个人，似乎只有见到他，心里才能真正的踏实。不完全是因为那个人救过自己，更多的是一些自己不敢承认，却又真的存在的感觉。